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大家又都出來活動了，點起燈掛起燈籠，熱鬧非凡，孩子們也換上了新衣服，這蠻荒的南疆生出了幾絲中原熱鬧的感覺。
伍洋很享受這情景，他在南疆的時日一長，自己做事都難免無精打采，環境對人還是蠻重要的。
人們都站在了門前，互相交流著，聲音此起彼伏，熱鬧非凡，伍洋注意到大家都不約而同向著一個方向——白府。
從前面開始，人群逐漸變得安靜，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果然，那白府的白衣人開啟了大門，從裡面緩緩走出，他依舊和往常一樣一身白衣，伍洋若不是在白府當下人，都要懷疑他只有這麼一身衣服。
伍洋不自覺心想，這莫不是在祭奠誰，否則這麼久了一身白衣著實有些奇怪。
他是不相信大家所說的鬼神亂力之類，越想伍洋越覺得是在祭奠，那麼是誰死了，並且在這白衣人心裡有著極其重要的位置要一直白衣祭奠。
愛人？親人？還是......
毫無頭緒，伍洋還是決定繼續看儀式，說不定一會兒就會有訊息。
那白衣人出門時顫顫巍巍，手中常年把這一根柺杖，也是可疑的一點。
白衣人伸手示意大家安靜，自己要開始說話了，下面果然都安靜了下來，準備仔細聽白衣人說話。
“我任某，再次感謝各位來此，儀式之時還是像往常一樣，希望大家能夠不要說話，否則天降懲罰我也救不了你們。”
臺下紛紛點頭，無人發出聲音。
伍洋被著邪門的樣子嚇到了，皇上說話也不過如此，有時候朱祁鎮的威懾力還不及這個白衣人，這莫不是趁著朝廷不備佔山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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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洋默默嚥下這口氣想著來日再算，先觀察觀察再說。
儀式似乎是正式開始了，那白衣人手中拿著三根香火，以白府為起點向前走去，人們都十分自覺給白衣人騰出一條路來，並且在他經過的時候低頭合掌致敬。
白衣人走到白天早已搭建好的高臺之上，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青銅鼎內放著新土，白衣人順勢把香火插上。
臺下還是鴉雀無聲，白衣人對這個反應十分滿意，他似乎已經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仰天長嘆說著。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白衣人對著南疆的天空說了很多遍這句話，伍洋將他默默記在心裡，其實這不過是一句古語，對於這白衣人又有怎樣的深意呢？
南疆城裡張燈結綵的紅光，和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的燈籠，幾乎染紅了南疆的半邊天，那白衣人望著這天很久，最終收回目光。
他從下人手中接過柺杖，在地上頓了幾下說道：“還是和往年一樣，我會挑選一個人。”
那些覺得自己帶回東西珍貴的人，都爭先恐後在白衣人面前展示，可是一切都好像是約定好的，白衣人果然選擇了那個牽著狼狗的少年。
少年歡呼雀躍，自己的光大前程似乎就在眼前，而他的父母也高興壞了，抱著兒子喜極而泣。
有人歡喜有人失落，這時應該算是儀式結束，家長們都敲打著自己孩子，說他們不如別人爭氣，為什麼不去撿一條狼狗回來，被數落的小孩低著頭，不敢反駁。
人們似乎都對白衣人選擇狼狗的事習以為常，只有伍洋一個後來人覺得奇怪。
如果人人都知道狼狗這個事，那麼大家都好像勝券在握，為什麼最後只有一個孩子會帶回狼狗，其他孩子如果也帶回會怎麼樣呢？
並且為什麼白衣人對狼狗如此執著，他也是白衣人的一大未解之謎。
越想越頭疼，這白衣人還真是個謎團，這場儀式完全沒有帶給伍洋靈感，而且還讓他更加迷糊。
唯一表達了那白衣人真心的句子怕就是那句古語，而且這場儀式拋去眾人的參與，只不過是一個沒有棺槨的祭祀儀式。
祭祀儀式為什麼要這麼多人參與，不讓人們說話，並且還要選中狼狗又是為什麼呢？
伍洋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一切的答案，晚上儀式結束之後，他已經盼望著一週之後自己能夠離開，就寫信告訴朱祁鎮自己要去江南打探一番。
這天晚上，伍洋選擇在趙家住下，一個人好好思量關於南疆的這一切。
此刻，人們都已撤了燈籠熟睡，月明星稀，伍洋上了屋頂，在房簷邊上坐下，旁邊放著一壺燒酒，他喜歡一邊喝點小酒一邊想問題。
他在白衣人府中看到的是幻象，而且有的地方模糊，有的地方清晰，再結合白衣人的表情和之後的行為，伍洋不妨大膽猜測——這是白衣人的回憶。
所以有些地方不甚清楚，而每年的儀式和他日日身著白衣的習慣，也一定是他為了祭祀某人而特意這麼做的。
白衣人的背景怕是很難查到，但是如果在江南能夠找到與回憶之中一模一樣的地方，那麼這就一定是白衣人的出處了。
知道來源就能搞清，為什麼他會有這樣一系列的活動，謎團大概就能解開。
至於朱祁鎮拜託自己關於商隊的事，目前是毫無頭緒，只知道商船在南疆這裡停靠之後，一定會有所收穫，這白衣人與商隊之間的秘密還需要好好推敲。
伍洋一壺酒下肚，問題也想的差不多了，等待一週之後的解封，自己再行打算。
伍洋正要下房頂，遠處飛來一隻信鴿，關於南疆的禁閉是只許進不許出的，所以信鴿飛來也無人奇怪。
不過這樣的傳信方式是伍洋和朱祁鎮約定好的，如有特殊加急信件，一定要用信鴿傳送，快捷又不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
莫不是京城那邊又出情況？伍洋連忙開啟筒子檢視，裡面是一幅畫軸，還有朱祁鎮的手書：“速在南江尋找此人下落。”
伍洋扶額，這一週有事兒忙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