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和楚曉走進院子裡，大漢遞給他們兩人一人一條黑布，示意他們蒙上眼睛。兩人照做之後，被帶進一個地下通道裡面。
扶蘇聞到了一陣花香，很多種花的香味都是他在咸陽宮裡面聞過的，他沒有開口說話，靜靜記下拐彎的方向和自己走的步數。哪天若是被他查到了什麼東西，如果與秦國的社稷有關，他會毫不猶豫告訴秦始皇。
皇帝出面幹這些事情，總比他這個公子幹這些事情要好得多。畢竟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公子。若是落在有心人的眼裡去秦始皇那裡告他一狀，這十一年的乖巧懂事豈不是白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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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和楚曉的黑布被揭開，他們看見了另一番景象。
一個池子裡裝滿的是酒，池子旁邊還堆滿著熟食。一條條用石子鋪成的路通往不同的方向，每條石路的起點都站著一位女子和一名大漢。
女子的容貌皆是上等，大漢的手裡則是提著一個袋子，用於裝下客人所付的金銀。
“兩位公子。”一個中年人迎了上來，“這裡是暗街的異獸閣，兩位公子看著面生，應該是第一次來到這裡。閣內有遠道而來的異獸，也有異獸的幼崽，貨真價實。買下成年的異獸可以去參加異獸角鬥場，一些王公貴族最喜歡去的地方，一是這兒，二是角鬥場。”
扶蘇從中年人的話裡聽出了一些話來，他淡淡道：“不知有哪些人？”
“上到皇室中人，下到六品小官。”中年人自傲道：“而這件異獸閣，便是其中一位皇室公子的產業。”
扶蘇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他父皇唯一一個稍微懂事點的公子，貌似只有他嬴扶蘇。這麼大的帽子莫名其妙地扣在了皇室公子的頭上，而且矛頭暗指扶蘇，楚曉差點就開罵。
我家公子是什麼人？！怎麼可能去幹這種勾當！栽贓陷害也得找一個年齡大的人行不行？！
“阿曉。”或許是扶蘇感受到了楚曉即將爆發的脾氣，輕聲道：“改掉。”
“好。”楚曉沒有說“是”或是“諾”，他知道不能暴露公子的身份。他死了倒沒什麼大事，公子扶蘇要是死了，那整個秦國對秦始皇有威脅的或者是秦始皇有懷疑的人，那會不由分說地被扣留，隨便安一個罪名直接處死。
“你們這裡，有什麼異獸？”
“每條石子路通往一種異獸，一共有十條。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包兩位公子滿意。”
“先去看馬吧，這種最普通的，這裡總該有吧？”
“有的。”中年人隨意指著一條路道：“阿彪，你帶兩位公子去看馬。”
“兩位公子跟我來。”
扶蘇和楚曉跟在阿彪的身後，走上一條石子路。路的兩旁全是用幾米高的柵欄隔離開的，柵欄上方被利器削得尖尖的，上面隱隱有些血跡。
走了約莫十分鐘，阿彪道：“前面便是馬場。”
一陣陣馬的嘶鳴聲傳來，有兩匹馬正在爭鬥著，它們的頭狠狠撞在一起，揚起前蹄踢向對方的身體，張著嘴撕咬著對方的馬耳。
“它們在幹什麼？”
“春天是一個好季節。”阿彪笑呵呵指著一匹母馬道：“看著這匹母馬了吧？雖然在我們的眼中和公馬沒有任何區別，都能夠騎著去趕路，但是在那兩匹爭鬥的馬中，那匹母馬就是它們爭鬥的源頭。誰都喜歡跟著強者，贏了的馬就是它以後的歸宿。”
楚曉看著一匹匹馬，砸巴砸巴嘴，他原本出身趙國將軍府，自然喜歡的是馬與兵器。
“這裡的馬，真不錯。”楚曉貼近扶蘇耳邊，壓低聲音道：“公子，可以買十二匹幼馬回去。”
“每人一匹？”
“這不是為公子以後做打算麼？”
兩人刻意壓低聲音的交談並沒有讓阿彪聽到一絲一毫的內容，阿彪只是看著在交談的兩人，眼裡露出一抹不屑。看馬又不買馬，裝什麼豪門公子？！
“有無幼馬？最好是斷奶的那種。”
阿彪一愣，他沒有想到扶蘇要的是幼馬，一般來說，買成年馬的豪門公子是大大超過於幼馬的。
“馬廄裡面。”阿彪不耐煩地指著幾個馬廄，“裡面全是小馬駒。”
一匹成年馬的價格完全可以買兩匹小馬駒，買小馬駒的錢抽成與買成年馬的抽成完全不一樣，少得了那麼多銀子，阿彪的態度能夠好得了？
扶蘇抬頭看去，馬廄外的一處有一個黑色的衣角。他心裡的一塊石頭放下來，不再為他和楚曉的安全擔憂。他知道，那個人總會有辦法進來。
“阿曉，挑馬。”
楚曉上前這摸摸，那摸摸一直摸了好幾十匹小馬駒，這才指道：“這，這，這，這，那匹……”
一口氣指了十二匹白色的駿馬，然後笑嘻嘻對扶蘇道：“你不會不買單吧？”
扶蘇看著專人牽出那十二匹清一色白色的馬，“很瘦弱。”
“買吧。”
望著楚曉那期盼的眼神，扶蘇知道他拒絕不了，他身邊的人總有一項本領是過人的。他也知道，趙國將軍府，姓楚的只有那一位通曉怎麼挑馬的將軍，而楚曉，則是他唯一的兒子。
突然，一個比其他馬廄都大的馬廄裡傳來一聲嘶鳴。嘶鳴的聲音之大，之傲，狠狠震懾了扶蘇。
“那匹馬，是成年馬，還是小馬駒？！”
“小馬駒。”阿彪無奈道：“它不是普通的小馬駒，是來自很遠的地方，品種優良，可以說如果培養得當，是一匹可以在萬軍之中來取自如的馬。”
“沒有人能夠馴服它？”
“沒有人。”阿彪譏笑道：“我說小娃娃，這匹馬的性子之烈，一旦有人想要嘗試著馴服它，它會不顧一切把背上的人給顛落下來，然後狠狠踩死。異獸閣有兩位馴馬師都死在了它的蹄子下，它每殺一個人，會增加一層馴服的難度。如果以前它的馴服難度為十層，那麼它現在則是二十層！”
扶蘇靜靜站在馬廄外面。
他就那麼靜靜站著，與馬廄裡的那匹烈馬靜靜對視。
一匹渾身紅如火的小馬駒高昂著頭看著扶蘇，然後看著在外面打架的兩匹馬，馬眼裡露出幾分譏諷但很快消逝。不知道它是在譏諷扶蘇想要馴服它，還是在譏諷外面的群馬。
扶蘇恰好捕捉到了這個眼神，他揚起唇角，一抹笑意展出，“阿曉，挑三匹成年馬出來，我送三個人。”
“好。”
楚曉又去挑選成年馬，這次他可不敢馬虎。畢竟這三匹馬送給的那三個人，他一個都惹不起。
一是秦始皇，二是蒙恬，三，自然是扶蘇身邊的無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