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萬？說實話，現在讓趙知來拿出來三百萬，那沒任何問題，但這事情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總覺得中間透著一些古怪，但又說不清楚為何如此。
中年人已經將碎片拾起來，放在絨布上，每片都細心地擦拭一番。
那神態彷彿古董痴兒一般。
圍觀顧客也會伴著動作，發出一陣陣遺憾的聲音。
老闆站在趙知來面前，面露為難之意。
“哥們，我們誰都不想發生這樣的事，可……還是希望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經過片刻時間緩衝，趙知來穩定了心神，退一步講，如果要賠三百萬，就一個瓷器的事，沒有負擔。
想通關鍵，自己又不缺錢，那就恢復正常思維。
事情是人為安排還是湊巧發生？過程中是否藏著什麼道道？
不妨先跟著對方的節奏走，看看有何說法。
“哎，壓力確實不小，一個漂亮瓷器就這樣碎了，我跟老闆一樣難受。”
老闆理解地點點頭，拍拍他肩膀。
“沒辦法啊，誰都不容易，我要面對，哥們也要面對，對吧？”
趙知來咬了一下牙。
“老闆，我能理解，都是成年人，該負責不會逃避，但有理，也會據理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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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朝他豎起大拇指。
“好樣的，只要哥們明白事理，爭一爭更能掰扯清楚。”
趙知來裝得很羞澀：“老闆，有什麼要求，你開口，我聽著。”
“哥們，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直奔主題。”
“請講！”
“我這是南宋龍泉窯梅子青雙魚耳香爐，沒問題吧？”
“老闆，事情是不是斟酌一下？”
就在此時，中年人出聲道：“年輕人，老闆沒有誆你，它是南宋真品。”
趙知來連忙擺手，態度很誠懇。
“老哥，你誤會我了，我沒說老闆誆我，只是，經過專業鑑定，大家都放心。”
中年人有些不太高興：“信不過我唄！”
周圍也有人幫腔：“哥們，附近誰不知道老宋啊，你打聽一下就行。”
“我明白，哥們不是那意思。”老闆替他解圍，“哥們，我們先假設它是真品，行吧？”
“我不是胡攪蠻纏的人，”趙知來貌似很委屈，“得，老闆你說吧！”
“好！假設它就是南宋真品，按照此器型，市場價在三百萬左右。”
“老闆，我對價格沒什麼概念，能具體說一說嗎？”
現場人群開始七嘴八舌。
“哥們，說了南宋龍泉窯粉青釉簋式爐，拍了快三百萬。”
“還有南宋龍泉窯琮式瓶也要兩百萬呢。”
“哪年哪月哪日，哪一個拍賣行，公佈得明明白白，錯不了。”
趙知來微笑著向周圍示意：“各位，我或許沒老哥有經驗，但也清楚一器一價，若差之毫釐，則可能會謬以千里。”
大家還想同趙知來掰扯一番，老闆將大家勸慰下來，顯得通情達理。
然後，又詳細介紹瓷器特點，參考類似器物拍賣價，進行估算。
“哥們，我們再假設它價值三百萬，行吧？”
趙知來敦厚地笑道：“老闆，我不是想推卸責任，但我總得問清楚吧。”
“哥們放心，責任不是讓一個人擔，我有，那位外賣朋友也有。”
“好，老闆既然都這樣說了，我也不矯情，這個責任該怎麼劃分？”
“三人都有責任，外賣員不像有錢人，我吃點虧，哥們你出一百萬。”
趙知來掏出手機：“好，沒有問題。”
老闆伸了一下手阻攔：“哥們，你要幹嘛？”
“打電話籌錢啊！”趙知來眼神很無辜，“林……老婆，你準備一百萬款子
“我在古玩市場這呢，摔了一個南宋香爐。”
轉頭問一下老闆：“我忘記是什麼，具體什麼名字呢？”
老闆連忙答道：“南宋龍泉窯梅子青雙魚耳香爐！”
趙知來又繼續打電話：“南宋龍泉窯梅子青雙魚耳香爐，記好了嗎？
“對，要賠一百萬呢。
“咱家沒錢？不可能，你爸回的彩禮，不都在你那嗎？
“還回去了？老婆別介，不賠錢，要坐牢啊，要鬧到單位，那不行啊。
“好！我等著，你快點來啊！”
趙知來打完電話，如釋重負。
“老闆，我老婆一會帶錢過來，你先別急。”
老闆大度地說道：“怎麼會急呢，我可是很相信哥們。”
“錢我是讓我老婆帶來了，但是金額呢，要我們需要具體商討。”
“哥們，我已經讓了很多，這樣吧，你出九十萬，不能再少了。”
“老闆，三百萬不是假設的嗎？這個九十萬可不能這樣計算啊。”
“哥們，你呀你，行吧，先估價……”
趙知來反覆跟老闆掰扯，讓對方誤以為他老婆來了，其實呢，剛才那通電話是打給林楠。
上次通話，林楠說過遇到困難，可以給她電話，一般問題都能處理。
所以，他一個人自言自語，迷惑老闆，讓林楠領會了意思。
林楠也告訴他，那個香爐拍不了那個價，讓他不要上當，她馬上帶人來處理，先穩住。
就在趙知來和老闆虛與委蛇，聊得熱火朝天，還跟顧客打成一片的時候，林楠帶著一個老頭趕到。
她一上來就劈頭蓋臉怒罵一通。
“天天擺弄破銅爛貨，上當受騙不說，又要賠一百萬，家裡日子還過不過？”
趙知來扯著衣角：“老婆，對不起，我下回……”
“滾啊！”林楠把他推開，“東西呢？在哪呢？！”
趙知來拼命地給老闆打眼色。
“誒！”老闆微眯著眼，“這那，都在這兒呢，都碎成片了。”
林楠咬牙切齒地接過絨布，對著老頭，帶著怒氣道：“爸，你自己賠錢還不夠？還帶他一起賠？”
隨後將絨布摔到老頭懷裡：“我不管，你掏錢。”
趙知來趕忙上前，陪著笑臉：“爸！”
“嗯！”老頭的尷尬一閃而逝，“什麼寶貝，我來瞅一眼。”
老闆卻橫跨一步，拿手蓋住：“老爺子，這相當是證物，還是我拿著吧。”
“怕我掉包？”老頭橫了一眼，“我過眼了多少寶貝，會在乎你這個玩意？”
林楠立刻奚落道：“你但凡想過幾眼，咱家就少幾套房。”
聽她這麼說，老闆眼珠轉了轉，隨後轉變了態度，不再阻止老頭看寶貝。
“哪有這事，可別冤枉我，這樣，老爺子，給您拿雙手套，您慢慢看。”
老頭似乎有些賭氣：“錢都在我這，不讓我看，甭想拿錢。”
老闆連忙遞上手套，輕聲賠禮。
老頭這才滿意，戴上去，開始觀察碎片。
半晌，老闆胸有成竹地問道：“老爺子，可看出啥門道不？”
“確實是南宋龍泉窯的東西。”老頭居然一本正經，“你看這些地方……”
老闆更是滿面春風：“老爺子見識不凡啊！”
情況出乎意料，但趙知來相信林楠，她不會帶人砸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