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車？”
許宵剛想問什麼順風車，就突然聽到一陣雜亂而緊湊的腳步聲。
“在這！”
“兩個都在這！”
資料室的前後兩扇門都被人從外面撞開，牛頭和馬面們一下子湧了進來，將許宵和岑六圍在牆角。人手一根麻繩，還看見有帶棍棒刀劍的。
“岑、岑六……怎麼辦？”許宵不由得往後側了側，腳後跟卻卡在了牆角。已經退無可退了。
“許宵。”她說。
“想活下去的話，就做我的劍吧。”
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一絲起伏。彷彿就算在她面前有千軍萬馬，也不曾慌亂分毫。
竟奇蹟般鎮定下了許宵的心。
有她在，總會有辦法的。
他要活下去。
只是做劍的話，靈魂狀態下的他可以做到。
打人做不到，但是可以做打人的武器。
雖然他的靈魂體已經被黑無常固定成了人類狀態，但有擁有法力的岑六也同樣可以改變他的形態。
纏在他小指上的小青蛇發出一道翡翠光芒，映照地整間陰暗的資料室都籠罩在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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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六化回人形的同時，指沾點點熒光，虛掩住許宵的雙眼。
許宵靜靜閉上眼睛。感覺溫暖的流光滑過靈魂的每一個脈絡，充盈每一個角落。
前所未有的輕盈，以及前所未有的能量。
“成為我的劍吧，許宵。聽命與我，服從於我。”
岑六將額頭貼在自己的手背上，與許宵的雙眼只隔薄薄一掌的距離。
許宵能感覺到她說話時的氣息，緩慢而堅定地吐露。
“保護我。”
一瞬間許宵全身爆發出一股強力氣勢，將看見勢頭不對剛要衝上去阻止的牛頭馬面統統震退三步外，更有沒站穩的直接翻了個人仰馬翻。
再見時，那個青發碧眼的女人手中提著一把細長鋒利的劍，劍刃在黑暗的屋子裡閃著細碎的星光。
劍柄處，不知是否別出心裁，雕刻出了一尾玄鳥的形狀。
岑六一手握劍，一手伸出食指中指，在那利刃上輕輕擦過。
喃喃：“竟是月燕……嗎。”
牛頭馬面一時為那劍氣所懾，都不敢第一個衝上前送死。
岑六作為妖女，卻並不懂什麼叫手下留情。
敵既然不動。
那就不客氣了。
包圍圈最前頭的牛頭還沒反應過來，一眨眼卻見眼前一黑，閃過一道綠芒，胸口就被一個利器刺穿了。
岑六彷彿沒有看到眼前那雙含著詫異與痛苦的雙眼，冷冷將劍抽出。
溫熱的液體噴湧出來，濺在她雪白無暇的臉頰上。
直到那牛頭睜大著眼睛無聲倒下，周圍的牲畜腦袋們才堪堪反應過來。
一石激起千層浪。
變成劍的許宵沒多大感覺。
此時的他連自己都分不清頭在哪，屁股在哪，腳在哪。似乎都被揉在了一處，彼此分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縮成這麼細的一柄劍，所有的力量都聚在了一處。
被那雙冰冷的手緊緊握著。
他能感覺到溫熱粘稠的血液，那種靈魂與靈魂的直接叩問，非常奇妙而血腥。
但是他竟奇蹟般不覺得害怕。
反而整個靈魂都有種沸騰的錯覺。如同一壺即將達到沸點的開水，在尖叫的那一剎那，被那雙冰冷的手控制住，才沒有失控爆發出來。
還說什麼保護她。
分明是她在守護他好嗎。
沾著腥味血液的許宵忍不住在心裡笑了起來。
岑六一旋身抹斷了想從背後偷襲她的馬面，站起身不以為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問：“你笑什麼？”
許宵一愣。你看得見？
只一瞬就殺出一條血路的岑六提劍衝出資料室，往樓梯奔，清冷的腳步聲很快被追兵的嘶喊聲蓋過。
因為她穿著一身黑的的衣服，所以除了顏色深一些，臉上髒一些，也看不出來她受傷了沒。
“能感覺到。”她只淡淡地回答。氣息微微有些喘。
你……沒受傷吧？
也不知她能不能聽見許宵心裡的聲音。沒有回答他。
“站住！”
“這裡資料室7736區域，請求支援！”
雖然暫時甩掉了追兵，但照這情況來看，不多時就又會被人追上。
可這樣一個個砍過去不是辦法……
許宵急。他能感覺到岑六漸漸不支的體力。
要是有什麼辦法……要是自己有能力的話……
“你別亂。”岑六食指扣了扣劍柄，“你亂了，劍氣就跟著亂。”
許宵一驚，連忙努力摒除雜念。不亂想不亂想不亂想……
岑六無聲地嘆了口氣，腳步突然一頓，完全出於野性直覺揮劍橫劈。
白刃砍入側邊白牆三寸，掉落碎石灰無數。
“啊呀，好危險。”
岑六一劍揮空，面無表情地將許宵從牆面裡拔出來，舉在眼前。
一個穿著紫色緊身背心的銀髮男子像資料般在她砍裂的牆面另一邊憑空出現。
“差點就被攔腰切斷了，真險啊，呼——”
說著，一手還插在兜裡，一手抬到額頭上擦了擦。
不同於他張揚矯健的基佬身材，五官卻是清一色的淡，銀色的眉毛銀色的睫毛，連瞳仁都是幾近與眼白同色的銀灰，一雙嘴唇也淡地泛白。
如果只是匆匆一瞥，估計會誤以為這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存在感全靠這身GAY到不行的背心。
現實版基佬無臉男。
無臉男擦過額頭，又囂張地把手插回了褲兜裡：“小姑娘還是不要拿這麼危險的東西比較好哦。”
岑六看著他不說話。嘴唇微微抿起。
這個男人，不好對付。
“咦？”無臉男微微眯起雙眼，似乎是看到什麼有趣事物一樣盯著許宵，看得他陣陣發涼，“這把劍好有趣啊？給我看看可以嗎？”
岑六依舊不回答，只靜靜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不願意？唔……那真沒辦法。”無臉男似乎相當為難的樣子，“那我只好自己拿過來仔細玩玩了。”
話音一落，就如同一陣風一般消失在了兩人面前。
許宵一驚。這個無臉男會隱身？！
還不待他細想，就聽岑六悶哼一聲，握著他的雙手松了松，在他快脫離的時候又不放棄地握緊了。
怎麼了？岑六！
岑六皺眉，一手捂住被襲擊的右肩，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神情凝在一點。
這章大概暗示了一點男主的隱藏身份吧ORZ
感覺又寫成落棠和鬼卿的戰鬥形態了……我是不是對女主×器靈的設定有獨特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