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末為工作和生活焦慮的時候，清北市代市長陳沛林的日子也並不好。假後上班的第一天，便遇到了兩起頭疼的上訪事件。
從北京回來，他沒有直接回清北市，而是繞道去了省裡，拜訪了省委組織部長徐克農。
李末的一席話，他不得不認真考慮，正如他的妻子劉美珍所說，小道消息都已經傳到北京了，他這個代市長居然還矇在鼓裡。
陳沛林向省委組織部長徐克農從側面透露了一些情況後，徐克農聽罷很生氣，對他道：“你是省委任命的清北市委副書記、市人大常委會任命的代市長，在市人代會最後能不能選上，那要看全市人大代表對你的認可程度，這是選舉程式。但是，我們絕不允許某些人為了私利搞小動作，拉票賄選，一經發現，必須嚴肅追究責任。”
陳沛林憂慮道：“雖然這次的市長是等額選舉，但我去清北市的時間比較短，僅僅三四個月，在清北市認知度並不高，難免不會有意外的情況發生。”
徐克農道：“這樣吧，我給清北市的組織部聯絡一下，讓他們與人大常委會知會一聲，一定要注意選舉程式，嚴防拉票賄選的情況發生，必要的時候，我會向省委彙報的。”
從徐克農那得到肯定的答覆，陳沛林一刻也沒停留，連夜趕回了清北市。
早晨八點不到，陳沛林連飯都沒吃，就趕到了單位，剛下車，便看到政府大樓前擠滿了黑壓壓的一群人。
由於不瞭解情況，他從人群的側面往裡走，還沒等他拉開大樓的玻璃門，就被一擁而上的人群圍住了。
“陳市長，他就是陳市長。”人群中有人高喊。
“同志們，有話好好說。”陳沛林邊往後閃，邊道。
“陳市長，你可得給我們做主。”擠在前面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顫顫地道：“我們現在可是無家可歸了。”
正在這時，信訪局局長尹天成從後面用力分開人群，擠到前面，把陳沛林護住。
陳沛林看了看他，問：“老尹，怎麼回事？”
尹天成年齡也就在五十多歲，但頭髮全掉光了，兩側剩下已不多，他用手捋了一下撲到眼前的幾根，氣喘吁吁地說：“月秋園小區拆遷的事。”
說完，他向眾人一揮手，道：“陳市長不瞭解情況，我這就向他彙報，一會給你們答覆。”說著，他用力拉了一把陳沛林，硬生生地把他從人群中拉了出來，向門內走去。大門的保安很是激靈，陳沛林的身子剛過玻璃門，隨手便把門插上了。
“陳市長，還有我們呢，我們的事也得解決。”後面又有人高喊。
走出電梯，進入辦公室，陳沛林對跟過來的尹天成道：“說說吧，這些群眾因為什麼上訪？”
“還不是拆遷的事。”尹天成喘了口氣，簡單地說：“中凌建築公司把臨山區一處棚戶區給拆了，但樓卻沒蓋起來。”
“中凌建築公司？”陳沛林聽起來有些耳熟。
“是的，總經理叫蘭如雪。”
“哦。”陳沛林點了點頭，他想了起來，記得有一次，她曾經到他這上過訪，還沒來得及細細詢問並處理，陳沛林不能聽她一面之詞，便接著問尹天成：“為什麼？”
“這……”
“說吧，有什麼說什麼，才好解決問題。”陳沛林看到尹天成面有難色，道。
“說來話長。”尹天成苦笑了一下，“前兩年，月秋園那個地方，地理位置獨特，棚戶區改造的時候，群眾工作難作，一直拆不下來，後來，市政府採取了一個辦法，以拆代補，哪個企業能夠做通群眾工作，便把那塊地出售給對方，並且在容積率方面給予照顧。結果，這個專案被中凌建築公司爭取了過去，她們透過努力，群眾工作是做通了，房子也拆了，群眾補償款也拿到了，但是樓卻沒蓋起來。”
“怎麼，中凌建築公司的資金鏈斷了？”陳沛林首先想到就是這點。這種現象，在全國城市建設中時有發生。
“資金鏈應該是沒斷。”
“那是什麼，存在暴力拆遷？”陳沛林以為這種方式極為不可取，企業為了利益，很容易暴力拆遷，造成群體性事件，導致工程不能進行。
“不是，中凌建築公司在拆遷中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各拆遷戶得到的補償款明顯高於周邊的棚戶區改造。”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群眾無理取鬧，是想獲得更多的利益？”陳沛林看了他一眼。
尹天成說到這，又停了下來。
陳沛林和尹天成接觸過幾次，知道他是老油條，便給他打氣道：“你說吧，不要有什麼顧慮，我不瞭解情況，怎麼解決問題。”
尹天成等的就是他的這句話，因為這個事件，讓他傷透了腦筋，說實在的，在這些拆遷戶中，還有不少是他的親屬。
“關鍵問題出在規劃上。”尹天成道。
“嗯？”陳沛林疑惑地看著他。
“本來，這塊地皮開始規劃時，因為拆遷困難，既然採取這種以拆代補的辦法，政府不可能拿出錢給企業，最後市政府常務會議和規劃委會議決定，透過提高小區的容積率的方式給企業讓利。”
“容積率符合國家標準嗎？”
“基本符合，不符合在規劃委會議上也通不過。”
“這就奇怪了。”陳沛林道。
尹天成道：“中凌公司拆遷完成後，市政府又決定不提高容積率了。”
“噢。”陳沛林聽罷，立即明白了。他繼續說：“從這種情況看，我們政府的責任要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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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中凌建築公司在拆遷上已經付出了代價，不讓他們提高容積率，在現在的房地產市場環境下，不能說虧本，基本也無利可圖，所以，問題一直僵在這。”
“容積率對利潤有多大影響？”陳沛林問。
“如果不從專業的角度講，基本沒什麼大影響，但是，那個地理位置獨特，看著確實不協調。”
陳沛林點了點頭，說：“這個專案是誰主抓的？”
“劉凱旋副市長。”尹天成道。
“好吧，我找個時間和劉市長溝通一下，看看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陳沛林問尹天成：“下面的群眾怎麼辦？”
“還是我來做工作吧。”這個時候，尹天成自然要自告奮勇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