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盤膝坐在父親身邊，五官冷峻，面容堅毅，此刻聽了父親所說話語，不由微微一愣，抬頭與父親對視一眼，父親眼中的柔情，讓少年內心大受鼓舞，旋即點了點頭，看向父親手中那柄散發著森寒之意的銀白長劍。
宋旭凡站起身，伸手握住劍柄，從顧慎手中將這柄長劍拿起，本該是熱鬧的晚宴之上，此刻卻充滿了寒意，下方所跪的那些宋家長老們，都感受到一股涼意自脖頸上浮現，彷彿下一刻自己便會人頭落地。
“凡兒，去吧，心中對誰有氣，便斬了誰的腦袋。”
話雖淺顯直白，但聽在堂下眾人耳中，卻是殺氣騰騰，手腳都酥軟了。
宋家老祖冷汗直冒，面帶哀求的看向宋啟華，顧慎如今既然這般說話了，定然是那劍斬下誰的腦袋，誰就得死，哪怕他是金丹修士，能做到斷肢重生，但顧慎這麼一位絕頂大能端坐臺上，若是想讓他死，還不是輕輕鬆鬆？
宋啟華身子一震，他這是第一次見到老祖這般模樣，若是旁的事，他自然可以相幫，但現在......宋啟華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苦笑。
宋旭凡持劍走下臺，雙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平靜，內心如雲海般翻騰，他並非沒有殺過人，當初為了磨礪膽量，他曾拿著一把普普通通的青鋒劍在蒼雷城外的大山中獵殺兇獸。在街上遇到惡言惡語的地痞流氓，也曾一劍穿喉，奪人性命。
他不是溫室裡的花朵，他殺過人，也敢殺人！
只是現在，堂下這些人與他之前曾殺死的地痞流氓、低階散修不一樣，這些人都是宋家長老，還有老祖。往日高高在上的一群人，如今卻都顫顫巍巍的匍匐在地上，引頸就戮。
這種感覺和以前殺人是不一樣的。
這些人有地位，而且與他還有相連的血脈。
他心中在劇烈掙扎，但腳下的步子卻沒有慢，一步步走到堂下，他身子還沒有長起來，個子不高，但卻也高過這些跪下的宋家長老們。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宋旭凡這麼一個小少年，此刻握著森寒長劍，竟也有一種殺氣騰騰的感覺。
宋引章眉頭緊皺，她自是不反對顧慎讓兒子出氣，但這般讓凡兒持劍殺人，真的合適嗎？
在宋引章眼裡，自己兒子雖然心思細膩，但從來不是手段狠辣的人，他天性善良，連飛蟲都不願拍死，如何能持劍殺人呢？
但此刻，凡兒卻偏偏真的在持劍殺人，眼中流露出殺機，這是宋引章第一次看到兒子這一面。
她微微蹙眉，轉過頭，看向旁邊的顧慎，眼中透露出幾分質詢。
迎著女人的目光，顧慎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讓她看下去。
顧慎這麼做，也是想要化解凡兒的童年陰影，給孩子解開那心愫之關。凡兒築基時，應該是第一次出現心愫關，當時顧慎站在一旁方才注意到，宋引章卻是不知的。
宋引章心中暗歎，她的擔憂反而更多了，擔憂的來源卻是身旁的顧慎。
畢竟兩人已經十多年未見，這麼多年，對方發生了天大變化，心性如何呢？她對他的認識還停留在十多年前，但顧慎這十多年可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啊，若是變得嗜殺該如何是好？若是修了魔功呢？這樣一個人給凡兒做父親，由不得宋引章不擔心。
宋旭凡持劍穿行在跪下的宋家長老之間，徑直走到第二排一處，停下了腳步。
“四爺爺，地上涼，您快起來。”
宋旭凡彎下腰要將四長老攙扶起來。
四長老是個外形看上去約莫五十歲上下的中年人，兩鬢生出些許白髮，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高坐主位的顧慎，見顧慎沒有反對或者其它不悅的神色，才敢站起身。
“多謝凡少爺。”
四長老恭敬的向宋旭凡道謝。
宋旭凡連忙道：“四爺爺，您還是叫我凡兒吧。”
“好的，凡少爺。”四長老一口應下。
宋旭凡：“......”
四長老膽戰心驚的回到自己桉臺後坐下，看著場中那名主宰著宋家一眾高層性命的少年，不禁唏噓感慨，同時也為自己之前扛住內外壓力力鼎族長宋啟華而感到慶幸，家裡那個婆娘還屢屢抱怨，現在倒看她還報不抱怨。
宋旭凡看向其他長老，輕吸一口氣，
“都把頭抬起來！”
少年轉頭看了一眼上方高坐的父親，心中生出無限底氣，他開口沉聲說道，面對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長老乃至老祖，絲毫不顯怯懦。
一眾宋家長老聞言，都極為順從的抬起了頭，竟似窯子裡的姑娘在等待恩客的挑選，只是一個個心驚膽戰，生怕自己被挑選中。
宋旭凡緩緩踱步，在每一名長老面前都略微停頓一下，他站在哪個長老的面前，哪個長老就會屏住呼吸，臉色白的嚇人，生怕這少年揮劍噼下來。
宋旭凡提著幾乎同他一般高的長劍，最終走到了宋家老祖身前，他微微低頭，俯視著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老祖。
往日他連見到老祖的資格都沒有，今日對方卻跪在他的面前，看過來的目光中竟然有恐懼。
宋旭凡抬頭，沒有看一旁的祖父祖母，也沒有看身後主位桉臺後坐著的母親，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父親，心中底氣、信心大漲，然後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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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在場都是長輩，長輩們對我客氣，但我不能目無尊長。”
宋旭凡的話配上這宴會上的場景顯得極具戲劇性，數十名長老乃至宋家老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這叫目有尊長？還在座都是長輩？這分明是在跪的長輩......
“從幼時至今，在母親、祖母、祖父、四爺爺的照料下，我在宋家有許多好的回憶。
“但也經歷過許多不開心的事情！
“對諸位長輩，我有怨無恨，所以這劍不會斬到諸位身上。”
小小少年在此時侃侃而談，狠狠敲打著一眾宋家長老。
“這劍雖斬不到諸位身上，但今日我卻要與諸位的子輩、孫輩算上一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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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補一到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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