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之人是否能分一杯羹。
與謝鶯又有何關係？
她順勢露出鼓勵微笑便打算離去。
可眼前之人出言更快：“不如你接受我的採訪吧。”
“我？”
“對。”
“可我只演了一個小角色。”
“沒有小角色只是小演員，我認為目前我們需要更多關注小人物，採訪你或許可以寫一篇角度不同的報道。”
“算了……”
“拜託也算幫我一把，不然我今日無功而返，實習職位都怕不保。”
謝鶯很想說為何要幫你？
此前素未謀面，顯然沒有幫襯的義務。
可宋書堂情緒激動話語拔高，導致路過演員聽聞此言，轉而反勸謝鶯幫忙。
年輕演員深知生存不易。
自不願看宋書堂丟掉實習工作。
勸謝鶯是出於善意，雖不太考慮對方感受，但正是宋書堂如今需要的。
言語四起一時間引得一旁眾多記者和觀眾也跟著側目，謝鶯不想看事態漸大，便點頭同意。
兩人走出電影院在一街邊攤坐下。
劇院門外有不少街邊攤營業，宋書堂請謝鶯吃飯算是感謝。
“你有什麼想問的？”謝鶯捧著一碗涼茶問道。
“你為何從事演員職業？”
“陰差陽錯。”
“可否詳細展開說說？”
“家庭原因不便多提。”
“不好意思。”
“沒事。”
“滬上？”
“是。”謝鶯並不奇怪宋書堂為何知道她是從何而來，不少人見她第一面便能猜到，畢竟穿衣打扮說話口音都會暴露這些。
“看你表演渾然天成，怎麼還是實習演員？”
“此前公司停業我來山城尋求發展，初來乍到能成為實習演員已屬不易。”
“之前在什麼公司？”
“聯華影業公司。”
“羅先生創辦的？”
“正是。”
“羅先生公司拍攝的《故都紅夢》票房大賣，使國產電影得以復興。”宋書堂言語之間對羅先生很是推崇。
謝鶯笑道：“天時地利。”
“怎麼說？”
“29年好來塢開始拍攝有聲電影，不再拍攝無聲電影，而國內絕大多數電影院的裝置尚不支援放映有聲片，故而造成無聲影片短缺的局面。
《故都紅夢》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誕生，填補了無聲影片短缺的市場，因此取得巨大成功，當然了不可否認影片本身的精彩。”
“還有這樣的故事。”宋書堂在本子上記錄，好似對這些很感興趣。
謝鶯搖頭說道：“你可不要報道這些，被曲解我貶低《故都紅夢》，那我演藝事業怕是到頭。”
“這點請放心，再者我的報道能不能登報，都還是未知數。”
“慢慢來。”
“謝謝。”
感謝結束之後宋書堂再問：“那你會有落差嗎？”
“落差？”
“此前畢竟已經摸爬滾打多年，算得上小有名氣，突然來到異鄉地位一落千丈，從實習演員做起，你怎麼擺平心態？”
“之前也不是很有名氣，再說如今亂世當道，能有口飯吃還如何擺不平心態。”
“怎麼不選擇留在滬上？”
“留在滬上為敵人賣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事。”
後又詢問了幾個問題便結賬離開。
藉口天色已晚要送謝鶯回去，她出言拒絕。
宋書堂便也沒有堅持。
滴水不漏！
從與謝鶯的對話中你根本抓不到她的把柄。
日諜素養如此不奇怪。
可如今宋書堂想要情報科鎖定謝鶯，直接懷疑她日諜身份，沒太好的理由。
回去如何說？
難不成要說自己感覺謝鶯有問題？
情報科行事什麼時候依靠的是感覺！
只是宋書堂不想繼續拖延，放任情報科調查八人，最後慢慢引導至謝鶯處太耽誤時間。
想速戰速決！
畢竟汪逆在滬上與日本人商議成立偽政府，如今掌握被策反人員身份，指不定可以連帶出更多的人，由不得你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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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宋書堂心中打定主意，從謝鶯父母處下手。
在下羅家灣休息一夜，第二日在路口碰上龍昊，兩人一同前去情報科。
路上龍昊自然詢問昨日宋書堂接觸情況。
“有點異常。”
“異常？”龍昊瞬間來了精神。
原本隨便問問。
誰成想第一次正面接觸就有發現。
這運氣未免太好！
“到科裡再說。”
“快走。”
此時說還要重複幾遍，不如到情報科之後，當著大家的面一同講述。
來到情報科，龍昊便迫不及待拉著宋書堂前去朱越辦公室。
李泰然見狀也跟了過來。
昨夜李泰然其實也展開了第一次接觸，只是毫無收穫罷了。
此刻聽龍昊說宋書堂有發現，同樣好奇。
“你有發現？”朱越問道。
“也是推理。”
“說來聽聽。”
“我與謝鶯昨夜交談，並未發現任何端倪，可在言談之間她根本就未提及自己父母。”
“沒提自己父母？”
“對。”
“你認為是疑點？”
“根據我們調查所掌握的資料顯示，謝鶯父母生意失敗在滬上舉步維艱，是她成為童星有了收入後，才勉強支撐一家人在滬上的生活。
可如今滬上被敵人所佔，據我們瞭解生活比此前可能還要困難，其次謝鶯在山城想匯款到滬上非常麻煩，她為何不關心遠在滬上的雙親呢？”
“或許是心中擔憂，沒在你面前提起。”
“涉及這方面話題，在她臉上我連擔憂的神色都沒有看到。”
“會不會是謝鶯離開滬上之前，留下了一些積蓄？”龍昊提出一個觀點。
“就算生活無憂，可人畢竟在敵佔區，豈能沒有絲毫關心？”
“有沒有可能謝鶯父母早年生意失敗，卻不願意放下身段前去工作，以至於要依靠她養家湖口，心中產生牴觸對父母沒有感情，來山城也是為逃離家人，因此也不在乎對方如今過的好不好？”李泰然的這個假設顯然更加具有可信度。
宋書堂說道：“不如反查滬上。”
“反查滬上？”
“讓滬上的同志查查謝鶯父母是否存在問題。”
宋書堂如今心中認定紅黨提供訊息為真。
謝鶯乃是日諜。
身份背景資料無誤的話，謝鶯父母身份必定也有問題。
查謝鶯不好下手。
查她父母呢？
滬上如今日寇橫行，她父母或許會是另一番心境，指不定可以查到一些端倪。
面對這個提議朱越說道：“我要上報科長定奪。”
“好。”
“還有其他資訊嗎？”
“暫時只有這些。”
眾人散去朱越前去找沉淥水。
彙報結束之後等待回答。
沉淥水思考時間不長便說道：“我會安排滬上成員調查謝鶯雙親。”
宋書堂的懷疑依據確實不算明顯。
可真的揪住不放也算一個疑點。
且此前破獲日諜行動中宋書堂總能帶來驚喜，沉淥水現在便不想忽視他的提議，指不定又是一個驚喜呢？
行動隊如今在滬上挑起血雨腥風。
藉著這趟渾水調查謝鶯父母難度不大，不妨一試。
朱越得到肯定答覆回到辦公室，用電話通知宋書堂一聲。
掛了電話宋書堂並未等待，而是去見自己所負責的第二個女演員。
既然打算隱瞞，戲便要做全套。
你此刻不過是懷疑謝鶯，又非認定她，其他嫌疑人自然要繼續調查。
宋書堂所負責的第二位女演員同樣來自滬上。
畢竟日寇佔領滬上，導致諸多電影公司停業，因而大批從業人員遷渝。
初次接觸並未發現異樣，也算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