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快樂的日子被張志民的一個電話攪亂了。
“小陳，出大事了，快來趙校長辦公室一趟。”
電話那頭張志民語氣急迫，陳誠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他平靜地跟農科所的於長安教授打了個電話，才趕往校長辦公室。
推門進去，趙峰和張志民都朝他看了過來，眼神焦急。
“小陳，農科所正式給我們發了函，認定我們水稻增產14%是學術作假，現在要取消和我們合作的所有科研項目，還要追究經濟責任！”
趙峰看著陳誠，絲毫沒有責備之意。
倒不是他有多大度，遇到學校名譽經濟受損，他怎麼可能大度得了。
只是現在這個狀況，只有陳誠能夠處理。
陳誠在桌子前坐下，把函件拿過來細讀了一遍，才緩緩道：“看來韓步平果然在驗證試驗上做了手腳。”
趙峰和張志民同時瞪大了眼睛。
“小陳，你怎麼能斷定是他做了手腳，而不是咱們的實驗有誤？”趙峰問。
“趙校長，我有充分的證據能證明，但事情沒有完全查清楚前，我還不能說。”陳誠認真道。
“唔，那好吧。”趙峰打消了追問的念頭，繼續道：“現在這個情況，我們怎麼回應？”
他下意識地看向陳誠，不知為何，他現在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只有儘快證明清白，才能讓漢西農大減少損失。
要是大多數科研項目被叫停，他們學校可真的就離降級不遠了。
可這清白怎麼自證？
農科所既然都以真實身份發了這個函，說明所長這一層級都是知道這件事的。
他們沒有阻攔，已經表明了態度。
所以他們不能去找農科所申訴，否則就是羊入虎口。
這些利害關係，張志民和陳誠都是聰明人，自然都懂得起。
“要不然我們去找農業所的上級主管單位，省農科廳吧？”張志民嘗試著問。
趙峰擺手道：“不太適合。農科廳主管農業發展，這種科研學術的事，他們不會插手。
況且，人家是上下級關係，咱們呢？沒有關係！”
張志民聽完，臉上闇然，也朝陳誠看了過來。
在兩人期待的眼神中，陳誠緩緩道：“那就用魔法對抗魔法。”
趙峰：？？？
張志民：？？？
“我的意思是學術界的事，那就在學術界裡解決。”陳誠道。
“我還是沒太明白。”趙峰道。
陳誠解釋道：“我準備去拜訪周開院士，向他證明我們的實驗沒有作假。”
趙峰震驚道：“你是說開創出岡型不育系雜交水稻的周開院士？”
陳誠點點頭，作為農業技術專業的他，自然對周開院士很瞭解。
周開一生致力於雜交水稻的研究，被譽為‘西漢雜交水稻之父’，西漢地區[1]廣泛栽種的水稻都是他培育出的岡型不育系雜交水稻。
華夏國，因為幅員遼闊，各地海拔地勢和氣溫詫異大，單一的水稻品種不可能適用於全國。
所以研究人員大都立足於所在區域氣候特徵，研發符合當地水稻發育特性的水稻品種，以求全國水稻產量穩步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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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促進了華夏國水稻種植技術百家爭鳴的良好局面。
現實生活中的人對此是沒有感覺的。
一兩米飯兩毛錢，多便宜啊。
可誰能想到，這麼便宜的糧食價格，就是這些一輩子埋在田地裡的科研人員一點一點扣出來的。
“你個小屁孩，周開院士又那麼忙，他會見你嗎？”張志民提出質疑。
陳誠道：“農科所的於長安教授已經提前幫我推薦過了。”
趙峰欣喜道：“那就好，你趕快出發，我讓後勤處給你派一輛專車。”
陳誠起身回去準備資料和證據，趙峰給後勤處打電話要了車。
“這小子不錯，都能搭上週院士的線了。”趙峰面露笑容。
張志民感慨道：“這些年我在教育一線，發現有些年輕人的成長往往就在一念之間。只要念頭通達了，能力水平一下子就上去了。
陳誠這小子就是典型的例子。”
趙峰贊同地點頭，道：“老張，如果這件事小陳最終沒有處理好，咱們倆得做好背鍋的準備。
再怎麼都要保住小陳，不要讓韓步平毀了他的前程。”
“是啊，他小子應該有遠大前程的。”
即便可能鬥不過韓步平，但此時張志民的心裡有說不出的高興，因為陳誠再出息，都是他的弟子。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一個老師最樸素的價值觀。
為了陳誠，他願意捨棄自己在業內三十幾年的名聲。
......
周開院士的研究所在漢西大學。陳誠坐在專車上，進漢大校門時司機出示證件後，漢大的保安竟然給後排座的他敬了個禮。
這可把陳誠整得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漢大，連保安都這麼會來事。
看著遠去的黑色轎車，保安心裡一頓感慨：“這麼年輕就能坐上專車，此子不凡。”
“嗡”陳誠不明不白又收穫了一點聲望值。
到了周開院士的西漢水稻技術研究所，陳誠進了大廳，報了自己的姓名，前臺帶他走到周開院士的辦公室前。
“周院士裡面有個小會，麻煩你在外面等一等。”前臺囑咐他。
陳誠點頭，在門口乖乖站正。
畢竟是人生第一次面見院士，擱誰誰也緊張。
等了一會兒，裡面幾個人走了出來，個個都臉色沉重。
陳誠忐忑地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出一個老者的聲音。
陳誠走進房間，看見會客沙發上坐著一個八十來歲的老者，旁邊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
“周院士您好，我叫陳誠，丁長安教授推薦我來見你的。”
陳誠鞠躬，做了自己介紹，便伸出手去，想要跟周開握手。
周開微微頷首，剛準備要起身，被旁邊的中年人擋下。
“對不起，周老師身體不是太好，不方便起身。”他道。
陳誠連忙道歉：“對不起，是我莽撞了。”
周開擺手道：“沒事，小夥子。我心腦血管有點問題，起身彎腰容易發暈。來，過來坐著說。”
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陳誠誠惶誠恐地走到他旁邊坐下，周開卻滿臉笑容地看著他。
周開頭髮花白，臉上雖然佈滿滄桑，卻依然有一股讀書人的儒雅氣質。
看著他和藹的笑容，陳誠的拘謹和緊張頓時煙消雲散。
原來院士也並不是那麼高高在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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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由於是虛擬世界，華夏國的地域以“漢”代稱，西漢地區表示華夏國西部，以此類推，東漢地區、南漢地區、北漢各代表東部、南部和北部。
[2]漢西是西漢地區的一個省，稱為漢西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