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曉嬌繼續道：
“我一問才知道，他大伯和二伯聽說了她父親生病住院，怕以前欠的錢還不上，今天他們兩家約好了要去醫院裡面討債。我身上所有的錢都給盈盈了，可還不夠…”
說到最後，韓曉嬌輕輕抽泣起來。
“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秦瀟本來還打算給風盈盈一個驚喜，沒想到她那邊已經身在水深火熱之中了。
“雲山醫院急診科病房！”
韓曉嬌說完，秦瀟已經走出十幾米之外，邊走，邊拿出手機，找到盈盈號碼撥了過去，卻發現對方已經關機了。
……
另一邊，急診科病房一間沒有醫生出診安排的空屋子裡，被人強硬要求開啟，此刻裡面已經聚集著不少人。
其中一個頭髮花白、臉上堆積著深深皺紋大約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一隻手正緊緊抓著一個十八九歲模樣女孩的手，和眼前一群人對峙著。
這女孩正是風盈盈，中年婦女是她的母親楊曉素。
兩人對面，一共有六個人，分別是風三慶的大哥風大強，妻子蔣英和他們的兒子風山，二哥風二廣，妻子王一翠，和他們的女兒風娟。
風家三兄弟都是普通農民出身，幾年前先後來城裡打工，農村老一輩人起的名字十分好記，只是按照各自出生的順序起名。
二嫂首先開口，不滿道：
“你們一家子隱瞞的真是夠可以的！要不是以前隔壁村子趙老漢來這兒看病，我們還不知道三慶生病，而且住了七天的icu！我看你們一家子根本就是不想還錢！哼！”
她年紀比楊曉素大七八歲，穿著一身得體的衣服，臉上塗著化妝品，看起來比楊曉素還要年輕許多。
“她二嫂子，你話可不能這麼說啊，誰吃五穀雜糧，還不鬧個病的。三慶他生病住院，天經地義的事，難道還眼睜睜看著他等死不成？我知道欠你們一萬塊錢，可眼下正是我們家最困難的時候，你們總不能逼我吧？我現在身上加起來也只有二十多塊，還是昨晚上和今天早上沒吃飯節省下來的。你容我一段時間，等三慶把病好了，我們出去打工，就是不吃不喝，也把欠你的錢還上！”
楊曉素將自家現狀說了出來。
儘管聽起來合情合理，可她說話的聲音很小，心裡有些沒底。
“還？你拿什麼還？住院清單我都看了，七天icu，每天兩萬三，這哪是住院啊，這簡直就是在燒錢！再說，住這麼長時間，三慶他見好了麼？沒有！就你們家那點家底，我還不知道！要我說，三慶的病就不應該治！別說你們能不能借到錢，即使借來，也完全是個無底洞！今天你什麼話也不用說了，要不是我們來的及時，盈盈讀大學借的六千塊錢，猴年馬月也還不上！”
大嫂蔣英直接將臉皮撕破，她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要錢，眼前楊曉素一家三口只有幾十塊錢。如果再借外債，幾年前借給風盈盈讀大學的六千塊，這輩子也別想要了。
“大嫂，你聽我說，盈盈雖然跟同學借了幾萬塊錢，可昨天晚上剛給醫院補交欠下的費用。盈盈現在出去打工能賺一些錢，再過半個月就能發工資了，有一千多塊。而且等她畢業以後有了正式工作，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還你們！”
楊曉素的聲音裡已經有了哭腔，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看著柔弱的女兒風盈盈，楊曉素心如刀絞。女兒正是愛美的年齡，卻過著跟同齡人完全相反的生活。每天為了打工省吃儉用，都是被他們拖累的。
“狗屁！盈盈能掙什麼錢？放著好好專業不學，非要學什麼藝術，藝術能吃飯麼！”
馮大強一隻手指著風盈盈，不屑道：
“想不到以前醜八怪似的丫頭片子，忽然變成另外一個人了。我告訴你，盈盈，現在你們家最大的依仗就是你！你說你變成這樣本來是一件好事，幹什麼不能從外面大把大把掙錢來，偏偏要給人低三下四打工！實話告訴你，我已經給你介紹了一個男朋友，是個有錢的公子哥，一表人才。只要你們兩個成了，以後再也不會缺錢了！”
“大伯，我的婚姻不用您來做主，我自己知道怎麼做！”
風盈盈嚴詞拒絕道，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那個給她帶來怦然心動的男子。
“呦呵？人長大了，脾氣也大了！”
一直開口沒說話的風二廣乜了一眼母女二人，目光中充滿鄙視，冷冷道：“茅房的石頭又臭又硬！既然你自己知道怎麼做，我們也不多廢話了。你們欠我們兩家的錢，是真的，現在，立刻還錢！馬上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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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脾氣倔麼，我讓你立刻還錢，看你還怎麼倔！
聽到以前親如兄弟的一家人，如今撕破臉皮，楊曉素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指著風大強抽噎道：
“他大哥，你摸摸自己胸口，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年你們家蓋房子，是三慶帶著我又出錢又出力，拿出兩千塊，那可是我們全部積蓄！這還不算，你們家為了省錢，我們兩個人沒日沒夜從山上往下運石頭給你們蓋起新房。他腰一直不好，都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腰不好你們裝作不知道，可他右手在蓋正房的時候被石頭砸中，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了小拇指，你難道也看不到麼！”
“那兩千塊錢可是你八年之後才還的！八年前的兩千塊，和八年後的兩千塊，能一樣麼！”
楊曉素腦海中浮現出一系列往事，指著風二廣抽泣道：
“他二哥，有一年你經營村裡魚塘，被人惡意投毒，你和三慶找上門去，把那個人打了一頓。沒多久那人找了十幾個地痞惡霸把你堵在家裡，你和一翠嚇得不敢出門。還不是三慶掄著鋤頭和對方拼命，才把你們救出來！”
“這些，你們都忘了麼？”
聽到楊曉素的話，幾人先是一陣沉默，緊接著二嫂王一翠開口道：
“曉素，你說的都是幾十年前陳年舊賬，誰知道是真是假！再說，就你幫過我們，我們沒幫過你麼！就記著你對別人的好，我們以前對你的好，你怎麼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