９９.９％？？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都笑了。
劉明更是一臉鄙夷，“你咋不說１００％呢？”
“那０.１％是排除當場死亡的患者。”
畢竟患者都死了，止住血也沒啥用嘛。
瞧李惜陽一臉認真的回答，劉明嘴角都不自覺的抽了兩下。
歐陽銘笑著搖了搖頭。
心道到底還是年輕人。
不過誰年輕時沒說過幾句張揚的話？
見眾人不信，李惜陽也不解釋。
又過了兩分鍾，
“歐陽醫生，病人血壓已經穩定，可以進行接骨手術了。”
小護士一直密切觀察患者生命體徵，見一切穩定下來忙開口提醒。
歐陽銘看了眼門口，神經科的人還沒來。
“算了，就從臂骨先開始吧！”
吸引器準備…
清除骨渣和積液…
……
臺下。
陳旭有些不解，“為什麼不先從胸骨開始呢？”
術者都應該知道，臟器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對患者術後恢復影響很大。
李惜陽想了一下道，“應該是沒有把握吧！”
“沒把握？”
“嗯！”
李惜陽解釋道，“我看過一篇骨科學雜志，在一項創傷科、骨科和胸外科醫生的調查中，80%的醫生認為對於某些肋骨骨折患者應選擇切開復位內固定，但實際上只有 26%的醫生會真正實施這種手術。”
陳旭疑惑，“為什麼會這樣？”
李惜陽道，“就國際上公開發表的文獻中很少有關於胸骨接駁的內容，所以醫生們很難在胸骨領域找到專業知識，以及可實用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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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旭恍然。
原來是專業領域的空白區。
臂骨手術進行到一半，歐陽銘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怎麼了主刀？”
歐陽銘搖了搖頭，“骨傷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神經血管接駁我不擅長。”
繼續做下去的話，很可能會影響到術後恢復。
病人才六歲，這代價太沉重。
就在這時，手術房門開啟，一個白頭發老者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柳老？”
歐陽銘見來人一喜，趕忙迎了上去。
“小歐啊，原來是你的手術！”
“實在不好意思，我那邊剛做完一臺血管瘤手術，耽誤了點時間。”
“不不不，柳老，您來的時機剛剛好，我正在為這個神經接駁犯難呢！”
“您在神經領域可是我們第一院的首席，您能親自來可真是太好了。”
劉明和黃怡也是對視一眼，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病人有救了！”
李惜陽卻對這位老人陌生的很。
柳老？
怎麼沒聽說過啊！
陳旭似乎瞧出了李惜陽的疑惑，小聲道，“柳老是第一院最老資格的一批人，神經外科手術也是院內最好的，
實際上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坐上主任的位置，以前老院長也是幾次想要提拔他，但都被柳老拒絕了。”
“哦？”李惜陽有些詫異，“為什麼？”
陳旭一臉佩服道，“柳老說不想被俗務纏身，只想安安靜靜做個治病救人的醫生。”
李惜陽感嘆，這大概就是最純粹的醫者了吧！
再看向老人的目光中，李惜陽充滿了尊敬。
“哎呀，張振華那小子親自去請我，你說我能不來嘛。”
“張主任？”
歐陽銘愣住了。
“呵呵，那小子是個人才，急診在他手下，變化真是太大了，好事好事啊！”
“那小子？”
手術臺上劉明黃怡和小護士都相視一眼，憋著笑。
整個第一院，恐怕也只有柳老敢這麼叫張主任了。
說話間，柳老已經走上手術檯將病人傷口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哎，這麼小的孩子遭這麼大得罪，造孽幼！”
柳老心懷慈悲，對待每一個病人都像看自己孩子一樣。
“小歐啊，咱們趕緊開始吧！”
“好！”
柳老接過主刀的位置，手術繼續。
８Ｆ導引管……
肝素衝管……
補液……
擦血……
交換導絲……
栓塞膠……
持續填塞……
現在剖離神經……
剖離完畢……
縫合……
柳老的手法和操作，讓李惜陽震驚。
這絕對是超過準國醫級的神經血管縫合術。
已經無限接近國醫水準了。
這是李惜陽在第一院第一次見到超越準國醫之上的存在。
而這樣的老人，心思又是那麼純粹，
他的眼中只有病人，一生都在和疾病做鬥爭。
李惜陽感動，這才叫醫者，才叫仁心！
……
一個小時後，臂骨縫合完畢。
柳老馬不停蹄的來到病人右小腿的位置。
可就當準備接過助手遞來的８Ｆ導引管時，身子竟然一個踉蹌，勐地往手術檯下栽去。
“柳老！”
歐陽銘驚叫一聲，趕忙伸手去拉。
好險！
將柳老慢慢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只見柳老滿頭大汗，臉色蒼白。
“柳老，您沒事吧？”
老人擺了擺手，喘著粗氣道，“沒事，就是年紀大了，身子骨不行了。”
“過去啊，我可以連續做２０臺手術不休息，唉，現在連著做三臺就沒力了。”
眾人這才想起柳老是剛下了手術檯趕過來的。
說著，柳老竟然又要再次站起。
歐陽銘趕忙勸道，“柳老，您再歇一會兒！”
老人搖頭，“不行，這血管神經都很脆弱，耽誤時間越久，成功接活的機率就會越小！”
“孩子正是活蹦亂跳的年紀，可不能讓她坐輪椅啊！”
柳老堅持著站起身來，可身子一晃，又險些栽倒。
“不行，柳老你必須休息，小劉，趕緊給神經科打電話，叫其他醫生來支援。”
柳老一嘆，“沒用的，他們根本解決不了”
老人比誰都更清楚科室裡那些人的水平。
好的神經科醫生，實在太少了！
“啊？那怎麼辦啊？”
眾人慌了。
就像柳老說的，時間過得越久，病人治癒的可能就越低。
“難道除了柳老，咱們第一院就真的沒人能做神經接駁了嗎？”
劉明鬱憤的抱怨，卻讓老人眼睛一亮。
“對了，我怎麼忘記這茬了，你們急診有個小家夥，倒是可以。”
“誰？”
“好像叫李什麼…”
歐陽銘趕忙道，“李華？
老人搖頭，“不是劉琦家的孩子。”
“李軍？”
“不是！”
“李曉光？”
“不是！”
“……”
幾人已經快把急診姓李的主治都說完了，卻見柳老一個勁的搖頭。
劉明甚至懷疑柳老是不是年紀大了，腦子壞掉了。
再說神經專科的都不行，他們急診的醫生又怎麼可能呢。
就在這時，手術室裡響起一道怯怯的聲音，“那個…您說的該不會叫李惜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