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等兩人進門，趙知來還向任大問好，再跟在三人後面，一同隨行，任大不敢應承，只好加快步伐，提前進入醫館。
同時，讓小姐和翠香站在門外，等待通傳。
趙知來見此，接近兩人，試著搭訕。
“兩位兄臺，這邊有禮了，敢問幾句，可是前來求醫？”
翠香白了一眼，不來求醫，那來這幹什麼。
只是看見小姐的眼神，就把那句話憋了回去。
而小姐答道：“公子，小生確實是求醫問藥而來，不知公子為何來問？”
趙知來想拉近關係。
“鄙人與兄臺一樣，同為求醫，或許可幫襯一二。”
“多謝公子美意，小生不勝感激！”
小姐拱手道謝，卻沒下文，讓他無的放矢。
趙知來只好厚著臉皮問了一句：“兩位兄臺看著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求醫吧？”
小姐反問道：“那第一次如何，第二次又如何？”
趙知來察覺話裡的牴觸，但他沒有著急辯解，而是伸手進衣兜，拿出一隻醫用口罩。
“兄臺，鄙人偶得一物，不知是否認識？”
小姐接了過去，打量一番，卻沒有啥印象，奇怪的材質，像紙，又像布；巧妙的拼接，像粘，又像壓……
完全顛覆了小姐心中的裁剪方式。
給她心中種下了好奇的種子，似乎馬上要生根發芽。
而翠香突然開口：“它是肚兜嗎？”
小姐一下子羞紅了臉，偷偷拉扯翠香，想阻止她胡亂開口，別不分場合。
趙知來倒沒有注意那些小動作。
“它可不是肚兜，你要不再猜猜？”
翠香確實是天然呆，任由小姐拉扯，就在那裡絞盡腦汁。
不得不說，好奇確實是女人致命缺陷，就連翠香都不能避免，甚至轉變了對他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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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飾？”
“不是！”
翠香一連猜了幾次，都沒有猜到答案，她好奇來得快，耐心去得也快。
翠香賭氣地說道：“不猜了，你快告訴我是什麼東西啊。”
趙知來瞥了一眼小姐，不知何時，她已經背過身去，看不見她是何反應，頓時覺得沒什麼意思。
就道出了答案：“口罩！”
“口罩？”
現場響起翠香的驚疑之聲，而小姐也一下子轉了回來，兩人滿臉都是疑惑。
小姐問道：“口罩又是何物，它可有何種用處？”
翠香站在旁邊，臉上也是一副探究之色。
趙知來稍顯為難，如何講清口罩的作用，一時真不好敘述，因為涉及現代醫學範疇。
要讓面前兩位明朝小姐姐理解其中的原理，那是地獄難度，想一想，都充滿無力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這樣反而達到了目的，和對方熟悉起來，拉近了雙方的關係。
而趙知來就這樣想著事情，導致遲疑了一下。
翠香卻等得不耐煩：“快說啊，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小姐這回沒有阻止翠香催促，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面對兩雙求知的眼神，趙知來只好試著解釋。
“我們周圍存在小蟲子，但眼睛看不見，而蟲子進入身體，就會讓人得病。”
小姐眼前一亮：“口罩就是防小蟲子的嗎？”
看不出來，她的悟性還算不錯。
趙知來回答道：“對，它可防止小蟲子進入身體，預防生病。”
翠香突然變得可憐兮兮。
“口罩能防止得病，那戴上它，就不用吃藥了吧？”
對於翠香的跳躍性思維，趙知來表示無能為力，得轉好幾個彎，才能解答她的疑問，所以，趙知來轉移話題，引開她的注意。
趙知來於是將口罩戴在臉上，給兩人展示佩戴的效果。
就在幾人熱聊之際，任大從醫館出來，讓幾人都進去。
只是走了幾步，就被門子攔下，門子提醒小姐兩人，要和趙知來一樣，戴上口罩，方可進入。
可她們去哪裡弄到口罩，一時之間倒是著急起來。
“門房……”任大剛想開口說話，說門房那邊就有，卻被趙知來眼神制止。
隨後，他拿出兩隻口罩，一人分了一隻。
事情得到圓滿解決，兩人也對趙知來的好感不斷提升，跟他交談，態度都親熱不少。
見此，趙知來想起來這的目的，探聽如娘的事如何傳播。
他隨口問道：“兄臺，你是從何處得知女郎中治病一事？”
小姐回答道：“公子，小生是從翠……書童口中得知。”
接著，她轉向翠香：“公子問你從哪得知女郎中呢，你告知公子吧。”
只是翠香一直在擺弄那只口罩，或許不太舒服，也就沒有聽到兩人說話，等到小姐推她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啊？什麼事情啊？”
真是呆笨，小姐很是無奈，只好再次複述。
“公子向你打聽從何處聽說女郎中呢。”
翠香稍顯木訥：“小環告訴我的啊，然後，我就告訴公子啊。”
趙知來繼續問道：“那小環是從何處得知？”
翠香一時有點懵，腦袋瓜想了一下：“應該是春秀告訴小環的吧。”
小姐翻了白眼：“應該？為什麼是應該？”
這一回，翠香倒反應迅速：“她倆最好啊，所以應該是春秀告訴她的啊。”
趙知來實在找不出其中的邏輯關系，就算繼續問下去，也問不出所以然，他只好放棄探聽訊息的來源。
反正，如娘的醫術傳播出去，對他來說，那也是一種正面效應。
就這樣，幾人一路說著話，就見到了如娘。
而從醫館門子到如娘，連同一些婦人，都裝作不認識趙知來，想必是任大提醒的效果。
趙知來剛才只是想探聽訊息，偶然冒出來的主意，但是，現在似乎沒必要了。
不過，趙知來也沒急著表露身份。
先待在一旁看看再說。
而另一邊，翠香一見到如娘，居然起了疑心。
她悄悄地提醒道：“公子，她跟春秀一般大，肯定不會瞧病，要不我們走吧。”
只是她那聲音根本不小，大家都聽見了她說的話。
小姐滿臉尷尬。
如娘卻改了很多，性子變得沉靜，變得溫柔。
她笑著問道：“小妹妹，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瞧病？”
“啊？你咋聽見的？”翠香呆頭呆腦，“你咋知道我是小妹妹？”
小姐對她再次無語，不打自招，主動暴露自己女兒身。
只是小姐也不清楚自己破綻太多，早就讓人識破偽裝。
而如娘則回應道：“我可是會瞧病啊，所以，我知道你是小妹妹。”
隨後，她又轉向小姐：“你也是一位姑娘吧？！”
雖然是問話，但她很篤定。
小姐臉上一紅，站在一邊向眾人躬身致歉，說她並不是故意隱瞞，只是為了方便外出而已。
小姐還介紹自己，名叫雲鬟，來自高陽，而小妹妹叫翠香。
雲鬟見完禮，對如娘一眼看破自己，也充滿好奇。
“如姐姐，你是如何看破我的裝扮啊，講一講嘛。”
翠香也在一旁插嘴，指著趙知來，說道：“對的呢，他都沒看破我們打扮呢。”
趙知來莫名地感到尷尬。
如娘則是抿嘴一笑。
“雲鬟，翠香，你們倆長得白，說話又嬌羞，所以，不難分辨出來。”
翠香還是想不通。
“可我家少爺也白，說話也嬌羞啊。”
如娘並沒有不耐煩。
“遇到例外情況，你可以觀察喉結，一般來說女子……”
隨即，如娘就給兩人講解何為喉結，男女存在哪些差別，當然也會有特例，那就要區別對待。
聽她說話，雲鬟眼裡異彩連連。
而趙知來也是感慨萬千，想當初，如娘就是一個黑小子，而如今，卻變得溫婉如玉。
又有學識，又有自信。
短短兩個來月，如此變化，讓人刮目相看。
當然，這一切跟如娘的天賦密不可分，天賦加汗水，確實讓她所向披靡。
隨著如娘娓娓道來，雲鬟越來越佩服她。
興許想起對方的目的，如娘問道：“你們不是來瞧病嗎？”
雲鬟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出了自己的症狀，有些噁心，有些噯氣，會泛一些酸水……
聽見雲鬟的描述，如娘正好學過相關知識，翻開筆記。
“你這是慢性胃炎，腸胃出了問題，待會我給你開些藥，平時吃飯要清淡一些，別吃生冷，不要吃飽，可沖泡些藕粉，養胃……”
翠香聽得雲山霧繞，但還是聽到幾個詞語：“啥是腸胃啊？”
見到兩人都不太明白，如娘索性將筆記通讀一遍，講了人體器官，簡述一下腸胃是哪，負責哪些工作，出了問題會怎麼樣。
接著給雲鬟開了一些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