顧浩然微微蹙了眉，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杜曉萌，冷漠的說道：“我只是救了我的兵！”
杜曉萌一下子被噎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她只是瞪著眼睛看著顧浩然……顧浩然臉上的冷漠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讓她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此刻的情況。
“你不需要有是負擔，”顧浩然聲音依舊淡漠，目光看著杜曉萌全然是淡漠，“就算裡面的不是你，我也必須要救……至於那些資料，不僅僅是你在乎，整個S軍區都很在乎，甚至總參那邊也是有很高的關注度。”
合理的言辭，沒有太多的廢話……如果杜曉萌還想要奢望什麼，那她就是真的下賤。
“砰”的一聲，門被很不溫柔的重重的合上，顧浩然微微緊蹙了下劍眉後鬆開。輕嘆一聲，他偏過頭看向窗外，外面有著集結號的聲音遠遠的傳來……不由得，將他的思緒都拉的遠遠的。
“閃電，如果這次任務完了，我一定要請幾天假……”
顧浩然臉上畫著偽裝油彩，身上穿著吉祥服和旁邊代號“雷鳴”的一級軍士長躲在叢林中，他們已經在這裡監控超過了四十八小時，說實在的，這是二人進入尖刀最辛苦的一次任務。
顧浩然眼睛眯縫著，透過阻擊槍上的瞄準鏡看著兩千米開外的動靜，聲音低沉透著戲謔的說道：“雷鳴，你每次都這樣說……最後還不是和我一起在軍營裡過大年？”
雷鳴撇撇嘴，一聲輕嘆的說道：“老了……比不過你們這些小崽子們了，也是時候退伍了。”
顧浩然一聽，頓時皺了眉的看了雷鳴一眼，“你不是在開玩笑的？”
“你覺得呢？”雷鳴一笑，拿了望遠鏡也看了看附近，嘴裡說道，“進了尖刀後，媳婦意見大，最後也就和人跑了……閨女明年都要高考了，我卻從來沒有做到過做父親的責任……”說著，他嘴角苦澀了下，拿著望遠鏡卻依舊觀察著，作為一個快速反應部隊的一員，早已經練就了一心兩用的本事。
顧浩然低了頭，看著瞄準鏡說道：“苗苗會理解你的……”
雷鳴沉嘆一聲，“苗苗就是因為理解我，也不願意和她媽媽去享福，我才更加愧疚……”他頓了頓，“這次任務完了，我就會給你遞交退伍申請，你到時候就別想了，給我批了吧？！”
顧浩然並沒有直接回答雷鳴的話，而是心情異常沉重……尖刀組建已經有好些年了，雷鳴可以說都是元老，他的實戰經驗特別豐富，以至於上面的首長都不捨得放他離開。可是，雷鳴的話讓他心中澀然，不由得也想起了也該高考的以沫，不辭而別這麼多年，不知道她過的怎麼樣？
“好……”顧浩然應了聲，“回去了我就給你批……上面的首長我去說服。”
雷鳴一聽，咧嘴笑著說道：“閃電，這可是你說的……我可就認真了。”
“恩，我說的。”顧浩然應了聲。
雷鳴越發開心，一邊兒觀察著，一邊兒合計著退伍費留著等女兒高考完了，帶她去她一直想要去的法國玩一圈兒……看看普羅旺斯的薰衣草，感受下那邊的醫術浪漫氛圍，回頭挑女婿陽光高點兒。
雷鳴越想越樂，嘴角的笑也蔓延開來……顧浩然偏頭看了眼，因為這樣的笑，他那是卻是想不明白，同時父母，為何總有些父母對子女那麼默然？
“閃電，回頭退伍的那天，我給你做點兒我們家鄉菜……”雷鳴開心的說道，“一直老說做，卻整天不是訓練，就是盯著菜鳥……這次一定作數。”
顧浩然笑了，“好。”他應了聲，可是，此刻他卻永遠也想不到，這頓家鄉菜他到底也沒有吃到……因為，一輩子也吃不到了。除了他去烈士墓地緬懷和雷鳴並肩作戰的日子，剩下的全然都是回憶。
在成為尖刀隊長的那一刻，他就告訴自己，戰場上……他不會丟下任何一個兵，他願意為任何一個兵去擋子彈……可是，那一刻，卻是雷鳴擋在了他的前面。
看著雷鳴嘴角含笑，眼中卻是不甘的時候……他唯一能讓雷鳴放心的去的，就只有好好照顧苗苗。
顧浩然收回視線，微溼的眼睛紅了眼眶。他閉上眼睛，聆聽著外面操場上的喊號聲，嘴角一抹澀然……再次選擇回部隊，除了當初因為以沫的傷和曾月的無奈，難道就沒有一點兒因為雷鳴嗎？
他這樣的人，時時刻刻都在槍子兒底下討命，又能給多少人承諾？
*
杜曉萌被林亦風帶到了食堂，她要的標準可是上的齊全，完全就是首長待遇啊……
“喂，林亦風……”杜曉萌左右看看，見已經有人偷偷的朝著他們這邊兒看，她不由得吞嚥了下，一個shao校，一個鍾校在這裡搞腐敗，會不會太過分了？
杜曉萌收回視線看向林亦風，一臉苦逼的說道：“你想死，我還不想啊……我混到今天不容易啊，親！”
林亦風卻一點兒不在意，拿了筷子遞給杜曉萌，還給她盛了米飯，“放心吧……今天這餐是首長獎的。”
“啊？”杜曉萌有些愕然，“你什麼意思？”
林亦風看了杜曉萌一眼，給自己盛了一碗飯，想死夾了塊紅燒茄子到嘴裡，吃了後才悠悠說道：“字面兒的意思……就是，可以吃，狠勁兒的吃，不要浪費啊。”微微一頓，看著杜曉萌氣怒的樣子，他聳肩說道，“條件是你開的，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往別人坑裡跳。”
看著林亦風臉上的嘲諷，杜曉萌那個心塞啊……她決定，化悲憤為吃勁兒，狠狠的吃，將顧浩然那個討厭鬼，作風有問題的臭兵痞吃到肚子裡。
林亦風看著杜曉萌的樣子，一邊兒吃著飯菜，一邊兒狀似無意的問道：“怎麼，剛剛告白沒有成功啊？”
杜曉萌“騰”的一下就看向了林亦風，“誰告訴你……我是去告白了？”她咬牙切齒的說道，一副別惹我，否則後果自負的樣子。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了……”林亦風完全將杜曉萌身上的氣焰給忽略了，“知道了某個心裡的男人進入兩次救了自己，不去告白才有鬼。”
“……”杜曉萌默然，無力反駁的低頭吃飯，只是，不同方才的狼吞虎嚥，這會兒完完全全的細嚼慢咽，或者可以說成是索然無味，形同嚼蠟。
林亦風心裡不舒服，可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杜曉萌這樣看上去聰明，實際上神經大條，尤其是感情事情的白痴來說，當年滿大院兒的人都知道他喜歡她，可她卻沒心沒肺的暗戀著“大叔”！她的事情要是編成小說，完完全全的就是狗血小言情……《大叔請愛我！》，也可以是《強上大叔好歡喜》……
林亦風一陣子惡寒，心裡自我安慰了下後狀似無意的說道：“演習的時候我們跟藍軍……聽說這次S軍區的大部分都被劃到了藍軍，包括雄鷹。”
“說的好像你不是S軍的一樣……”杜曉萌一臉悻悻然。
“我們是軍醫，屬於導演部的應該……”林亦風翻翻眼睛，“麻煩你張點兒腦子。”
“對不起，腦子剛剛丟病房了，沒有帶過來……”杜曉萌抬槓的說道。
林亦風翻翻眼睛，“茅坑的石頭！”
“恩？”杜曉萌沒有聽清楚，疑惑的問道。
林亦風嘴角抽搐了下，“又臭又硬！”他也學了杜曉萌，說的那個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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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曉萌本來就倒了胃口的情緒被林亦風刺激的徹底沒有辦法吃了，如果不是在大庭廣眾下，她真想甩了筷子到他臉上。
杜曉萌氣呼呼的扒乾淨了碗裡的飯後，瞪著林亦風放下碗筷，然後起身走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給林亦風最多的表情就是氣憤的瞪眼。
而林亦風總是會給她一個莫測高深的邪魅痞笑，讓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是有受虐傾向，或者腦子有病。
杜曉萌這會兒沒有什麼心思去想林亦風，腦子裡亂糟糟的去打了適合病人吃的營養餐後送去了病房……她進去的時候，顧浩然正在睡覺，她是叫也不是，看著手中的飯菜，不叫也不是。
最後，杜曉萌也沒有叫，她將托盤放到一旁，看著顧浩然明明睡姿那麼難受也還能睡著，心中不免佩服，這完全就是野戰訓練和實戰多了，養成的“良好”習慣。
“我本來就是你的兵，我才沒有想多呢……”杜曉萌喃喃的嘟囔著，撇了撇嘴的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只是，這樣的說辭安慰不到她自己，帶來的只是惆悵罷了。
軍區要進行演習，這個是為了在和平年代，大家不是紙上談兵，或者是完全沒有憂患意識，而每年都會舉行的一次大型“party”！
顧浩然的身體素質很好，雖然在軍演到來的時候，不能到前線，可在戰鬥中心指揮是絕對沒有問題的。當然了，這一切也要歸功於杜曉萌照顧的好，而顧浩然的心情也因為秦嵐每天以商討為由，噓寒問暖，軟言細語有關。
杜曉萌和顧浩然在軍眼前一天回到了雄鷹，二人被包圍著問東問西，又被好好的關懷了一番後，顧浩然方才開了個會。
因為雄鷹是紀律部隊中的紀律部隊，什麼交代軍演中的事項也就免了，顧浩然也沒有那個美國時間。他大致的說了下身為藍軍這次應該有的自我認識，以及主要攻陷目的。
一番研討過後，已經是兩個小時後，各個營的營長、指導員和連長，以及特戰隊的隊長、副隊長都是一臉不快……雖然早就知道了自己將會扮演藍軍，可聽顧浩然說出口後，心裡多多少少是不願意的。
杜曉萌看出大家的牴觸心理，不由得撇嘴說道：“不管是鴻紅軍還是藍軍，好人壞人的……其實，只需要勝利就可以了。證明S軍區不管是哪一方，都有著絕對的優勢。”
眾人看向杜曉萌……杜曉萌眨巴了下眼睛，“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向晚一笑的搖搖頭，“沒有。說的很好……”她帶頭鼓了掌，頓時，一屋子人都跟著後面鼓了掌。
“沒有想到……”張雨陌懟了下杜曉萌擠眉弄眼的說道，“……和大隊長待了一陣子，說話口氣都有首長範兒了啊？！”
張強耳朵尖，女人的八卦他比正事兒認真，“萌萌，你和大隊長……”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他就被劉珈辰拉住了。
“不想死，你還是閉嘴吧。”劉珈辰心細，不管是之前大隊長和萌萌的任務，還是後來首長安排萌萌照顧大隊長，他覺得怎麼噙了幾分曖昧的氣息在裡面。雖然這樣想有些侮辱了大隊長和萌萌……
張強倒是真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顧浩然眸光淡淡的掃了他們這裡一眼，這樣的一眼，組已經讓他們害怕的氣兒也不敢喘一下了。
小型交代會結束後，就是一場提前鼓舞士氣的大聯歡，沒有酒，只有每桌加了兩葷兩素的菜，以飲料帶酒，顧浩然將整個雄鷹的事情都提到了一個空前的頂點……
杜曉萌坐在學生兵的中間兒，她看著顧浩然那一張充滿了男人氣息的臉，嘴角不由自主的抿了下……耳邊是雄赳赳氣昂昂的聲音，她就這樣看著顧浩然在想：一個人的凝聚力到底有多強？恐怕，顧浩然就是最好的解釋和詮釋。整個雄鷹裡，他是永遠也不敗的神……兵神！
“唉，我們就只能在導演部裡待著……”張強有些悻悻然的說道，“既然這樣，還讓我們去開什麼小型會議？不是給人看著前面有個棗兒，可是，卻吃不到嘛！”
“就是啊……”張雨陌到不是張強那樣想真實體驗一把，而是覺得新鮮。
劉珈辰吃著菜，悠閒的說道：“我到希望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就在身邊的人看著他的時候，他沉嘆一聲，“戰爭是最殘酷的……你們不懂。”
“切……”張強和張雨陌頓時翻了眼睛，“別裝老成，弄得你好像是身經百戰一樣。”
劉珈辰看看大家一臉不屑的樣子，聳聳肩，懶得再解釋。
這裡，只有杜曉萌是真正出過任務的，面對死亡，生命太過渺小，誰也不能保證下一刻，倒下的人是不是自己……
“我同意珈辰的話。”杜曉萌神情黯淡了些。有些事情，她總是知道的不經意，就好比當年顧浩然還只是尖刀特戰隊的隊長的時候，有一名即將退伍的一級軍士長為了他而犧牲。
看著身邊的同伴就這樣倒在了面前，那一刻……應該是痛苦的不知道如何才是痛了吧？
杜曉萌心疼的看了眼和夏宇不知道說著什麼的顧浩然，最後拉回視線，索然無味的吃著飯。
“欸欸……”張雨陌懟了下劉珈辰，然後朝著杜曉萌呶呶嘴示意了下。
劉珈辰偏頭看了眼杜曉萌，也沒有勸慰什麼，只是看了二人一眼說道：“乾淨吃吧，雖然我們不和他們一眼，誰知道大隊長會不會有什麼特殊情況。”
眾人想想也是，便埋頭開始吃了起來，倒是杜曉萌視線不由自主的朝著和夏宇話一直沒有說完的顧浩然看去……
顧浩然說著話，眸光不經意的滑過杜曉萌，隨即收回視線，任由她看，也不理會的對著夏宇說道：“這些天，杜曉萌雖然在醫務所，倒是也沒有聽著，相關的東西已經交給向晚了，你等下和向晚溝通下，然後做個測試……如果真的能將有效射程增加，這次絕對是我們的秘密武器。”
“其實，杜曉萌四個人一直跟著獵鷹訓練，雖然不能說跟得上，可幾個人都挺拼的，”夏宇看了眼杜曉萌那邊，“將他們放到導演部太浪費了，這次其實是個很好的經驗。”
“首長有首長的考慮……”顧浩然輕嘆一聲，“我等下去找下朕委，看看能不能將他們四個安排回藍軍做支援。”
“這是個好辦法。”夏宇咧嘴笑了笑後說道，“我去找向晚了，如果可以，我打算讓獵鷹今天都熟悉下彈道。”
顧浩然點點頭，夏宇起身離開了。他走了後，顧浩然也就隨便扒拉了幾口飯，也就起身去找了朕委溝通……有他說話和保證，朕委也是很為難，畢竟才是下了連隊七個月的學生兵，就算是在雄鷹訓練的，他也不能馬虎了。
“首長，”顧浩然語重心長的說道，“這次是演戲，子彈是空包彈，只會引燃鐳射接收器裡的煙霧。就午安被俘虜，也只是在紅軍那邊兒，除了被關進特定的地方外，並沒有任何傷害。”他微微一頓，“如果是他們下次遇到的不是軍事演習呢？”
朕委一聽，不由得皺了眉心的看著顧浩然。
“學生兵，也是兵……”顧浩然又加重了語氣。
“你讓我想想……”朕委頗為為難，畢竟上面要求搞技術研究的學生兵都被劃分到導演部，這他開了先例，如果有什麼意外，誰來承擔？他到不是真怕承擔什麼，而是，他陰奉陽違那是違抗軍令。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