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秦滿江收回目光，四下看了一眼，朝最近的那間屋子走去。
“篤篤篤——”
敲響房門，秦滿江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待。
很快，門開了，出來的是一個面容黝黑的老人。
來開門的老村長也正一臉古怪，怎麼又來一個陌生人？
不過這個穿了衣服。
“你好。”秦滿江一邊打招呼一邊飛快地往屋內掃了一眼。
這屋子不小，裡面人很多，有男有女。
他目光一滯，屋子中間的地方，有個身上裹著一件破舊襖子的女孩兒，正仰頭瞧著他。
和她對視的瞬間，秦滿江竟感覺莫名熟悉。
她是誰？
老村長見秦滿江神色奇異，問道：“小夥子，你是誰？你認識她？”
他這話一出口，整個屋子裡的氛圍瞬間變了，一雙雙眼睛有意無意地落在了秦滿江身上。
怎麼回事……這個村子。
這些人剛才好像在商量什麼，只是被我的敲門給打斷了。
還有，這個明顯不是村民的年輕女人是誰？
好熟悉的感覺……
觀音村已經被淹沒在了水下，可自己進入這場怪談後，並不是在水下，而是回到了正常狀態下的觀音村，而觀音村還沒被淹沒的時候，要往上倒二十年了。
一個二十年前的女人怎麼可能讓自己感覺熟悉？
不等秦滿江回答，一旁膀大腰圓的村婦忽然說道：“這是不是你媳婦兒？咋衣服也不給她穿？人也凍傻了，話都說不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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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老村長扭頭罵了她一句。
秦滿江微不可查地又掃了屋子中間坐在地上那女人一眼，點點頭，似乎仍有怒意地說：“她是我女朋友，我兩出來玩，因為迷路吵了一場架……”
老村長臉色難看，在一屋子人的注視下，又問道：“小夥子，可不能撒謊，你說說這麼冷的天，她為什麼沒穿衣服？”
秦滿江露出幾分苦笑：“吵架嘛，她那一身都是我買的，說是還給我，就脫了扔掉了。”
此言一出，屋子裡的女人們頓時開始嗡嗡作響：“怪說不得……”
“別吵架了，這大冷天再吵吵要出人命的！”
“快領回去吧……”
“哎喲，可不行，出村的路給凍斷了，這會兒可出不去。”
“要不住觀音廟去？那裡空著……”
“……”
你一言我一語的，秦滿江聽著這些農村的婦女們很快就給他和他的“女朋友”安排好了住處。
這安排甚至有些急切，像是要立馬將他們男女朋友的關係敲定。
原因倒也不難猜。
這個女人長得白皙漂亮，還沒穿衣服，只用兩手勉強捂住身體，剛才開門的時候，他就感覺這屋子裡的男人們眼神不對勁，都有意無意地在往那地上的女人身上瞟。
如果不是誰給她裹了一件舊棉襖，只怕這些人的眼睛都要直接長她身上了。
村裡的女人們當然不幹了，畢竟這些沉默又噁心的目光裡，有他們的丈夫，父親，兒子。
這也是秦滿江立刻編了個“合理”身份的原因之一。
老村長被一屋子的吵嚷弄得不厭其煩，由得她們去弄了。
一屋子人很快散去，離開時，村裡的男人還頗捨不得的從地上那裹著襖子的女人身上刮一眼。
人很快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兩個中年婦女。
這兩人頗為熱情地領著秦滿江和這個女人去觀音廟。
只是在去拉坐在地上的女人時，出了些岔子。
無論別人怎麼去動她，她都癱坐在地上，動也不動，最後沒辦法，這兩位大娘讓作為“男朋友”的秦滿江去拉這個還在鬧脾氣的女人。
秦滿江心中也沒底，他不知道這女人是個什麼來頭，可當他剛蹲下身子時，這個女人如同冰霧一樣的眼睛忽然活泛起來。
就像看到了熟悉的人一樣，自上而下地掃視著秦滿江全身，然後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如果不是在怪談中，這種區別對待倒也稱得上豔遇了。
但秦滿江卻知道不妙，這一切肯定有緣由。
自己對她有熟悉感就罷了。
這女人看自己時，那眼神也不陌生。
這讓秦滿江感覺格外奇怪。
很快，她很自然地拉著他，秦滿江眉頭一皺，用力一甩，將她的手甩開。
她愣了愣，又繼續抓住了他的手。
“在幹啥？”前頭的大娘扭過頭：“快跟上！”
這次秦滿江沒甩開她的手，該演的戲還是要演完的。
兩人跟了過去，所謂的觀音廟，其實就是觀音凋像後面的小木屋，裡面供奉著一些瓜果，並不大，雖然門窗還算完好，但根本沒有床鋪之類的東西。
而且這個位置，基本就是村子的中央，人來人往誰路過都能往裡看上一眼。
“吱呀”一聲推開門，兩個農村婦女給他們張羅了一會兒，雖說沒床，但桌椅板凳是有的，簡單地拼在一起後，一人說道：“成了，一會兒把毯子鋪上，給你抱床棉被來，保管暖和！”
“謝謝兩位阿姨。”秦滿江倒是真挺感謝這兩個農婦的，雖說她們的出發點可能只是不想自家的男人被這個“狐媚子”勾去，但這途中幫的忙是實打實的。
“嗨，不礙事，你們先歇著，哄哄她，別較勁了。”
說著話，兩位農婦關門走了，說是回去拿被褥。
巨大的觀音凋像就在屋前豎立著，這小木屋裡只剩秦滿江和這女人。
“你是誰？”秦滿江覺得，自己沒必要裝些什麼。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這場怪談是把自己送回了二十年前，觀音村還沒被淹的時候。
自己是“外來之人”，可這個女人，卻是二十年前真的突然在觀音村裡出現過。
這個村子被水淹沒，會與她有關嗎……
她搖搖頭，也不說話，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擺了擺手。
說不了話？
看起來不像是裝的，這女人從頭到尾的確沒說過一句話。
“那你就點頭搖頭，”秦滿江想了想，決定先弄清楚最要緊的問題，“你認識我？”
彷彿連冰冷的空氣都忽然凝固了。
這女人直直地看著秦滿江的眼睛，從她的眼睛裡，秦滿江看到了好些他讀不懂的情緒。
但她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