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揚。”楊林一副瞭然的樣子，“縱然是天下無敵的穆將軍也會犯錯，那便是你篤定無論你什麼時候回頭，如月都一定在。所以你頭也不回，越走越遠，終是有天想起了被遺忘的如月，依舊是自信的回頭，可是如月早已不在了，這便是你的深情，連送她最後一程都沒有……”
連送她最後一程都沒有……
連送她最後一程都沒有……
連送她最後一程都沒有……
這句話像是一把烈火，燃燒掉穆青揚最後一點理智。
“閉嘴！”他惡狠狠的打斷楊林，“若不是你們，怎會是落到這個地步！”
銀色的劍光像一道霹靂的閃電，剛見出鞘，便有一股殺氣直奔楊林。
秦叔寶見狀也加入了這場惡鬥。
“阿刖！”薩瑪哥根本無心傷人，只是徐茂公本是不善武功，自己只能一邊護著徐茂公一邊緊盯著穆青揚。
她見過無數次穆青揚惱怒，她由衷的感到可怕，只可惜這些纏人士兵，她竟然一時沒有辦法脫身。
“這場戰爭對瓦崗有益無害，還是先撤退的好，陛下的聖諭還沒有下來！”尋了空隙，王伯當手持弓箭，說話間便準確無誤的射死三個人。
“可是阿刖還在裡面！”薩瑪哥堅決反對。
“我贊同伯當的意見！”單雄信手持標槍，他本是人高馬大，只是這個時候額頭上也冒出細密的汗珠。“叔寶與阿刖是叫不會來了！便是楊林沒了，兩個人才收了心！索性叫她們打個痛快吧！”
“瓦崗撤退！”徐茂公一聲令下，瓦崗的人都開始撤退。
王伯當拽著不死心的薩瑪哥也往回走。
穆青揚已經殺紅了臉，楊林便是漸漸落了下風，只是秦叔寶的劍氣卻越來越弱，他看著楊林無謂的臉卻越發下不了手。
他的軍營裡無數膏藥，他瞭解每一位士兵的傷心，他夜夜與士兵篝火飲酒，他軍令嚴明，一次一個醉酒的士兵去鎮上喝酒，醉醺醺的砸了一桌酒菜，按照律例應是三十大板，他卻也深知對於一個新兵來說便是丟了性命。
於是他次日賠償了銀兩，借了椅子，卻是自己趴了上去，將帶兵過，這是秦叔寶頭一次看見，他已是花白鬍鬚，兩個拿著棍棒的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動手。
那是第一次他見動了氣，兩個手下只好含淚下手，而那個犯事的士兵跪在一旁，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卻跪在一旁邊磕頭邊懺悔，淚流滿臉。
從那以後，軍營無人不服。邊境的百姓更是日日拿著燻肉米酒毫無怨言的送給軍營。
他是一個好將軍，好首領，許是自己的父親是他唯一錯殺過的人……不但如此，他想起了那日在長安中華殿旁邊，他替他挨了那一掌，不不不，自己心裡的天秤便是早已傾斜了……
穆青揚原本並不想要楊林的命，卻被楊林刺激的失去了理智。
她不在了嗎？穆青揚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凍結了，他看準楊林的弱處，一劍刺了過去。
楊林本便是知道自己當年不敵穆青揚，這麼多年過去了亦是不會是他的對手。
早便是沒了活下去的理由，便是下地獄吧，只要能再見到那個對自己一臉客氣的溫婉女子……
他閉上了眼睛……
“瓦崗的叛賊要跑了！”有人對著在隱蔽處靜觀的宇文化及說道。
“便是時候！點火！”
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有人擋在自己的前面，楊林睜開眼睛，竟是秦叔寶替自己擋下了這一劍。
“該死的不是他！便是你因為公主的事情傷心也怨不得他！”楊林驚訝於秦叔寶說出這樣的話。
只是還沒有來的回應。
周圍響起無數炮聲，隱藏在樹林深處的大炮被引燃，無數人的腳下埋了不知多少*。
這才是宇文化及的陰謀，他不是要平分天下，而是要聚天下英雄而殺之。
薩瑪哥被王伯當拉扯著走了幾步，耳邊突然想起一陣轟炸聲。
“阿刖！”下意識的回頭，周圍已經看不見人影，到處瀰漫著硝煙和無數人的叫喊聲。
“這是圈套！快撤！”
眾人這才醒悟，只是為時晚矣！
更多的炮火，更密集的弓箭射了過來。
“大哥小心！”李元吉側過身子為李建成擋住一直射過來的箭。
“三弟！”李建成本是無心戀戰，他之所以不走的原因便是想尋了合適的機會向眾人展示玉璽，命令天下諸侯！以便自己父皇那裡立下戰功，只是如今這個樣子，便是只好撤退了。
薩瑪哥和眾人為了營救穆青揚與秦叔寶再一次衝進炮火裡。
只見眾人慌亂逃竄。三個人卻保持一個姿勢不動。
這不是個好兆頭，薩瑪哥只覺得自己眼皮亂跳。
恍惚間，有血從三個人的嘴角溢位，三個人齊齊的倒在硝煙裡。
自己果真是沒有看錯人，從見秦叔寶第一眼自己就喜歡，他略有遠見，志存高遠，淡定從容。只是偶爾愧疚糾結的表情出賣了他自己……他知道來者不善，卻並不想追究。
在沒有遇見柳玉的時候，自己也曾年少輕狂，自問是風流王爺，屢立戰功，他也曾無緣無故體罰下屬，甚至處死下屬，秦叔寶的爹是哪一個？他自己也記不清了。從她一臉疏離的總是對自己說不必麻煩了，他開始感嘆許是以前過的太過快活，以至於對自己心愛的女子來說，自己不過是個陌生人。從她一臉決絕的說要救自己，第二日自己便得了釋放，自己的皇兄對自己賞賜無數，加官進爵，甚至是帥印都毫不保留的給自己，自己本是受寵若驚，卻得知是柳玉用自己的性命換來了的……
值得嗎？那個傻瓜……他一聲嘆息。不管是否值得，皇兄從此傷心欲絕，皇兄終是明白，哪怕是眾人眼裡偷情的柳玉也罷，活著便好。可是她不在了，他從此不再追查這件事情，用一生去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而他呢，從此珍惜活下去的每一天，縱然索然無味，卻必須好好活下去……
這一生，若是她所有的苦難都因自己而起，那麼下輩子還是要遇見，但願是她牆角一株卑微的野草，看著她哭笑，便是好的……
楊林想到這裡，欣慰的閉上眼睛……
“阿刖，阿刖……”耳邊傳來誰的哭聲，那麼熟悉，那麼讓自己揪心，想要醒過來，卻發現眼皮沉重的可怕，自己心愛的姑娘原來又不是為自己在哭泣……
“叔寶叔寶，你一定要挺住！我們出了江都便去尋大夫！”是自己昔日好兄弟的聲音。他們相識於意外，卻是彼此最忠誠的好夥伴。
還能在一起並肩作戰嗎？隱約感到有人背起了自己，自己的肩膀還中了箭。自己會不會成為累贅呢？很想開口說：你們不要管我了，快逃跑吧！但是索性還是省下力氣，左右他們是不會放下自己的……
對不起了，兄弟，但是一定先救青揚，他也是我們的兄弟，他只是不善於表達，況且若是青揚不在了，薩瑪哥也留不住了吧……
秦叔寶越想越累，終是睡了過去……
“青揚！”誰的聲音伴隨著遠方的簫聲響起，悠揚動聽，是如今的如月。她渾身是血的看著自己，“那些恩斷義絕的話都是如月騙你的，你怎麼不來救我？”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穆青揚拼命的想走上前解釋，卻發現自己如何動彈不了。
只能看著如月的血越來越多，臉色越來越蒼白。
“果然是沒有人救如月呢！”如月一臉神傷，自言自語道，突然，她轉過來看著穆青揚，身上的血不知什麼時候也消失的一乾二淨，她朝著穆青揚微笑，“原來是青揚不挽留呢！那就再見吧！若是沒了小月，青揚也要很開心！”
少女臉上掛著淚珠，只是倔強的揚起微笑，她站了起來，朝著穆青揚揮揮手，轉過身背對著穆青揚，一步一步走進青煙裡……
逃出去的時候，王伯當也受了腿傷，幸好程咬金沒有真的去吃桂花糕，他駕駛者一輛馬車，等在城門口。
各路人馬傷亡慘重，劉武周也是胸口中了一劍，奄奄一息的樣子，都寒暄了幾句便各自逃命。
徐茂公抱著秦叔寶，一路號脈。
薩瑪哥也抱著穆青揚不肯撒手。
不多時，薩瑪哥驚奇的發現穆青揚眼角的眼淚，像是斷了的珍珠項鍊。一滴一滴順著穆青揚的眼角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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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見過穆青揚這般的模樣，分明身受重傷，外邊的長袍也被血浸透了，臉色蒼白，雙唇更是沒有一些血色……
可是他渾身顫抖，絲絲的抓住自己的手，眼角滲出一滴又一滴的眼淚……
他是因為知道那個人不在了嗎？薩瑪哥真的很想告訴穆青揚，若是他愛她的天真無邪，那個女子在爾虞我詐的後宮卻生存的如魚得水，她早已經不是他的如月了……
可是他能聽進去嗎？薩瑪哥回握住穆青揚緊緊依偎的手，便是這樣吧，當他心裡想的念的是自己，而不是錯當了別人，否則便是要自己在這個陌生的國度還有什麼勇氣存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