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沐孤煙的嗔怒，楚雲只是輕輕笑了笑，隨後問道，只是那話語，卻是有些有氣無力。
“剛才，那條半龍來過了嗎？”
沐孤煙微微一驚：“你感知到了？”
“嗯。”楚雲點頭。
他只是消耗太大，身體疲乏的睜不開眼睛。但是楚雲的精神還是清醒的，感知都還在。
剛才赤鱗金眼龍的威壓，他自然感知到了。
甚至沐孤煙持劍出去的舉動，楚雲也感知到了。
沐孤煙頓時臉紅。
這豈不是說楚雲感知一直都在。
那麼自己昨晚抱著楚雲，輕吻楚雲臉龐的事情，他豈不也感知到了。
看著沐孤煙泛紅的俏臉，卻是搖頭笑了笑：“我們都在一個床上睡過了，這點事情，就很稀疏平常了，沒必要這麼難為情吧？”
楚雲那賤賤的聲音悄然響著，沐孤煙當時便愣住了。
多久了，自從當初劍仙戰後，楚雲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賤兮兮的語氣跟自己說過話了。如今時隔這麼久，再次聽到楚雲熟悉的聲音與語氣，沐孤煙只覺得有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一雙美眸，當即就紅了。
“楚雲，你不生我的氣了嗎？”
“你終於原諒我了嗎？”
沐孤煙看向楚雲，美眸之中晶瑩閃爍，淚光點點。
楚雲靠著山石，輕輕的說著：“你本沒有做錯什麼，又何必需要我的原諒。”
“你我二人，只是追求不同，立場不同罷了。”
“不，楚雲，是我錯了，就是我錯了。當初若不是我以公謀私，犧牲你的利益，你也不會退出劍仙宮。我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會直到今天才得以緩和。”沐孤煙抱著楚雲的手臂，衝著楚雲道歉道。
楚雲卻是擺了擺手：“別說了，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嗯。那楚雲，你願意讓我跟你走嗎？我已經決定了，放棄帝王之路。跟權勢相比，在我心中，還是你的安危更重要。”
“我會用盡一切辦法幫助你，逃出九宮仙國的。”沐孤煙看向楚雲，俏臉之上蘊滿了堅定。
這麼多年來，沐孤煙還是第一次像現在這般對一個人坦露心意。霎時間，那絕色的俏臉上都有些泛紅，羞澀的像個孩子。
若是宮銘、陸雪欣等人看到這一幕必然會極為驚顫吧。
平日裡，沐孤煙何其冰冷，威嚴如那九天玄女，不言苟笑，清冷脫俗。
可是現在，這位久居高位清冷威嚴的仙宮之主，卻在這荒山石洞之中，願意放下一切，與人廝守終生。
這一幕若是傳出，必然會震顫整個九宮仙國。
而沐孤煙多年清冷威嚴之形象在，也必然會在頃刻之間傾覆倒塌。
楚雲臉色依舊蒼白，渾身並沒有多少力氣。
靠著山石坐在那裡，看著眼前這位絕色女子，楚雲卻是心中觸動，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俏臉，低聲道：“孤煙，現在的我已是窮途末路。”
“你可知，你現在的這個決定代表著什麼？”
“你若跟了我，帝王之路將徹底對你關閉。”
“不止如此，你的聲名，你的權勢與地位，你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將頃刻間化為烏有。”
“帝國將把你列為叛賊，永生永世的釘在你們皇室的恥辱柱上。
“而且，你還將面臨無窮無盡的追殺。甚至明天，便有可能深陷重圍，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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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你真的，都不怕嗎？”
楚雲淡淡的說著，至始至終，都是以一種平靜的語氣向沐孤煙講述利弊得失。
總之，現在跟楚雲站在一起的話，可以說九死一生，幾乎看不到任何未來。
然而，面對楚雲的詢問，沐孤煙沒有絲毫的猶豫，依舊重重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
“但是，我還是要留下。”
“哪怕你朝不保夕，哪怕你窮途末路，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楚雲，你讓我跟著你好嗎？”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奮不顧身的決定追隨一個人，你不要拒絕我好嗎？”
沐孤煙望著楚雲，美眸之中閃爍著淚澤，似乎是生怕楚雲拒絕她。
畢竟，從她決定跟著楚雲走的那一刻起，沐孤煙其實就什麼也沒有了。
劍仙宮宮主嗎？
楚雲殺了劍仙宮那麼多長老門徒，跟劍仙宮幾乎是生死之仇。而沐孤煙身為宮主，卻跟劍仙宮的仇人廝守終生。劍仙宮一眾長老若是知道，必然不會再尊沐孤煙。
她的劍仙宮宮主身份，也必然會名存實亡。
至於九宮皇室方面，邢九天也自然不會容她，甚至也會將她列為仙國罪臣，通緝追殺。
可以說，這種時候沐孤煙跟隨楚雲，無疑就等於放棄了一切。
看著面前女子那堅定的眼神，楚雲卻是長長一嘆。
“我楚雲何德何能，竟能得你們這般付出？”
當年的諾兒是，雨琪是，雪兒也是。現在竟然連沐孤煙，竟然也願意放棄一切追隨自己而去。
此一刻，楚雲心中真的滿是觸動。
當初天驕戰奪冠之後，錦上添花之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如今自己末路窮途，身陷絕境，多少人避之不及。可是唯有眼前女子，雪中送炭，不離不棄。
如此恩情，楚雲心中又怎會不動容？
外面，寒風凜冽。
黑暗像鐵一般濃稠，伸手不見五指。
寒風之中，草木瘋狂的擺動。
陰森，而又可怖。
然而，跟外面的陰寒迥然不同的是，山洞之中，卻是蘊滿了脈脈溫情。
火光搖曳，暖意襲人。石壁上，有水滴輕輕留下，仿若天賴。
在這明滅閃爍的火光之中，有少年安然而坐，佳人在懷，兩人相依相偎。
像是冬夜寒天裡的一對情侶，外面天寒地凍，可是他們卻緊緊相擁，不離不棄。
“真好啊。”
靠在喜歡的少年懷裡，沐孤煙那往日清冷威嚴的俏臉，此刻卻是蘊滿了甜蜜與幸福。
這麼多年，沐孤煙一直孑然一生，何曾像現在這般，跟喜歡人相依相偎，想扶相持。
從沒有一刻，她的心竟然跟別人的心貼的那麼近，恨不得要將自己都揉進那個少年的身體裡。
“楚雲，答應我，無論明日如何，我們都要像今晚這樣，一起走下去。”
沐孤煙揚起俏臉，天真的像個渴望懷抱，渴望溫暖，渴望愛情的孩子。
似乎只要楚雲點頭說是，他們便永遠不會分開。
楚雲沒有說話，嘴角只是帶著淡淡的笑容。
沐孤煙不放棄，卻是依舊讓楚雲回答。
最終，楚雲還是點了點頭。
那一刻，沐孤煙美眸含笑，眉眼生花。
她用力的抱住楚雲，主動將自己的嬌嫩的紅唇同力的貼在了楚雲的唇上。
她那麼用力的抱著楚雲，那麼用力的親吻楚雲，仿若要將自己身體與靈魂，在這一夜，全部都獻給這個少年。
然而，沐孤煙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一刻，楚雲心裡的那聲嘆息。
“孤煙，對不起了。”
感受著懷中女子的溫度，楚雲卻是長長一嘆，眉眼微閉，仿若有溼潤流下。
隨後，沐孤煙只覺得腦海深處一聲嗡鳴，緊接著大腦便空白一片。
在昏迷在楚雲懷裡的那一刻，沐孤煙只覺得，自己失去了整個世界。
楚雲輕輕的將懷中女子放下，最後吻了一下這位絕色的仙子。
內心深處，卻是慢慢的愧疚與虧欠。
“孤煙，別怪我。”
“我楚雲何德何能，讓你放棄帝位隨我赴死？”
“願我離去之後，你能登帝位，千年夢成！”
而後，楚雲不再停留。
轉身決絕而去！
生死之路，只能自己一人去走。
他堂堂雲陽仙尊，怎麼可以到死，也要去連累一個女子？
前一世，他害了諾兒。
這一世，他怎可再害他人？
暗夜之下，幽暗之中，少年踽踽獨行。
那瘦削的身軀，那清秀的面孔，此刻比天高大，比地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