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的話語，讓全場之人，頓時一滯。
眾人只覺得，此間的空氣都仿若凝固了一般。
良久的沉默之後，方才傳出雷老五低沉的笑聲。
“哈哈~”
“楚先生，您肯定是跟我們開玩笑的。”
“老五就不信，這世上還有楚先生不能解決人的事情。”
“楚先生，您就別逗我們了。”
“我們怎麼做才能解決這個炎魔之危，您直接說。”
雷老五神經大條的笑著。
其餘那些原本已經絕望的人，在聽到雷老五這話之後，也是再度重新燃起了希望。
楚魔王剛才那話，真的是在跟他們開玩笑嗎？
所有人抬頭，再次望向了楚雲。
楚雲依舊搖頭：“本尊沒有開玩笑。”
“炎魔之危，到此為止，我也束手無策。”
楚雲並沒有隱瞞，也沒必要隱瞞什麼。
他雖然高傲，但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楚雲也不會打腫臉充胖子。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
楚雲本就沒打算欺瞞。
房間裡的氣憤再次滯了一下。
隨後雷老五再次哈哈笑了起來。
“哈哈~”
“楚先生，怎麼可能？”
“這世上，怎麼可能還有您做不到的事情呢？”
“您肯定是在逗我們的對不對？”
雷老五不知道是真的這樣想的，還是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安慰其他人。
雷老五很怕死。
當年怕，現在怕，以後也會怕。
但是當他得知炎魔軍團即將到來的時候，雷老五當時並沒有很怕。
因為他知道，一切都有楚先生在，都有楚魔王在。
這個神一般的男人，當他歸來的時候，那些困擾所有人的問題，怕是都不再是問題。
所以，這幾年，雷老五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楚雲身上，甚至整個江東所有人的期望，也都在寄託在楚雲的身上。
他們都相信，只要楚雲還在，景州便會無事，江東便會無事，整個天下也將會無事。
在雷老五等江東子弟的心中，楚雲就是神，是無所不能的。
如今聽到楚雲說束手無策，雷老五根本不信，只認為楚雲是在開玩笑。
然而楚雲卻是突然站起，一掌轟然砸在面前的圓桌之上。
檀木崩裂，桌椅粉碎。
楚雲神色冰寒，整個人竟然突然憤怒起來。
“逗你們？”
“開玩笑？”
“本尊是特麼閒的沒事，在這陪你們這群凡俗螻蟻開玩笑浪費時間？”
楚雲一怒，卻是疾風橫掃，震顫了滿堂眾人。
整個大廳所有門窗玻璃當即粉碎，那譁譁的聲音仿若流水流了滿地。
外面陰冷的寒風緊接著便吹了進來，嘶啞低沉的聲音有若魔鬼。
基思、薩頓等人一片惶恐，在座之人臉色當即蒼白下去。
而雷老五，更是嚇得直接從座位上翻了下去，整個人嚇得攤在桌子底下，小眼瞪著，卻是滿心的駭然。
“兩年前，本尊確實說過，會救江東，救華夏，救整個地球。”
“可是本尊敗了，一敗塗地。”
“兩年努力，最後不過一場空！”
“是我楚雲陽無能，無為。”
“我就不了江東，救不了華夏，救不了所有人！”
“是本尊辜負了這個世界。”
“我不配，魔王之名！”
楚雲話語雄渾，音波如雷，在整個大廳之中，不住迴響。有如驚雷，滾滾而過，直震顫的眾人惶恐噤聲。
楚雲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怒？
或許是發洩，是多年努力付諸東流的發洩。
又或者是愧疚，是愧疚紅顏，愧對韻兒，愧對江東父老，愧對天下人的愧疚。
他辜負了他們的信任，辜負了他們的期盼。
當初，楚雲也以為，自己堂堂雲陽仙尊，對於這地球一眾凡俗而言，豈不是無所不能。
可是現在他發現，他也只是一個平凡的人。
平凡到親友離世也會傷心落淚，平凡到面對強敵也會無能為力。
“想本尊當年，藐視拳皇，藐視劍聖，藐視趙無極，藐視天下人。”
“認為這地球不過尺寸之地，認為這凡間萬物不過螻蟻微塵。”
“但如今，我連這彈丸之地都守不住，連這螻蟻微塵都救不了，現在想想，我又何有資格去藐視天下人呢？”
在滿堂的寂然之中，楚雲卻是起身，轉頭朝著外面，漫步而去。
此處，依舊是一片的死寂。
所有人都帶著驚恐，含著敬畏，就那般目送著那個少年離去。
只是，曾經那般偉岸高大的身影，如今看到，竟是那般落寞。
再不見，當年的少年威嚴如淵！
“楚...楚先生...”
桌子底下，雷老五還攤在那裡，他老臉顫抖著，看著那個少年，伸出手，喃喃自語。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楚先生，這般失意落寞的樣子。
他不知道，這兩年時間，楚雲到底經歷的什麼？
是怎樣的磨難，讓當年天地不懼，狂妄高傲的江東楚先生，成了如今這般樣子。
陰冷的狂風，仿若魔鬼的低吼，穿過洞開的門窗，瘋狂的朝著裡面吹著。
燈盞搖擺，竹葉輕晃。
房間裡的溫度，漸漸冰寒。
直到那杯中茶水，凝結成冰。
死寂！
冰冷！
沉重！
良久之後，在場之人，方才一陣落寞搖頭，絕望嘆息。
這世界，終究還是要走到盡頭了嗎？
————
————
任雨晴彷彿早已聽到動靜，等在房間之外。
再看到從那大廳中走出的失意少年時，那一刻，任雨晴只覺得自己的內心刺痛了一下，針扎一般的疼。
人真是個很奇怪的生物。
明明兩個獨立的個體，但內心卻可以那般緊密。
仿若水乳交融一般，他若痛，她便痛。
他若苦，她便苦！
從當年炎魔浩劫之時，臨死之前任雨晴發現自己腦海之中想的竟然全是這個少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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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任雨晴就知道，自己這一輩子，怕是再也離不開他了。
生死不離，落魄不棄！
任雨晴沒有說話，在楚雲失意走出的時候，她便跑過去用力的抱住了那個少年，俏臉埋進他的懷裡，感受著他的氣息與溫暖。
“雲哥哥，別自責了。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為了這個世界，我們都已經盡力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苛求自己什麼呢？”
“沒有人是萬能的，哪怕是名震江東的楚先生，哪怕是震怖天下的楚魔王，他也不是萬能的，他也要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你曾經努力過，便已經無愧於任何人。沒有人會怪你的。”
少女輕柔的聲音，在房間之中緩緩的響著。
仿若春日裡的一縷清風，空谷之中的一首輕曲，讓人莫名的感覺心靜。
任雨晴抱著楚雲，柔聲的安慰著。
有時候不得不說楚雲是真的讓人羨慕，至少在傷心失意的時候，都會有個姑娘，心甘情願的陪著他，安慰他。
“雨晴，我只是覺得有些不甘而已。”
“我努力了那麼久，付出了那麼多。我曾踏過刀山，歷經火海，闖過多少次生死絕境。但誰曾想，為山九仞，卻功虧一簣。”
“白白讓你們在地球等了那麼久。”
“等來的，卻只是失望而已。”
懷抱著眼前的醉人少女，楚雲卻是一陣嘆息，心中滿是不甘。
難道這一次，自己真的又要像當年一樣，帶領江東一眾，歸隱西疆，藏匿於酒劍仙宮苟且偷生，看生養自己的地球，被炎魔大軍橫掃踐踏嗎？
有時候楚雲真的感覺，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可是，這一次，楚雲真的沒有信心，能靠著一人之力，便擋住那無數的炎魔大軍。
“雲哥哥，車到山前終有路的。”
“現在先不要想這麼多了。”
“今天元旦哎，爸媽之前打電話讓我們回楓海吃餃子呢？雲哥哥，我們回楓海吧。”任雨晴卻是莞爾笑著，一雙美眸近乎完成了月牙。
楚雲卻是一愣：“爸，媽？”
這妮子，什麼時候改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