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問你這個！”
命運賢者面色沉靜地坐在靠背椅上，熾紅的眉宇似乎在訴說著無聲的怒火。
“老師，我知道你很生氣，”
埃爾羅從最初的慌亂中快速鎮定了下來，而且，他還有點得意。
老師這次沒把自己丟出去，還能是向自己問話，已是莫大的進步。
這次一定能把老師蒙哄過去！！
“我當初帶希爾參加精銳隊員的考試……”
抱著如此決心，埃爾羅開始了辯解，他其實至今也不太清楚老師對自己如此憤怒的理由，只是從時間上看很像是因為自己當時帶著希爾參加了暗澹星辰的精銳隊員的選拔考試。
可這就讓埃爾羅很費解了，自己和希爾能加入暗澹星辰，不是多虧了老師的介紹信嗎，他記得當時老師還面帶笑容叫他和希爾好好幹。
總不能是自己幹的太好了，老師才開始不待見自己的吧？
看著埃爾羅費力辯解的樣子，命運賢者的視線越來越模湖，渙散的目光裡凝結著憂傷與後悔，他的思緒飛躍回了400年前，彷佛看見了他的父親生前也是這個樣子在睜著眼見說瞎話的……
“老師？”
埃爾羅的講了半天，突發現嶽曉巖老師目光呆滯，眼角還閃著晶瑩的淚花。
他疑惑出聲道。
埃爾羅此刻心中雖有些不可置信，但還是被一陣狂喜所淹沒
‘不會吧，自己的編出來的謊言有這麼感人嗎？都把老師給說哭了！？’
命運賢者也在埃爾羅的提醒下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拂去了眼角的淚痕，低聲自語道：
“既然命運的結局都是毀滅，那為何不……”
“老師，你說什麼？”
埃爾羅詢問到，剛才老師的話語太過小聲，他沒聽清楚。
“你的辯解就這些了嗎？埃爾羅！”
命運賢者淺笑問道。
埃爾羅的神情明顯一滯，乍一看老師好像沒責問自己，可他總覺的老師這話裡藏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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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埃爾羅想了一下，做出了肯定回答。
“那就好。”
命運賢者目光裡擒著哀傷，嘆息道：
“我曾經認為，只要遵循命運的指引，就可以接近真知全能的偉大領域，
可是很遺憾，400年前發生的那件事打破了我的一切幻想，讓我知道了在至高無上的宏偉命運之力前，自己與最卑微的凡人並無兩樣。
我過去認為，既然結局都是破滅，那抵抗或是不抵抗有什麼區別，因此，才讓你和希爾前往永恆崇高環星城，希望你們能在死前見識一下宇宙的壯麗璀璨之處。
後來，你成為了暗澹星辰的精銳隊員，我對此很傷心，可也無可奈何，那是你個人命運，我作為一介凡人是不可以，也無力去干涉命運的偉大流向的！！”
“……”
埃爾羅腦子有點暈，老師說話的氣質偶爾會變的很像命運賢者他是知道的，可知道不意味著他能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況且，埃爾羅不止一次覺的老師學誰不好，要學命運賢者的說話方式，說出來他們又聽不懂。
命運賢者會這麼說話是因為他真的預言到了什麼，你沒那個預言能力，非要學那個說話方式看起來真的挺蠢的。
思緒至此，埃爾羅嘴角勾起了一抹澹薄的笑意，他想起了小時候，老師在家庭聚會快結束的時候總要來這麼幾句，那時他和弟弟妹妹們笑的可開心了。
“埃爾羅，你是不是覺的我這個說法方式很蠢？”
“……是，”
埃爾羅還沉浸在過去的溫馨回憶裡，言語未經過腦子，僅憑本能就做出了回答。
“不是，不是，老師我剛剛、”
埃爾羅話說出口才意識到不對，急忙慌張地試圖否定自己的回答。
“沒關係，埃爾羅，我看的出來，你小時候就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命運賢者露出了如慈父般的澹薄笑意道：
“我原本是想讓你們能在既定的毀滅來到之前，外出看看這個美好的世界，
只是沒想到我的行為反而導致了你們的命運加速到來，我恨我自己缺乏保護你們力量，也恨自己沒有預見到命運琴絃細微震動，害怕自己的行為會再度加速你的命運。”
“你不會因此怪罪我吧。”
“不會！”
埃爾羅自認為機敏地即刻答道。
說實在的，埃爾羅依然沒聽懂老師大部分的話的意思，但他自覺能聽懂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我原諒你了！
‘老師也年紀大了啊，說話總喜歡繞彎子。’
埃爾羅心絃徒然一鬆，膝蓋一彎就坐上鋪有紫紅色天鵝絨的靠背椅。
不得不說，站久了坐在這椅子上還挺舒服的。
“只是，這幾天發生的事，以及你交上來的報告，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命運賢者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聲音中也多了幾分虛幻的不真實感。
“是……”
埃爾羅嘴巴半開，剛欲出聲便頓時語塞，他總覺的老師這話怪怪的，什麼叫‘你交上來的報告’？
‘我有給老師交過報告嗎？’
沒等埃爾羅心中冒出更多疑問，命運賢者就自問自答道：
“在命運的滾滾洪流前，我等凡人只不過是最卑微的螻蟻，但我們也應該正面面對命運，縱使所有抗爭的痕跡都會隨著時間消逝。”
“你說是吧？埃爾羅!”
“嗯，是是……”
埃爾羅機械性點頭稱是道，他徹底被老師的話繞暈了，心說老師今晚是怎麼了·，話裡句句都帶著命運，
單看這說法方式，他還以為是老師被命運賢者附體了呢？
“你也同意就好，我很欣慰！”
“！？”
一個糟糕的預感忽地佔滿了埃爾羅心頭，他沒來由的舉起了雙臂，像是要抵抗預備而來的衝擊
轟隆——！
埃爾羅沒能看見眼前發生了什麼，便頓覺一股強大的衝擊正面襲擊了自己，他感到自己穿過了數面牆後直接撞在了堅硬的巖壁上。
“為什麼？”
他從坑中爬了起來，看了眼自己身後撞擊而成的大洞，以及驟然出現自己身前的老師。
他實在難以相信老師會攻擊自己。
“還沒懂嗎？埃爾羅！我也是命運賢者。”
視線中，老師的那火紅的眼眸和頭髮具被鍍上了一層他再熟悉不過的銀白月華。
埃爾羅的大腦登時陷入了宕機，似乎眼前出現了自己難以理解的奇異事情，老師的真實身份竟然是命運賢者。
況且更糟的是，
自己這才剛背叛組織不到一個月，
就被組織內的最高領導直接找上了門。
“等等，老師為什麼要這麼做？”
埃爾羅仍不死心，開口確認道。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原委吧？”
命運賢者一把抓起了埃爾羅道：
“你在任務中碰到了那個雷恩·格雷沙姆，因為你的處理不當，才導致了後面一切發生。”
埃爾羅見老師沒指責自己背叛組織，只高興了一瞬間，便自認為理解了老師的話中真正的含義，委屈反駁道：
“可老師你都對付不了的人，我怎麼可能對付的了。”
命運賢者聽埃爾羅這麼一說，臉色變得更差了，心說這徒弟也太不爭氣了，
自己作為真神是會在意這種小事的人嗎？
會這樣嗎！？
自己對他前面苦心說了這麼多，結果他一句都沒理解！
“你放心用全力，這裡只是我製造出的亞空間！”命運賢者冷冷道。
“老師，我現在認錯你能饒了我嗎？”
埃爾羅被命運賢者的眼神恐嚇到，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你說呢？”
話語間，他那銀白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層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