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是噩夢。
楊嘉希望自己快點醒來。
如果這是幻覺。
楊嘉希望有人能夠打醒自己。
眼前的這一幕，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以至於讓人無法想象，這世上還有什麼事，能比這畫面更為恐怖。
在戰鬥開始之前，楊嘉就已經假象過鄭乾的實力。
並且將他的實力，以想象力的極限去推測。
他並不是沒有做好被暴揍一頓的準備。
失去一隻手，一隻腳，甚至四肢全失，削成人棍，楊嘉都已做好心理準備。
但事實證明。
人的想象力是有極限的。
而鄭乾的力量，則遠遠超過了這個極限。
頂住刀刃的，是一根手指。
萬鈞之力的一刀，若完整的擊中大地，足以將整個世界一分為二。
若是揮空，也足以擊碎空間。
可這樣的一刀，竟被區區一根手指擋住。
無可匹敵的力量，別說切開手指，甚至連讓指腹凹陷些許都做不到。
“就這種程度嗎？”
鄭乾淡漠的挪動手指，指尖輕輕搭在刀身：“這把刀，曾是我最可靠的戰友，如果你只有這種程度，它會流淚的。”
說著，僅用一根手指，便將陽九燭從自己面前挪開。
輕描淡寫，彷彿楊嘉根本沒用力一樣。
但只有楊嘉知道。
自己已經用盡全力去對抗了。
這是什麼力氣？
力量是我的專長，滿裝狀態下，我的力量屬性可有六億啊！
他居然只用一根手指，就……
就在這時，鄭乾動了。
抬起手，緩緩伸向楊嘉胸口，像是故意給他反應的時間。
但只有親身處於戰鬥中才能明白，這只看似軟綿綿的上蘊含著怎樣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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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靠近，楊嘉全身的細胞都彷彿發出了警報。
“楊嘉，危險！”
老趙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撤銷核擊魔法，將全魔素集中到楊嘉胸口，使用技能：四相壁壘。
一道光暈籠罩楊嘉全身。
青龍玄武朱雀白虎四相神獸的影子彷彿出現在了楊嘉身後。
楊嘉本人更是第一時間將全身魔素都凝聚到胸口，凝聚出一道黑色屏障。
【龍鱗加護】
但……
鄭乾微微笑了笑。
手背宛如輕拍多年未見老友般，輕輕在楊嘉胸口拍了一下。
乓乓…砰！
連續三聲巨響。
兩層最高級別的防護，在鄭乾這軟綿無力的一拍面前猶如薄紙般被擊穿。
與動作完全不相符的巨力，將楊嘉的胸口都打的凹陷進去。
耳朵裡傳來肋骨折斷的噼啪聲。
喉嚨暴漲，當場噴出數升鮮血。
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滑剷出百米之巨，直到山頂邊緣才勉強停下。
“嘎啊啊啊～”
好不容易止住後退的楊嘉還想衝上前，雙腿不受控制的跪了下來。
若不是及時將刀插在地上當支撐，恐怕這一下得直接趴在地上。
“嘔啊啊啊！”
張嘴，嘔出一大攤血，視線裡一切都變成了紅色。
楊嘉的兩隻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
肺像燒起來一樣的痛，無論怎麼喘息都無法緩解疲憊。
肋骨斷了六七根，內臟多處破損。
想要站起來卻怎麼也感覺不到兩條腿的存在。
起初的一擊可是貨真價實的全力。
開戰搶佔先機，全力以赴削弱對手，是面對不能速戰速決的敵人時的基本操作。
可沒想到，彼此的差距居然大到了這種程度。
努力讓模糊的視線對焦。
視線裡，鄭乾像是在等他站起來一樣負手而立。
範興康和老趙不知何時已經趴在了地上。
鄭乾什麼時候出手打趴兩人的，別說楊嘉沒察覺，就是他們兩人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如果只有這點水平的話，還是回去吧。”
居高臨下的聲音，字字震耳欲聾。
鄭乾眯著眼，彷彿有些失望的嘆道。
又呼吸了幾口氣，楊嘉終於平復了重傷的痛苦，搖晃著站了起來。
但是雙腿依舊在打顫。
只是一擊而已，對自己造成的傷害就已非常誇張。
現在哪怕站著不動，都讓楊嘉感覺好像要耗盡所有力氣。
“今天……我……我……不會走！”
嘴巴裡在嘔血，但眼中的戰意卻絲毫不減。
鄭乾無奈的搖頭道：“你已經沒法再打了。”
“我……我說過……我要…挑起……你的責任。”
“放棄也不失為一種理性。”
“我……我要…要救……幽瑩！”
“走吧。”
“不…不走！”
“走吧。”
“我……我還能打！你的記憶裡，你也……你也有過這樣的戰鬥，你……你能做到，我…我也能……所以……”
“我都說了，走吧～”
“想得美！！！”
楊嘉一咬牙，鼓起笨蛋般的盛氣，挺直了腰板喝道：“我不會輸給你！不夠的地方，我會用毅力！所以…所以……
接著打！直到我們分出生死……”
“毅力嗎？呵。”
鄭乾嘆了口氣。
緊接著，他突然猛的暴喝道：“你他媽是白痴嗎？！聽不懂人話嗎？！老子叫你滾！你這種水平根本沒資格跟我打！
你我差距有多大，這麼顯而易見的事都看不明白嗎？！！”
這是楊嘉第一次看到鄭乾生氣。
洶湧的戰意夾雜著滾燙熱流，刮的楊嘉感覺好像臉皮都被燒焦般的劇痛。
鄭乾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就以不和邏輯的速度跨越百米之巨，一把拽住了楊嘉的衣領。
“憑毅力？憑意志力？扛起我的責任？
如果憑這種東西就能解決問題的話，當初黃金時代大事件還用得著死那麼多人嗎？！
你以為是在拍電影嗎？只要毅力夠強就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扭轉乾坤？！
人類，世界，需要的不是毅力和精神，需要的是實力，壓倒性的，絕對不容撼動的實力，不是漫畫主角一樣的精神寄託！
光是相信，堅定，要是有用的話，這個世界就不會有人犧牲了！！”
說罷，鄭乾手一推，任由楊嘉癱軟在地。
背過身，走向小屋。
“當初看你這麼堅強，扛得住我的壓力，也要融了蒼藍龍套，我還以為你真的能夠創造奇蹟。
曾經這麼想的我，簡直蠢透了。
你連逼我稍微認真點都做不到。
不。
你連死在我手裡的資格都沒有。
殺你反而會讓我有種以大欺小的愧疚感。
你的成長，連我預期的一半都達不到，太讓我失望了。
救幽瑩的辦法，就是將你從太陽燭照體內拿到的那顆，怎麼都扔不掉的九燭之心餵給她吃。
你想要的我給你了，以後別來煩我。
現在，滾吧，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