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暗自松了一口氣。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他連忙把話筒遞給錢達，並讓出了舞臺中間的位置。
“喂，大家應該都認識我，我是華農集團漢西分公司總經理，錢達。我上來並不是拆同行的臺，而是不願意看到農民兄弟們耽誤了換耕的良好時機。”
他把調子起得很高，擺出一副我是真心為了農民著想，沒有半點私心的樣子。
“好！”
人群裡有幾個人跳起來高聲大喊，並熱烈鼓掌，隨後，整個人群的氣氛被帶動了起來。
“華農集團好樣的！”
“支援華農集團打假！”
“我們相信錢總，錢總加油！”
雖然大部分吃瓜群眾不明就裡，但看熱鬧的都不嫌事大，人群的輿論徹底倒向了華農集團那邊。
記者們更是迅速調轉攝像頭，用鏡頭把人群的反應記錄了下來。
臺下的專家們也開始交頭接耳。
“這回漢西農業技術圈有好戲看了。”
“也是，那個什麼超級微生物，一看就是假的。”
“噓！周開院士還沒發話呢，我們等等看。”
周開好整以暇地坐著，看著舞臺，一語不發。
此時的錢達就像是站在舞臺上的明星，享受著下面陣陣的歡呼聲，他恍忽覺得自己對漢西農業的貢獻已經超過了臺下的院士。
錢達飄飄然地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接著，他高聲道：“關於超級微生物的研究，目前國外最先進的技術都還不能實現微生物的基因重組，我們華農集團的研究技術是行業翹楚，也跟本就沒有研究成功過。請大家謹防上當受騙！”
等他說完，坐在臺下第二排的專家孫志站了起來，轉身對著人群高聲道：“我就是那天電視臺採訪的微生物專家孫志，我搞了四十多年的微生物研究，我可以作證，現在國內沒有任何人能研究出微生物基因重組技術！請大家相信我！”
陳誠微笑著看他們表演，隨後接過黃衛東從下面遞上來的另一個話筒。
“那位孫專家，您別激動，先坐下。搞了四十多年的研究還沒搞出來，您就別拿出來說了。”
“哈哈哈。”人群爆發出一陣嘲笑聲。
“你！”孫志捂著胸口，一臉尷尬地坐下。
陳誠又轉向錢達，問：“錢總，如果說我們這個超級脲酶微生物技術確實能挽救乾旱的秋大豆，你是不是就承認華農集團技不如人？”
錢達被他這麼突然的轉守為攻，弄得一時語塞。愣了一會兒，才紅著臉道：“放屁！我們華農集團目前的有機矽磷尿素復合肥在緩解土壤乾旱、貧瘠，改善土質等方面功效明顯。”
“哦？能不能把受乾旱影響的秋大豆給救活？”陳誠繼續激他。
“當然！所以我們華農集團才不需要像你們那樣搞什麼超級微生物的噱頭！”
“噱不噱頭的，咱們做完實驗便有結果，你們華農集團敢嗎？”
“我....”錢達頓時語塞。
他勐然反應過來，陳誠剛才一直在套路自己。
華農集團的複合尿素肥確實有補充微量元素，調整改善土質的功效，但這玩意兒是長期見效的，而且效果還不一定很明顯。
他敢做實驗嗎？不敢。
但問題是陳誠已經在這麼多人面前把他頂到這個局面上了。
現在他成了如果同意參加實驗，那肯定一兩天見不到效果，如果不同意，那就服軟認輸，表明人家的超級脲酶微生物技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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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虎難下。
陳誠用挑釁的眼神看著他。
計劃進展順利，還需再要加點力度。
“錢總？華農集團不敢參加對比實驗嗎？”
陳誠把話筒拿得很近，還故意拖長了尾音。
“錢總加油，為我們農民討回公道！”人群裡有人高喊。
這貨不是個稱職的演員，也不管場上是什麼局面，反正就是照著劇本演。
“加油！錢總不要慫！”
“我們經銷商與華農集團一條心，堅決維護農民利益！”
經銷商團隊也加入了戰鬥，現場氣氛再一次熱烈起來。
可此時的錢達覺得自己就是烤架上的鴨子，有人扇風，有人吹火，還有人搖轉把。
錢達向臺下的技術副總杜軒投去詢問的眼神，杜軒指了指手機。錢達連忙掏出手機來，瞟了一眼。
杜軒的簡訊上說，超級脲酶微生物肯定是假的，我們的復合肥只是見效緩慢而已。
銷售副總鄧吉也發了一條簡訊：那小子在對你極限施壓。
看到這兩條簡訊，錢達的心裡豁然通達了。
“這小子猜出來我要安排了群眾演員，故意引我出面，讓我騎在虎背上，然後提出對比實驗的要求。他肯定知道複合尿素的見效周期長，料定我不敢參與實驗，再極限施壓，讓我自動認輸。
這樣一來，既殺掉了我的威風，又從側面證明了他們技術沒有問題。好一個一石二鳥的手段！
扮豬吃老虎，他也根本不敢做什麼實驗！”
錢達長出一口氣，他眼神銳利地看向陳誠。
“差一點就上了這小子的當！不過不是我笨，而是這小子確實心思縝密。”
錢達清了清嗓子，道：“好，我華農集團就陪你們玩一玩，用我們的矽磷尿素復合肥跟你們做對比實驗。
我首先宣告，我們並沒有宣傳一定能把秋大豆救活，最主要目的是拆穿你們騙人的把戲！”
陳誠露出及其失望並帶著一絲驚恐的表情，吞吞吐吐道：“可...你們...你們復合肥是高階化肥，我們的尿素才100元一包！”
錢達心裡哼道：“小子，看我識破你的陰謀，現在又拿價格來說事？”
他咬了咬牙，大聲道：“我宣佈，華農集團在漢西省的矽磷尿素復合肥，每包賣價也降低到100元！”
話音剛落，整個會場馬上沸騰起來。
矽磷尿素復合肥是高階肥料，市場售價至少300元一袋，現在降價到100元，恐怕連成本都收不回。
“錢總好樣的！華農集團牛逼！”
呼喊聲一浪蓋過一浪，來回激盪。
錢達冷笑著在陳誠耳邊小聲道：“我早就給你說過，我會用我的臭錢，讓你下跪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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