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德爾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感覺。安特家的兩個孩子倒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已經停止了呼吸。吉米眼中的狡黠還沒散去……甚至還來不及染上恐懼的色彩，他年幼的妹妹的臉上則是反應不過來的呆滯。
他們都睜著眼睛。
裡德爾下意識伸手想合上它們，動作卻在一半停住了，最終他還是將手收了回去。
在主魂傳來的資訊中他不是沒見過死人，但是那些人臉上的是統一的“恐懼”。沒有這樣的表情。還記得他上一次接觸死亡――那個胖乎乎的赫奇帕奇女生，在他放出蛇怪的時候意外地開啟隔間的門。不過她死得意外而乾淨，誤殺和謀殺差很遠。
黑髮少年感到飛濺出的鮮血在身上乾涸，幾步之外有些孩子的屍體已經隨房子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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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裡德爾第一次覺得自己和死亡如此接近。
“夜安，年輕的voldemort先生。”造成這一切的兇手向他彬彬有禮地問著好，他卻無法將視線從地上的屍體上移開。一開始就該是這樣的結局，不是嗎。他在心裡對自己冰冷地說，那只是一群愚蠢的小鬼。
一開始就該是這樣的結局。
最終年輕的魔王抬起眼睛，望向來人的方向：“我想我需要對您慷慨的幫助表示感謝。”
只是湯姆?裡德爾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膚，鮮血蜿蜒而下。
翻倒巷裡有兩個喝了增齡劑的傢伙轉來轉去，從早晨轉到中午再轉到晚上。翻倒巷裡什麼型別的人都有，所以加上兩個cos蜜蜂轉圈圈的人真的不奇怪。
“……真沒發現你跟來對我有什麼幫助。”voldemort磨牙，“你幫我？――我懷疑這一點。”沒錯，怎麼想怎麼不自然，這傢伙到底……
“你真的確定那個本子還在翻倒巷嗎？”哈利很自然地無視了voldemort的話。
“我想沒有學生會來這個地方買學習用品。”而且還是那麼舊的。
“當然你不想找了也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吼一聲‘魂器飛來’如何？只要飛過來時沒人看見……”救世主調侃著。
“絕妙的主意。”voldemort抽了抽嘴角，竭力讓語氣表示平淡。“時間不早了，我們先――”
突然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範圍類黑魔法，驅逐自己實力以下的巫師。而波動源就在他們前進的那個方向，兩條蛇對視了一眼，齊齊幻影移形。
他們到達了離施咒人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不過即使使用了幻身咒，這個魔法也會在被人入侵的時候做出反應，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哈利注視著面前燃燒的房子，他能夠辨認出火焰為背景的黑色剪影。
對方有兩個人。
“英國沒有幾個巫師能進入這個範圍。”其中一個人扭頭向他們的方向平淡開口，“而且我猜想您並不是白巫師……請出來吧，lord voldemort閣下，還有另一位……”
【馬提亞斯?梅策爾德，當年格林德沃最得意的手下之一。】voldemort用蛇語低聲把資訊給了哈利，【我想……】
他沒說完，梅策爾德的下一句話讓他忘了自己想要說的一切――
“你要不要見見未來的自己呢，年輕人。”梅策爾德轉過身對身旁的人說道，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些笑意。
voldemort和哈利默默解除了幻身咒，兩個捂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梅策爾德看到其中一個人的面具後的紅色眼瞳在火光的對映下閃閃發亮。他輕笑了一聲挪開步子，露出了背後的湯姆?裡德爾。
黑髮黑眼的少年眼神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好像是在注視著面前赤眸的男子，好像又正把目光投在男子身後別的什麼地方。
兩個人相距不到十步。
“……過來。”voldemort伸出一隻手，口氣裡有命令的味道。接著他突然發現那個“十六歲的自己”空洞的黑眼睛好像被什麼填滿了――被一種稱為“仇恨”的情緒。
“我從來都不是你。”男孩無聲無息地倒退一步，仍在燃燒的火光在他稍顯稚嫩的臉上打出沉重的陰影，“而你也不再是我……我沒有理由聽從你的命令，主魂。”
他們確實不一樣了。湯姆?裡德爾不再只是黑魔王十六歲的一段記憶，voldemort也不再是一個頭腦不能保持清醒的瘋子。他們的人生在很早之前就分開了。
“我從未如此清楚地意識到，製作魂器是多麼愚蠢的一個決定。”voldemort冷冷感嘆。
“……是我的幸運。”
在場人都知情，於是voldemort拿下了自己的面具。增齡劑給了他一張二十五歲左右的面孔，但是旁人仍能輕易看出兩個人外貌那□□分的相似――眼睛是他們最大的不同。
一個紅得純粹，另一個黑得徹底。
“很好，湯姆?裡德爾先生。”voldemort慢慢咀嚼著自己過去所痛恨的名字，對曾經的“他自己”舉起魔杖，“看來我沒有別的選擇。”
這時他突然感覺背後一涼，戰鬥本能促使著他動了半步，一道綠光擊中他剛才站著的地方。“這可不行，voldemort先生。這位年輕的……裡德爾先生現在是我的盟友。攻擊一個連魔杖都沒有的人，這就是黑暗公爵的風度？”
“本來想請您死在這裡。”梅策爾德輕聲道，感到另一個人的魔杖戳疼了他的後背，他彎了彎嘴角。“不過看來，您所選擇的盟友確實很強大。”
哈利不知何時欺身過去，魔杖此時正穩穩對準梅策爾德後背接近心臟的位置。然而對方並沒有像他所想的那樣緊張起來――梅策爾德輕鬆至極，彷彿指著自己的不過是一根小木棍。沒有魔杖的裡德爾非常明白自己的差距，他隱入建築廢墟的陰影。
“你的目的，先生。”增齡劑是神奇的，哈利開口已經沒有少年獨有的那種清亮，現在他柔和的音色裡隱隱帶著冰冷殺氣――那是屬於當年蛇院創始人的聲音。“我們不希望看到兩國的黑巫師毫無價值地衝突。”
“我的目的？我已經和您親愛的盟友交談過了。”中年巫師輕笑，“你自然可以去問問他，這種情況下討論這個問題可不是什麼好主意――魔法部就快到了吧，他們請出鄧不利多先生恐怕不用費多長時間。”
阿不思?鄧不利多當然有實力進入這個咒語範圍。
“如果我死在這裡……恐怕德國的黑巫師界不會簡單地放過這件事。”梅策爾德轉頭，直盯著對方面具後翠綠的瞳孔。“我想這並不是您希望的，鑑於您沒有一上來就對我使用死咒，我的先生。”房屋燃燒的熱浪灼痛了所有人，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
“雖然我有無數方法能讓你屍骨無存，”哈利輕柔地說道，彷彿在談論天氣。“但是我想，你一定考慮到了這種情況？”
“啊，這樣的對話果然輕鬆。”一點就透，真可惜面前這個人沒有選擇己方。“……有人接近了呢……這位先生，我衷心期盼著我們的再會。”
另一邊，voldemort正在冷冷打量著裡德爾，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我們走。”他突然抬起頭對哈利說。
是的，以後總會有交鋒，現在在魔法部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和敵人賠進去，明顯不是一個好主意。哈利收回了魔杖，梅策爾德笑了笑走向表情一片空白的裡德爾，抓住了男孩的胳膊“啪”地幻影移形了。
“什麼人在那裡――？”遠處有不少人趕來，梅策爾德離開的那一刻周邊的防禦明顯被撤銷，voldemort掃了一眼漸漸接近的幾個人影，突然笑出了聲。
“看來我們的想法一致。”哈利的聲音帶著讚許，“某種程度上，鄧不利多一方可以成為我們的幫手。”
voldemort輕輕點點頭，舉起了魔杖：“morsmordre！”（屍骨再現。）
綠瑩瑩的黑魔標記升騰而起，撕碎了夜空。黑魔標記下的房屋還在繼續著它的燃燒。遠處傳來人們模模糊糊的恐懼尖叫，不過這與他們無關――兩個人裹緊了袍子，繼梅策爾德之後也幻影移形，離開了這將要到來的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