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二叔，錢你收著，馬是還不回來了。”
秦嶺山下的村落中，鄭春來拿著錢往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手中塞。
“春來，不能要，馬哪值這些，這都能買兩匹更好的馬了，我就取一匹馬的錢。
你看啊，冬天養馬還要花錢，我拿了買馬的錢，等開春了再去買。
算來算去，還省了料錢，怎能多要？”
老頭推拒，人淳樸，不想佔便宜。
“我家東主給的。”跟來的莊上護衛出聲。
“你是哪個？”老頭不認識字，不知道莊子護衛衣服上的字是什麼意思。
湊近了又瞧瞧，嘀咕：“在哪見過？”
“灞水李家莊子的人。”鄭春來知道魏二叔的眼神不好。
“哦，怪不得呢，錢我收了，你們上山吧，小心別滑下來。”
老頭一聽是李家莊子的錢，很痛快地收下。
鄭春來送完錢，剛轉身走出院子，老頭就攥著兌換券朝屋子裡喊：“老婆子，給李易的長生牌位再點兩柱新的草香。”
“剛點上，早晚一次，還是你親手點的，誰來了？”裡面傳說聲音。
“再加兩柱，李東主給送錢來了。”老頭的聲音想起。
莊子護衛腳下一頓，搖搖頭，與鄭春來歸隊。
隊伍在天黑前抵達了山腳下，紮營，等天亮再上山。
冬天地硬，溝就不挖了，羽林飛騎去砍了樹枝製作成鉅鹿馬。
把帳篷從車上搬下來，架起爐灶煮飯。
郭子儀親自帶隊進山，趁最後的一點天亮的時間獵殺野物。
契丹人負責給帳篷的固定繩子釘釘子，莊子上的護衛卸車，給拉車的馬額外一把胡椒吃。
這邊幹著活呢，村子裡來人，村子叫魏家村，大部分人都姓魏。
村正叫魏禮，羽林飛騎隊伍這麼大，村裡發現情況，過來看看。
“魏老二說灞水李家莊子的人來了？”魏禮今年六十八歲，看上去身子骨不錯。
他看到了羽林飛騎的旗幟，還有李家莊子的旗幟。
拒絕別人攙扶，也不拄柺杖，邁著大步到近前。
契丹人看老頭，等著對方行禮，李東主是從二品的官。
然後他們看到李易一溜小跑過去：“魏老伯，慢著慢著，知道你老是獵戶，厲害，可是路滑。”
“李東主？你親自來的？有人看到大熊貓了？”魏禮被李易攙扶就沒拒絕。
“看到了，明天一早上山。”李易笑著說，那態度就跟孫子似的。
老頭六十八歲，在大唐可以吃壽宴的。
就算李隆基見到，周圍沒危險，也會攙扶一下。
別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該作的姿態必須做出來。
“可得小心，秦嶺不一般，是吃人的地方啊。你們人多，倒是不怕野獸，路要看好，滑下去來不及救。”
魏禮被李易帶到救護車旁邊，救護車上面延伸出一個棚子，別人搬兩把椅子過來。
李易讓老頭坐好，回車裡拿出來血壓儀。
把老頭的手腕的部分衣服擼上去，直接戴在手腕上，不用大臂。
“你老的身體不錯，高壓一百二，低壓六十五，心跳有力，脈搏六十，好。你老能活過一百二十歲。”
李易看看讀數，把話往好了說。
“別人說，我不信，李東主你說了，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活到一百二十歲，哈哈！”
老頭心態好，沒見過這種裝置，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反正李易說好就是好。
要是不好，李易會給開藥。
“老伯，日子還過得去？”李易聲音沉穩中帶著柔和。
“全是你給的好處，總收東西，村子挨山，每回你一收東西，大家就去採。
你收一次，村子裡能賺回來以前一年的錢，可了不得。
眼下家家給你立長生牌位，知道你害怕，連著陛下的一起立了。
就是有時候總忘了給陛下上香，高啊，比你的牌位高一格，容易忘。”
魏禮看上去很開心，跟李易說著村子裡的情況。
李易：“……”
他不信，高一格就能忘了上香？分明是捨不得香。
“老伯，不會是上三柱香吧？”李易心中發虛。
“死人才上三柱香，給你上香，有時沒香了，管別人借一根，香多了就兩根，你放心，不給你上三柱。”
魏禮懂規矩，三柱不是給活人用的，要麼是鬼神、要麼是死人。
“謝謝啊，回頭我讓莊子裡多做些草香給大家相送來。”李易表示感激，謝謝你們哦！
“夏天你送驅蚊子的盤香，就當是給你用了，大家還能睡個安穩覺。”魏禮順著提要求。
“沒問題，就燻蚊子的，我不怕燻，放哪燻都行。”李易答應。
老頭抬手摸摸李易的腦袋：“小易呀，大家心中有你，有沒有香不重要，誰敢在村子裡說你壞話，咱就不能讓他活著出村。”
李易讓老頭揉腦袋，反正很多人都揉，習慣了。
他對最後一句話感動，他相信村子能做到。
害死個人還不容易麼？
“老伯啊，既然咱們村子在秦嶺山腳下，位置還重要，我有個想法。”李易決定幫個忙。
“你說，你說出來，村子裡的人聽你的。”魏禮縮回手，認真了。
“以後更多的人會進山，村子裡就有一匹馬，我租借給村子二十匹馬，村子……”
李易也認真了，說起規劃。
他告訴魏禮要在魏家村發展輔助行業，他借馬和車過來。
村子裡採集油條枝，圍大範圍的柵欄養雞，雞的翅膀要剪短。
再專門蓋出來房子當旅店，組織莊子上的獵戶陪同遊客去山上附近的地方打獵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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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客由張家村負責找，有的有錢人願意玩兒。
“當這裡的補給情況好了，獵人上山也會更多選擇此出進出，你老是獵人，應該明白。”
李易說到最後，提到了獵人。
他還有後續打算，獵人和偷獵的人不是一回事兒。
偷獵的人只管利益，獵人有規矩。
什麼時候不能進山就不準去，什麼情況下的動物不能殺則不準殺。
懷孕的不能殺、奶孩子的不能殺、帶著孩子學習生存的不能殺、尋找配偶的不能殺。
這是中華大唐及之前朝代獵戶們都遵守的規矩，而不是什麼所謂的文明國度的獵殺名額。
而華夏久遠時代就有的獵人小屋規矩，領先其他的民族和國度上千年。
獵戶帶徒弟，先教規矩，再教技術。
“小易，你在給我們村送錢啊。”
魏禮想了一下李易說的事情，發現村子裡不用承擔風險，一切皆有李家莊子管。
“你們都要把我送上天了，我還不能送點錢？”李易開玩笑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