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往往都不在眼前。
葉長天一步步走在雲階之上，沒有任何一人可以阻擋他那堅決的腳步。
沒有出劍。
沒有嘶喊。
葉長天平靜地向上走去，猶如行走在毫無阻隔的坦途之上。
身後的臺階上，是身首兩處的屍體，溫熱而黏稠的血液沿臺階而下，沒有聲音，一如它們的主人。
一千層石階！
到了這裡，葉長天才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這裡的石階數量並不是真正的萬階，但卻真的可能是萬階！因為石階在漸消，六百階處，已取代了最初的起點。而向上的石階，依舊還是看不到盡頭。
說到底，自己行進了千階，但空間的移動，卻只有四百階。
好精妙的設計。
葉長天抬頭看向前方，自己好像沒有時間在這裡耗費了，第五州不見了，神殿的高層也沒有出來，很明顯他們並不是想要自己的命。
還有什麼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
玄靈！
葉長天眼神閃爍出了一道精芒，神殿真正想要的結果是調自己離開！
“你們到底是多畏懼我，才會想起用這種方式！不過，你們當真可以困得住我嗎？”
葉長天龐大的神魂橫掃而出，無數的禁制在這一刻顯現了出來，阻隔著葉長天的神魂之力。
倉琅！
涅天劍出，寒芒掃卻！
雲階瞬間被斬斷！
葉長天看著斜著墜下的雲階，眼神之中的殺機更盛。雲階之上，並沒有所謂的萬階殿，這是一個陷阱！
飛身而下，落入至廣場之上。
葉長天看著空無一人的廣場，不由苦澀一笑，看來自己低估了神殿的行動速度。
“第五州，哦，不，在這裡說話算數的應該是魏不悔，東方無悔吧？”
葉長天站在廣場之上，看著從雲階之上飛落而來的四十餘大乘修士，平靜地說道。
神殿之中的東方無悔透過窗戶看著遠處的葉長天，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睛，並沒有說什麼。
葉長天身影閃爍，涅天亂舞！
咻！
涅天劍落入手中，葉長天邁步走在大修士群中，緩緩將涅天劍送入劍鞘之中，至最後一寸時，涅天歸鞘，低聲喝道：“想要留住我，只靠這點大乘中後期的修士是不夠的！疾殺！”
噗噗噗！
一道道身影爆出血霧，四十餘大乘悉數斃命！
雲階之上又飛落了一批修士，只不過這些修士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不安地看向東面的宮殿群。
“東方無悔！”葉長天目光銳利地看向東面的宮殿群，嘴角浮現出了一抹詭異的笑，輕輕說道：“現在，我知道你在哪裡了。”
“廢物！”
東方無悔眉眼一寒，厲聲喝道。
這群怕死的傢伙，竟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可惡！
“慧宇長老！還請你將葉長天擒來！”
東方無悔帶著敬意，對一直盤坐在房間之中的白髮老者說道。
老者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便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莫天依眼眸微微一凝！
整個宮殿的禁止不曾開啟，門窗不曾有任何聲響！但東方慧宇卻消失不見了！
“空間法則！”
莫天依心頭狂震！
沒有想到在聖地之中竟也有一位強大的空間法則修士！
葉長天有危險！
莫天依連忙看向廣場方向，雲階之上下來的修士並沒有實力阻擋葉長天的前進，當葉長天接近神殿閣的時候，一道身影陡然出現在了葉長天面前，隨手便是輕飄飄地一掌。
空間龜裂，無數能量風波頓時捲動而出！
葉長天的身影出現在三丈外，凝重地看著眼前的黑衣老者，輕輕說道：“空間湮滅！”
東方慧宇慈眉善目地看著葉長天，淡然如風，說道：“你會死在這裡。”
葉長天笑了起來，將涅天劍收至扶桑空間，看著面帶震驚之色的東方慧宇，平靜地說道：“落天成沒有告訴你們，三生橋是被我毀滅的嗎？雲階之上的氣息，對我可沒有什麼影響。”
“這無改於你死去的現實！”
東方慧宇凝眸道。
葉長天雙拳對碰在胸前，發出了沉悶的聲音，道：“我還沒有死，我可以創造出更完美的現實！既然你掌握了空間之力，那我們就來試試，到底是誰的空間之力更強吧！”
“哈哈，比拼空間之力？”
東方慧宇似乎聽聞了什麼好笑的事，大笑起來。
“空間靜止！”
葉長天輕喝道。
東方慧宇的笑聲戛然而止，周圍的空間似乎禁錮了自己。東方慧宇連忙功法運轉，輕鬆地將周圍的空間壓迫之力破碎，才舒了一口氣，目光中帶著一絲驚訝看著葉長天。
“你除了知道我的名字之外，還知道什麼？”葉長天看著東方慧宇，伸手打了一個響指，輕輕地說道：“空間靜止！”
東方慧宇尚沒有來得及說話，一股較之之前更強大的空間之力壓了過來，似乎想要整個空間凝固起來。東方慧宇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安，功法運轉，雙臂猛地撐開，喝道：“給我破！”
周圍空間陡然一鬆，空間的凝滯力消失不見。
“沒有想到，你竟然掌握了不弱的空間之力！”
東方慧宇咬牙喝道。
葉長天無奈地看著東方慧宇，這是一個閉關閉傻的老頭。自己掌控空間之力又不是什麼秘密，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這是聖地的人！
絕對沒錯了。
很可能還是東方家的人，自傲，自大，自我感覺良好，還帶著幾分欺騙人的慈祥外貌。
“你能告訴我，聖地的東方悠然還活著嗎？空間靜止！”
葉長天一步步走向東方慧宇，輕聲問道。
東方慧宇清晰的感覺到周圍的空間扭曲了一瞬，然後似乎形成了一個囚牢，鎖住了自己！
“你有完沒完！”
東方慧宇大喝一聲，磅礴的力量瞬間撕碎了空間封鎖。
“這才是三級空間靜止而已，不要著急！第四級，空間靜止！”
葉長天雙手揮動，剛剛被東方慧宇破開的空間壓力再度湧至。
東方慧宇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安，但卻沒有畏懼，而是猛地握拳，一股強大的空間切分之力瞬間飛出，周圍的壓力消失不見。
東方慧宇看著只有三步之遙的葉長天，手指之上浮現出了一道白芒，瞬間飛向葉長天，喝道：“去死吧！空間切分！”
葉長天雙手合十，凝眸看著東方慧宇，再次喝道：“空間靜止！”
東方慧宇瞪大了眼，自己的身影似乎被凝滯了許多，速度甚至不如蹣跚的老者！
葉長天微微搖了搖頭，對東方慧宇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難道不知道法則瓶是可以凝聚道紋的嗎？哦，我猜想，你應該是凝聚了道紋，但你不知道道紋的凝練，對嗎？”
東方慧宇終於破開了葉長天的空間封鎖，氣息紊亂地看著葉長天，眼眸之中除了驚駭，便是痛苦。
自己修道千餘年，與碎空石礦脈為伍，終掌握了空間法則，沒有想到自己的法則之力，竟在葉長天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自己像是一個滑稽的小丑。
自以為是的強大，盲目的尊嚴，讓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才是道法的本源。
變強的目的，不是贏得戰鬥，擊殺對手，而是守護家人。
我錯了。
我輸給了一個年輕人。
為了修行，紅顏化作枯骨，為了修行，親情化作陌生。
自己就如那碎空石一般，空曠，虛無。
呵呵，沒有想到，喚醒自己的，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失敗，一場臨死之前的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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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東方慧宇收斂了其他的情緒，落寞地落在了廣場之上，看著走來的葉長天，沉吟道：“在送我離開之前，你可以幫我解惑嗎？”
葉長天見東方慧宇盤坐了下來，毫無防備地看著自己，便坦然道：“瞭解法則，形成法則之絲，凝聚法則瓶，這只是法則的初級；凝聚法則道紋，凝練道紋，是法則的中級。道紋的凝練，本質上可以說是法則之絲的提純。”
“你的空間法則提升至了第四重空間切分，想來你也或多活少的感知過，在每一縷法則之絲的內部還有一縷法則之絲，而這，便稱之為法則之微。利用法則之微，重新改變道紋，這才是真正的法則道紋。”
東方慧宇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瞭然的笑意，慈眉微微低了下來，閉上了眼，雙手疊於腹部，輕輕地說道：“謝謝你，我輸了，你可以動手了。”
葉長天看著東方慧宇，他或許是一個腦子不好使的人，但卻不得不說是一個磊落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敵，知道在最擅長的領域之下完敗，便承認了失敗。
這種承認失敗的坦蕩，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
葉長天見過東方悲情，知道那是一個死都不會承認失敗的人，看來，東方家族的人，也不都是各個心胸狹窄，面目可憎。
“在送你走之前，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葉長天輕聲說道。
“我是不會出賣聖地的，聖主的蹤跡與訊息，我是斷然不會告訴你的。”
東方慧宇拒絕了葉長天。
葉長天走至東方慧宇身前，沉聲說道：“那你告訴我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總可以吧？”
東方慧宇睜開眼，看著近在眼前的葉長天。
葉長天真誠地看著東方慧宇，俯身問道：“聖地萬古令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確切地說，聖地萬古，護我蒼生，這句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東方慧宇睜大眼看著葉長天，不明白為什麼會問出如此奇怪的問題。
不過這個問題，確實不涉及聖地的機密，也無損於聖地的威嚴。
東方慧宇給出了葉長天答案。
葉長天直起身來，抬手一掌拍在了東方慧宇的眉心處，嘆息道：“你是一個純碎的人，若是你可以活下來，記得你此時的純碎。”
葉長天轉身看向沈殿閣，目光銳利地似乎穿過了禁制，刺入至東方無悔的眼中！
東方無悔陡然向後退了一步，面色驚惶不安，厲聲喊道：“快，快來人，給我抓住葉長天！”
“怎麼，掌控風雲的你，卻是一個膽小如鼠的人嗎？東方無悔，我到底是小看了你嗎？”
淡然的聲音，冰冷了神殿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