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大人…”
縣尉火急火燎的將剛剛知道的一切告知了百里縣令。
百里奚聽罷神色一片凝重，反問道：“漢公領兵數載，幾乎毫無敗績，為何會如此輕率的率領千餘人馬出擊，然後被五萬胡人大軍堵在了方餘山上！”
劉德現在駐紮的山坡被當地人稱為方餘山。
“也許，漢公有些大意吧！”
縣尉喃喃，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不對！”
百里奚擺擺手，否決道：“就算漢公輕敵冒進，但徐庶乃是多謀之士，秦瓊也是百戰良將，又豈會不勸阻？吾兒你怎麼看？”
後一句百里奚乃是問向站立在一旁的孟明視。
孟明視思考一番，這才有些猶豫的說道：“父親，孩兒以為主公莫不是以自身為餌？想要中心開花，反包圍胡人？”
百里奚輕捻鬍鬚，滿意的點點頭：“不枉為父多年教導，為父也認為漢公便是這樣的想法，不過此計太過兇險，徐庶為人穩妥，貌似不會提出這樣的險計！”
“哎呀！百里大人，您就別考慮是誰提出的計策了，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啊！要不要派兵支援漢公？”
縣尉在一旁急的直拍大腿。
百里奚淡然道：“方縣只有縣丁千餘人，加上各族的族兵，也超不過兩千人，這兩千人在五萬胡人騎兵面前毫無勝算，如何能夠支援？”
“那咱們就在這裡幹看著？”
縣尉有些發懵。
“不，咱們在這裡等援軍到達，主公既然是在引誘胡人，那麼必有援軍，等到那時咱們隨援軍一同出擊！”
“那這樣咱們不就沒什麼功勞了嗎？”
說到底方縣縣尉更想藉此立下大功，好升官發財。
“胡鬧！”
百里奚呵斥道：“僅憑兩千老弱能為漢公幫上什麼忙？說不定讓胡人記恨，引兵來攻，你讓方縣十萬百姓置於何地？”
縣尉大汗淋漓，躬身拜道：“有罪，有罪！”
百里奚甩袖而去，孟明視趕緊扶起縣尉，安慰道：“父親脾氣暴烈，還望縣尉大人莫要責怪！”
縣尉搖頭道：“百里大人乃是縣中長輩，在下如何責怪，況且大人說的是，是我太功利了，視弟，我有些乏了，這城頭就交給你了！”
孟明視拱手道：“還請大人放心！”
……
劉德在山坡上已經守了四天了，胡人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大，甚至有幾次被胡人闖了上來，幸虧楊七郎等將英勇，很快就將胡人趕了下去，這才守住了山頭。
而劉德的棋藝也增長不少，最起碼不用祖納費盡心思在想怎麼輸才能輸的不那麼明顯。
“主公，按照時間來說諸將應該已經到達胡人外圍了！”
徐庶對仰望星空的劉德說道。
“徐先生，今日天倒是有些陰沉，恐怕又要下雨了。”
劉德毫不在意外圍的戰事，而是和徐庶說起了天氣狀況。
徐庶道：“春季本就多雨，有雨也實屬正常，而且是一下便是一整天，連綿不絕，不過如果下雨的話，對於咱們防守來說倒是輕鬆一些。”
“正是如此，而且下雨的話，也會掩護將士集結，不易被胡人發現，殺胡人一個措手不及！”
劉德手掌往下做了一個斬的手勢，顯然有了春雨的掩護，此次反包圍的勝率又增加了一些。
“只希望諸位將軍莫要遺漏戰機，讓胡人發現異動！”
其實劉德的內心依舊有著深深的擔憂，只是未在眾人面前表露出來而已。
“諸位將軍皆是當世名將，顯然不會遺漏戰機的。”
徐庶對劉德安慰道。
而此時的胡人依舊將方餘山緊緊包圍住，而因為麾下族人的失蹤，一名部落頭領帶著本部兩千人徑直來到了方縣城下。
這名部落頭領本來就是派遣麾下胡人前往方縣打探，如今手下失蹤。不用去想肯定是方縣下的手。
這名部落首領一方面為了給部下報仇，另一方面便是守在山腳下太過枯燥，首領十分想要放縱一番，而距離最近的方縣便是最好的一個場所。
部落頭領向奧特王稟告後，奧特王也不以為意，一座小小的縣城而已，攻下這座縣城還能夠多獲得些奴隸財物，只需兩千兵馬，對於大局無礙，所以便準了這名首領的請求。
等首領來到方縣城下，看到低矮的城牆，頓時放聲大笑，顯然認為這座城池非常容易攻下，然後命令胡人開始伐木建造長梯，用來攻城。
胡人本來是不會建造攻城器械的，但隨著不斷掠奪，有不少工匠被胡人掠奪了回去，這才讓胡人學到了製作長梯的技術，當然，更複雜的雲梯、攻城車那就算了。
“族長，這附近沒有樹木，都被砍光了，只剩下樹樁子。”
一名胡人匆匆趕了過來對這名頭目說道。
首領氣急敗壞道：“那就再往遠處找，某就不信這附近沒有一片樹林！滾蛋，趕緊給老子去！”
在首領的怒罵聲中，胡人趕緊低著腦袋離開了。
百里奚等城中官吏也紛紛站立在城頭，看著有些無所適從的胡人，縣尉大笑道：“還是百里大人高明，早早將城外的樹林砍伐乾淨，讓胡人根本無法打造攻城器械。”
其餘官吏也紛紛稱讚百里奚。
百里奚臉上沒有什麼高興的表情，而是對眾人道：“只是清理了外面的樹林，只要胡人耐心一些，很快就能建造好攻城器械，吾等定要團結一致，如若胡人破城，爾等父母妻兒將會遭受胡人肆意的凌辱，爾等願意否？”
“吾等不願！”
眾將士紛紛舉起手中兵刃，齊聲高呼，顯然將士們知道如果胡人破城那將是一個怎樣的悲慘局面。
百里奚對縣尉還有自己的兒子孟明視（百里視）道：“你二人在此堅守城池，胡人不過兩千人馬，又是下馬步戰，不必害怕，全力以赴，不要辜負城中父老的囑託。”
縣尉與孟明視拱手應道：“在下（孩兒）領命！”
百里奚點點頭，下城動員城中百姓，組織後勤，招募青壯去了。
這後方的重要性有時候比前方戰線更加重要。
等到了天黑，長梯也沒能打造好，胡人首領雖然氣的鞭打了幾名士卒，但無奈之下也只能命令麾下士兵紮營，準備明天攻城。
第二日天明，胡人便在頭目的呵斥下開始對方縣發動了進攻，而方餘山腳下下的奧特王也隱約能聽到了喊殺聲，嘴角微翹，便不再理會。
胡人們架著簡陋的長梯，吶喊著撲向了城頭，城頭上稀稀疏疏的箭矢沒能阻攔住胡人的勢頭，這更加讓胡人猖狂不已。
但隨後滾石、檑木齊下直接將胡人砸懵在了城下。
胡人首領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揮舞著手中的兵刃將全軍壓了上去，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後方的狀況。
他可能沒有想到自己後面會突然湧出來如此巨多的兵馬。
“唰！”
一道奪目耀眼的青光劃過，胡人頭領的人頭隨之而落，強壯的身軀竟然還筆直的挺坐在戰馬上，令人震怖。
關羽將青龍刀收起，一抹鮮血隨著鋒銳的刀刃緩慢滑落。
在張飛、黃忠、周倉、廖化的帶領下，關羽率領的一萬兵馬分成四路將這兩千胡人團團圍住。
“那是援軍嗎？”
城頭上的縣尉喃喃自語道。
孟明視手掌猛拍城頭，大吼道：“隨我下城，幫助援軍剿滅胡人！”
城門大開，孟明視直接率領著一千名士卒從城內殺了出來，在雙方的圍剿之下，不消片刻時間，這兩千胡人無一逃脫。
“哈哈！”
張飛牽著數匹戰馬過來，向關羽道：“都督，這胡人的戰馬就是多，區區兩千人竟有接近四千的戰馬，這下咱們的大軍也有戰馬了，可以組建騎軍了！”
胡人乃是下馬攻城，所有的戰馬都被圈在了一處，所以張飛次啊能如此輕快的繳獲如此數量的戰馬。
如以往大戰，一次戰役下來，其實戰馬的損失也頗為慘重，就比如白起在馬邑一戰，繳獲的戰馬也不過數千匹，但胡人帶過來的可是將近五萬匹戰馬啊！
“區區四千戰馬就讓你如此高興，那山腳下可是有接近十萬匹戰馬啊!”
關羽撫著長髯，看著那幾匹強健的戰馬也是頗為高興道。
“那也不一定全是咱的，先到手多少再說！”
張飛很是知足。
“都督，城中縣令、縣尉想要求見都督！”
關羽點頭道：“這守城官吏到還算英勇，讓他們過來吧！”
“方縣縣令百里奚拜見都督。”
“方縣縣尉王鵬拜見關都督！”
“方縣兵曹掾百里視拜見都督！”
百里奚、王鵬、孟明視三人向關羽參拜道。
關羽乃是五品安遠將軍，在銜位上高於七品縣令百里奚，雖然無管轄之權，但下官見到上官理應參拜。
關羽稍微一躬身，乃是敬重百里奚歲數頗長。
“老大人請起！”
關羽雖然傲慢與士大夫，但更多的是對那些魚肉鄉里、無德無能之輩的蔑視。
而對於頗有能力的士人，關羽倒還不至於冷眼相看。
關羽對百里奚道：“就請縣令派人將城外屍首好好清理一番，如今天要降雨，蛆蟲甚多，容易產生瘟疫，吾也要率領將士們退後紮營。”
“敢問都督，您是否在等待援軍，好將山腳下的胡人包圍？”百里奚問道。
“老大人倒是有見地，正是如此。”
關羽說道，眼睛微眯，顯然對於縣令猜出自己的動向倒是有些奇特。
看來這位老大人也不是尋常縣令。
百里奚對關羽道：“都督，方縣城中尚有士卒一千五百人，青壯三千人，可助將軍！老夫在這方縣多年，天氣變化早已爛熟於心，今夜必有雨，而且最少持續一天一夜，將軍可趁此進攻胡人，胡人必不設防！”
“好！老大人所言，關某緊記，等某聯絡其他將軍，便是要趁早進攻胡人，以解主公之危！”關羽對百里奚鄭重的一拱手道。
光靠關羽一支軍隊肯定不行，劉德是要徹底消滅這五萬人馬，單憑關羽的話，很容易讓胡人率軍逃竄，這不符合劉德的初衷。
“還請都督儘快，這支胡人已經全軍覆沒，胡人短時間內肯定不清楚，但時間長了肯定生疑，那樣會吸引更多的胡人過來，反而會暴露！”百里奚在此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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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點點頭，對百里奚道：“老大人可命城中青壯日夜嘶喊，做出大舉攻城的聲勢，胡將定然不能懷疑，這樣也能拖延兩日。”
“都督所言甚是！”
“既然如此，這一千五百名士卒，三千青壯暫且待在城中，等時機一到，便隨我軍進攻胡人！”
關羽最後說完，便帶領著諸將退後了三十裡紮營，並迅速派人聯絡其餘將領，按照約定，這個時候，基本上所有人都應該到達了。
臨近傍晚，果然天空中洋洋灑灑開始下起了小雨，這讓胡人的勢頭一挫，波野多見地面溼滑，便下令停止了進攻，命令將士們休息。
陰雨連綿，讓胡人們多有不適應，也沒人有心情出帳玩耍，更多的是貓在帳裡面，喝著烈酒，摟著搶奪過來的大周女子，放肆狂歡，連半山腰的劉德都能聽見胡人的吶喊聲。
劉德唾罵一聲，也是無可奈何，只能在山上耐心等待。
“祖納，過來，在陪本公下盤棋！”
......
關羽作為除了白起以外擁有最大的官職，也被劉德任命為全軍臨時統帥。
此時白起帶領著麾下五千騎軍（包括一千五百白馬義從）也抵達了方餘山的北側，已經與率領廣平軍的於禁聯絡上了，但關羽等將基本上都在方餘山南側，所以並不知情。
這就是劉德軍面臨最大的破綻，聯絡不暢，如果合圍不成，很容易造成失敗，讓胡人逃出去，或者將劉德軍逐一擊潰。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時間一長，被發現的風險就越大。
關羽也沒有時間聯絡于禁了，只希望此時于禁已經到了約定之地，可以封堵住胡人北去之路。
關羽命秦瓊、裴叔業、齊旌、孫重進率領本部兵馬鎮守方餘山南方，關羽還將孟明視率領的縣兵與青壯留給了他們，李典、趙雲、霍峻趁著夜色與大雨前往了方餘山東面。
胡人如果逃竄，往西、往北機率都大，往東、往南的機率較小，誰叫草原在西北方向呢！
但也不得不防胡人慌不擇路亂跑，最主要的便是將胡人徹底合圍住。
關羽則親自率領本部一萬兵馬往西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