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本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佔了上風打得異常兇狠,一旦軍心動搖,立刻潰敗如潮。
“一群不足以成事的烏合之眾!”
站在角落裡的楊成海仰天長嘆,眼目的地大勢已去,前後都是官軍,自知無法殺出重圍,拋掉武士刀,抽出生刀切腹自盡。
後面的倭寇被官軍驅趕,拼命的往前逃,前面的倭寇被如猛虎一般的唐劍等人殺得抱頭鼠竄,拼命往後逃。
這前後一撞,相互踩踏,死傷無數。
官軍佈下長矛大陣,再以強弓攢射,又殺死一大批倭寇。
剩下的倭寇拋掉手中的武器,乖乖的跪下舉手投降。
官軍喝令倭寇一個一個舉手走出來,長繩捆綁成長長的一大串。
攻打太守府的倭寇解決了,乘亂放火的倭寇密諜也被憤怒的居們亂棍打死,四處逃竄的倭寇被唐劍率龍慮密諜追殺,機靈的躲在暗處,暫時逃過一劫。
東門,秦天保死死纏住楊天橋,秦家的兩位長輩則在倭寇群中大開殺戒,官兵圍在外圍,長矛亂刺,抽冷子給你一箭,那些倭寇死的死,傷的傷,無力突圍,只能作困獸之鬥,距敗亡不遠。
此時,城內作亂的倭寇已基本伏誅,除了搜捕逃竄躲藏的倭寇與撲救燃燒的民房外,局勢已經完全控制住,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騷亂。
倭寇的兇殘早令漢江的居民痛恨不已,如今見一個打一個,逃竄的倭寇如過街老鼠,加上地形不熟,常跑進死衚衕,被憤怒的居民一擁而上,光是重量壓都壓死人。
潛伏在城內作亂的倭寇,似乎只剩下楊天橋這一隊人了。
此時身陷絕境,左右也是死,最後這一隊倭寇還真是玩命,寧死不投降。
居民們持著木棍扁擔菜刀等傢伙,自發的把倭寇連帶官軍秦天寶等人都團團包圍起來,如此重圍之下,插翅也難飛出漢洲城。
“倭寇,好多倭寇殺來了……”
城頭上有士兵驚恐萬狀的尖叫起來。
經過兩個時晨的撕殺,天空已開始放亮,視線已經能較清晰的及遠。
地平線上,無數人馬如潮水一般湧來,黑壓壓的一大片,直逼至城下才停住。
倭寇密密麻麻的如蝗蟲一般,把城外的空地都擠滿了。五顏六色的戰旗飄揚如海,各式各樣的兵器聳立如林。
如此眾多的倭寇,只怕沒有十萬也有七八萬,剛才嚇得驚恐尖叫的士兵是剛入伍的新兵,哪見過這等浩大的場面,兩腿都嚇軟了，渾身直打哆嗦。
“啪!”
巡值的軍官給他一記耳光,訓斥道:“混帳，一群烏合之眾而已，有什麼可怕的？”
擾亂軍心,按罪當斬!
軍官心裡頭也是惶惶不安,如此眾多的倭寇包圍漢洲城,確實嚇人。
困獸死鬥的楊天橋與僅剩下的十幾個倭寇精神大振,哇哇的狂叫起來。
“我們大軍來了,你們放下武器投降還來得及,否則死路一條!”
楊天橋獰笑著威脅。
秦天寶懶得跟他說,大手一揮,喝道：“放箭!”
城樓上灑下一波箭雨,把楊天橋等所有的倭寇全射成大刺蝟。
站在城樓上觀望，張君林等文官無不被城外的倭寇駭得面無人色，渾身直打顫，就連幾個高階軍官亦是面色蒼白之極。
宋金瞄了眾人一眼，哈哈大笑道：“一群烏合之眾而已，有何可懼？”
他指著城下，滿臉不屑的表情道：“看看倭寇的隊型，雜亂無章，戰旗盔甲武器亂七八糟，沒有嚴明軍紀，不是烏合之眾是什麼？”
不愧為梅花內衛的第三號人物，深知戰前軍心必須穩定，否則不戰已先敗。
連負責指揮的高階軍官都恐懼慌亂，還有何信心指揮士兵打仗？士氣低迷，倭寇一攻擊，城池便告破。
以倭寇的兇殘，破城之後，必是瘋狂屠殺擄掠，整個漢洲城肯定是一幅人間地獄的慘景。
宋金突然高聲呼喝，“城裡頭住著你們的親人，你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倭寇姦淫你們的妻女姐妹，屠殺你們的兄弟，搶奪你們的財物吧？”
“是條漢子的，就跟隨老子殺倭寇！”
“殺倭寇！殺倭寇！”
士兵們齊聲高呼，鋼刀拍打盾牌，長槍敲擊地面，發出陣陣極有節奏的啪啪聲響。
“保家衛國，殺盡倭寇！”
宋金振臂高呼。
“保家衛國，殺盡倭寇！保家衛國，殺盡倭寇！”
士兵們都被感染了，齊聲高吼著，千萬聲音彙集,隆隆的直裂雲霄。
這一刻,士兵們士氣如虹,鬥志高昂,任你再有千軍萬馬,也無法令他們心生恐懼。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秦天寶舉著千里眼觀看城下的倭寇,千萬倭寇擠在城下,確如宋金所說的隊型散亂,戰旗武器裝備亂七八糟,不過那只是前面幾排。
後面幾排的倭寇,排列著一個個整齊的方陣,戰甲鮮明,鋼刀如雪,長矛如林,戰馬膘肥體壯,透著如虹的士氣。
秦天寶吸了口冷氣,後面那些佇列整齊的倭寇,分明是訓練有素,戰力極高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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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嘴欲說,腳上一痛,被宋金踩了一腳。
明白宋金的意思,他急忙把嘴巴閉上。
宋金也有一個千里眼,自然也看到排列在後面的倭寇是一支訓練有素戰力極強的軍隊,但這時候說出這種話,確實會極大的打擊好不容易才挑起來的如虹士氣,非常不明智。
坐在中軍帥帳裡,宋金滿面愁容。
在外頭說得好聽,可這心裡頭卻苦得要命。
漢洲城裡的士兵本來就不多,唐大人出海清剿倭寇,帶去了六千精兵,剩下來的本來就不多,偏偏倭國的使團在這個時候來訪,節度使張君林把頗有軍事才華的沈廉委派去護送,把最後的三千精兵也抽走了。
整個漢洲城裡剩下的僅是幾千老弱殘兵,如何抵抗倭寇的瘋狂進攻?
本來還指望蘇文的水師可以增援,但倭國龐大的水師駐紮附近,他不得不全面監視,算是被倭國的艦隊完全拖住抽不開身了。
幾千老弱殘兵,勉強夠守住四門,但近十萬的倭寇如果強行攻打城池,前面幾輪兇狠的攻擊,官軍能不能守住還是個大問題?
就算撐住了,卻無兵可換,士兵必定很疲憊不堪,而且損失的兵員無法補充……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頭痛，非常痛痛。
城內還有個別潛逃的倭寇沒肅清，這個，只能仰仗居民與唐劍的龍虎兩組密諜了。
如果沈廉的三千護衛兵不能及時趕回來，唐大人所統帥的水師趕不回來……
無奈的嘆了口氣，他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做好拼死守城的所有準備工作。
總之，他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只有聽天由命了。
城裡緊急動員，士兵們忙碌抬運各種守城器械的同時，城外響起了隆隆的戰鼓聲，倭寇開始大舉進攻了。
先是投石機發射，盤磨巨石密密麻麻砸落城裡，城牆上，碎石激射，官兵們躲在藏兵坑道裡，沒有什麼損失。
接下來，倭寇拋射火球，把一些民房等建築物引燃，居民們自發組織起來，抬水滅火。
隨後，漫山遍野的倭寇揮舞著刀劍長矛，叫囂著衝來。
城內為數不多的投石機開始發射，盤磨巨石呼嘯著飛上天空，密密麻麻的如冰雹，兇狠砸落地面，大地都被震動得搖晃起來，衝鋒中的倭寇被砸得血肉橫飛，肢離破碎。
倭寇們冒著冰雹般的盤磨巨石轟擊,突過了死亡封鎖地帶，衝近城下。
一聲梆子響，城垛上探出無數官兵，挽弓向城下射箭。
如蝗箭雨呼嘯著灑落，密密麻麻的罩向衝近的倭寇，無數血花標現，慘呼聲不絕於耳。
倭寇支起大盾，也向城上射箭，以壓制城上的官兵弓箭手，隨後無數倭寇把一袋袋的泥土扔進護城河。
也有的倭寇才跑到護城河邊,便被箭雨射倒,一頭裁進護城河裡,直接成了填充護城河的材料。
光是為了填平護城河,倭寇便付出了二千多條生命的代價。
填平護城河後,倭寇的雲梯、衝車、箭塔、樓車等大型攻城器械隆隆推近，開始了第一波兇狠的攻擊。
守城的士兵以擂石滾木砸擊攀爬上雲梯的倭寇,一擂石或滾木砸下去,雲梯上的倭寇被砸得頭破血流,腦汁迸出,滾落的屍體把後面爬上來的同伴撞倒,摔下雲梯,跌得手折腳斷,慘嚎不已。
從樓車上跳上城頭的倭寇,官兵們以刀劍砍殺,長矛捅刺,以火箭射擊樓車、箭塔等重型攻城器械,拋入火油火把等,把這些大家火引燃,樓車箭塔上的倭寇被燒成一個個火人,慘嚎著摔落地面,人摔成了肉餅,屍體卻仍在燃燒。
居民們自發組織起來,幫官軍運送各種守城武器,抬送傷員等,有的乾脆拿起武器,砍殺倭寇,協助官軍守城。
誰都知道,以倭寇的兇殘,城池一旦被攻破,漢洲城將變成人間煉獄,為了妻女家人,拼老命了。
黑壓壓的倭寇冒著箭雨密集攻擊,架起雲梯往上攀爬,從樓車上跳上城頭與官軍拼殺,從箭塔上射箭以壓制守城的官兵,推著衝車拼命撞擊城門。
在老大“破城後任意掠劫”的鼓勵下，這些倭寇全瘋了，拼命的進攻，給守城軍造成了極大的壓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