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還是算了。”
蹲在石頭下方的胖哥，輕輕搖頭，都了都嘴，朝著山外天穹望去。
老白轉過頭，也朝著山外天穹望去，一道滾滾熾盛的氣機，毫無顧忌的衝進了山中。
最起碼是道藏巔峰。
一時間，老白眼珠子嘰裡咕嚕的轉動，思緒轉的那是一個快。
“我覺得等院長回來，還是很有必要的，院長這傢伙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老白眼珠子一轉，心中就已經思量了一遍。
道藏巔峰，以他目前的實力，拼了命也搞不死。
當然，若是和面前這小胖子聯手的話，那就不一定了。
不過，此刻山中可不止一個道藏，他們並不佔據優勢。
現如今，外面的大戰越演越烈，不但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有了一種持久戰的樣子。
斷空山地域廣袤，山巒林立，上一批散修覆滅，自然又吸引了新的散修過來。
“武道戰禁，奶奶的要是老夫降生在大荒上，這個年紀最起碼也得神火了，生氣。”
老白憤憤不平都囔了一句，道：“留下也沒有意思，老夫要去看看其他人的修行進度，你隨便吧。”
留下一句話，老白朝著山外而去，作為常務副院長，他需要時時刻刻掌控學子處境，可以說這兩三年累得不行。
沒得辦法，實力不行，沒有強者坐鎮，就只能這樣在荒野中飄著，走到哪裡就靠在哪裡。
還好，帶出來的武者，都很爭氣。
在妖族圍城，人族同心的環境中成長起來，心性並不比大荒中古族、部落族子差，甚至更好。
不說別的，嫉惡如仇、守護萬家燈火的信念，界內的武者，就比大荒中天才做的更好，唯獨缺少底蘊而已。
“回見。”
胖哥頭也不抬，努力的和一顆野果進行著戰鬥。
大荒就是好，野果遍地都是，各種各樣，就是有些吃了之後，眼睛容易花，面前會出現很多小人。
看了一眼斷空城，交手的能量迸濺，不認識的兩位武者正在交手。
胖哥搖了搖頭，沒有在意，反正這塊地方又跑不了，現在學院實力弱，先讓這些散修佔著吧。
“我說粽子，咱們換個地方吃？“
血海中，一顆竹筍紮根在了金丹上，妖嬈的搖曳著，閃爍著靈光。
這顆還是筍的靈竹，對於靈物有所感應，可以助他搜尋山野中的靈果靈植，不然的話，他現在也晉升不到金丹境。
總之，都是吃出來的。
……
莽荒深處。
黑雲翻滾，氣血如虹，一道青光橫貫長空。
接著，一道道血光，從下方如流光一般，融入青光之中。
滾滾黑氣中，鬼影重重，如萬鬼過境。
陰氣中，李慎之長身而立，青光落到他的面前，重新化為了青銅棺的樣子。
祭煉之後的青銅棺，已經不需要之前，費勁巴啦的一點點攫取妖血。
此刻的他，被滾滾陰氣包圍，四周更是有數不清的戰魂，如同某些記載中的大反派一模一樣。
青銅棺輕輕一晃，四面八方戰魂呼嘯，重新進入了青銅棺中。
六萬戰魂，所過之處，蛇蟲鼠蟻盡絕，異獸連皮毛都不剩。
李慎之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莽荒之中，到底殺了多少生靈。
甚至於，他現在連進來多長時間，都已經記混了。
雙眼開闔間，眼角處有一抹血紅一閃而逝。
殺生者必然殺戮，這是大荒恆定的規則，殺戮過多，就會被殺戮侵染。
無數年以來，無論人族還是妖族，有太多的武者墮如殺道。
這些人，被統稱為魔。
本來嘛，正常武者修行金丹境層次，就算是殺戮的再狠，殺幾萬生靈，就已經了不得了。
但李慎之為了供養六萬戰魂，已經達到了飢不擇食的地步，殺進蠻荒之後，他連蟲蟻都沒有放過。
螻蟻之力雖小，卻在大地深處潛藏億兆，聚沙成塔，積少成多。
這般屠戮之下，殺戮之意，不知不覺中已滲入到了他的靈魂之中。
泥丸宮中，一縷縷黑線滲入魂念之中，如附骨之疽，難以剔除。
泥丸宮的中央，一柄虛幻的橫刀屹立，刀身朦朧，繚繞著黑氣。
這虛幻的刀，便是他修行的刀道，如今刀道鋒芒已經達到了三成，衍生出了刀道之心。
將戰魂收斂，李慎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數天之後，出現在另外一片區域，將戰魂重新放出來。
黑霧翻滾，戰魂裹挾著滾滾陰氣，席捲了這片山野。
此時此刻，天穹之巔，虛空扭曲，一處空間薄弱地方，裂開了一道裂縫。
“桀桀！”
裂縫中，一縷黑氣逸散而出，幻化出了一顆顆鬼臉虛影，有妖族也有人族，形態如同霧氣，交織流轉。
“咦，小小金丹，竟然殺戮入體，好點心好點心。”
鬼臉的眼中，閃爍著兇狠和驚喜。
“吃了先墊墊肚子。”
轟隆！
剎那間，鬼臉翻滾間，化為一道血河，當空朝著下方墜落。
荒野大地上，突如其來的攻擊，讓李慎之倉促回神，他一刀斬出凌空直上。
然而，足以噼殺道藏的一刀，在和墜落的血河碰撞的剎那，竟然相互重疊了起來。
不好！
不是實體攻擊！
下一刻，血河倒灌，直接直入了天靈。
“桀桀，小家夥，看來你是誤打誤撞才被殺戮入體的，本魔來教教你，天魔無形，你的攻擊根本無法傷到本魔分毫。”
一道輕蔑的聲音，在泥丸宮中響起。
等李慎之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匯聚之地，已經完全被血水充滿。
滾滾血水並不是實體，同樣是以神識營造出來幻影景象。
但，血水中無盡的殺戮、恐怖意念，卻是衝擊著整個泥丸宮。
好在最後一刻，李慎之神念落到了青銅棺上，一點青光如燈，令自己的魂念，沒有被血河徹底沖刷乾淨。
“咦，這是什麼神魂防禦靈寶？”
血河中，浮現出了兩顆腦袋，一顆是人族，另外一顆是妖族，兩顆腦袋同時開口，聲音重疊。
此刻，它仔細的打量著青銅棺。
作為天魔，曾經的它也是人族，只不過殺戮過多，徹底迷失在殺戮之中，逐漸化為了這種無形狀態。
而它的修行方式，便是吞噬被殺戮侵蝕的靈魂。
武者一旦殺戮過多，業障纏身，就會徹底成為沒有意識的殺戮之靈。
在這過程中，主導的本命意識泯滅，自身慾望殘念，便會作為新的主導。
多少年來，它飄蕩在虛無中，降臨下來吞噬被殺戮侵蝕的武者，幾乎從來都沒有失過手。
“靈寶不錯，可惜你的本命靈魂太孱弱了。”
血河滾動，張開了巨大的血口，朝著李慎之咬下。
“沒用的，本魔沒有實體，乃是殺戮之靈，來……和本魔融為一體，到時候就可以很本魔一樣，逍遙天地間。”
“滋滋……”
血河大口和青光碰撞，發出滋滋聲響，翻滾著倒卷回去，一陣劇烈翻滾後，再次露出了兩顆腦袋。
感知著魔影，李慎之也吃驚不已，連續的殺戮之下，竟然引來來外魔。
對於這東西，他知道的並不多。
“看來你的這件靈寶，品階相當的高。”
“有如此靈寶，卻不知道殺戮入體的後果，看來你是偶然得到了這件靈寶。”
“神魂強度兩百丈，勉勉強強，也沒有神魂攻擊之法，看來你只是得到了靈寶，卻沒有師承，所以才什麼都不知道。”
不得不說，這頭外魔的眼力，絕對是強橫，三言兩語就把李慎之說的透徹。
“沒用的，你不必抵抗了，殺戮侵染了靈魂，洗不掉的，哪怕是你立刻封刀也來不及了，看看你魂體上的黑血絲……”
“是嗎？”
聽到外魔的傳遞的波動，李慎之也散發出了冷意。
“死到臨頭，還在這裡裝模作樣，本魔就讓你嚐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本魔會佔據你肉身，回去把你身邊的人，一個個虐殺，讓你的身上的怨氣進一步昇華，最後才會將你一口口吞掉。”
兩個腦袋猙獰的外魔，此刻幻化出了無數的猙獰腦殼，再次朝著李慎之的神念撲殺過去。
看著撲殺過來的外魔，李慎之神念掌控著青銅棺，青光大盛起來。
這一刻，滾滾而來血河鬼影，直接被青光吞噬，這一幕嚇的外魔停止了動作，想要掙脫開來，卻發現完全沒有作用。
“這是什麼靈寶！”
無數年來，它吞噬的人族和妖族，數以千計，怎麼可能栽在一個小小的人族手中。
“進去你就知道了。”
李慎之神念蔓延而出，青光瞬間籠罩了整個泥丸宮，將剩下外魔統統罩住。
剎那間，慘叫聲迴盪在泥丸宮，大片的血氣夾雜著黑氣消失。
滾滾血氣中，一個血點想要遁走，接著就被青銅棺砸落。
“你敢殺我，我死了，我的天魔本體，就會鎖定你的氣機，你跑不了的。”
對於外魔的叫囂，李慎之散發著冷意，眨眼間，殘留下來的外魔氣息，盡數被鎮壓下來。
分身？
能吞了分身，下次就能吞了本體。
一念間，李慎之的意念就進入了青銅棺中，果不其然，在青銅棺內，一團灰濛濛的魂力懸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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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境界提升，魂力的提升更難，主要是相關提升的靈物太少。
武道長城上的龍頭石柱，倒是不錯，但李慎之不敢再去了。
魂力的作用，在於和對手交手的過程中，魂力強橫的存在，可以對對手造成短時間的神魂震盪。
而在生死搏殺的瞬間，短暫的神識混亂，將會是致命的。
如今，李慎之的神魂強度有兩百丈，從虛丹晉升到了金丹，也就提升了不過三十丈而已，這個強度提升的並不高。
然而，這個神識強度，並不拖武者後腿，正常的金丹境武者，衍生出來的神識強度，也就兩百丈左右。
而道藏巔峰武者的神識，大概能夠擴張到了六百丈範圍，晉升到了神火境初期，會達到千丈左右。
神識力量的增長期，是晉升到了神火境以後，特別是元神期的時候。
看著青銅棺上的魂力團，李慎之直接調動自己的神識撲了上去。
這頭突如其來的外魔，神識力量是他的數倍，最起碼達到了一千多丈。
此刻吞噬這團魂力，就像是蛇吞象一樣，不過李慎之調動了青銅棺，鎮壓著自己的泥丸宮，一點點的吞噬起來。
新的魂力納入自身神魂中，原本魂力中蘊藏的血色殺戮氣機，逐漸變得稀釋起來。
呼！
重新掌控身體，李慎之長長呼出一口氣，這段時間，殺的生靈太多了。
如妖族獵殺人族一樣，人族憤怒，蟲蟻等低階生靈雖說靈智不高，同樣是有靈的生靈，殺之自然有怨念產生。
本來麼，正常武者到了元神的時候，才能感應道殺戮氣機。
誰曾想，他現在金丹境，就因為殺戮太多，殺戮氣機灌體。
對此，李慎之並不糾結，武道修行就是殺戮，不殺哪裡來的安穩。
嗡！
揮手間，青銅棺凌空飛掠，將一道道細微的血珠，收斂了起來。
這片區域再次被獵殺乾淨了，他凌空而起，再次換了一個地方。
他目前有一個目標，就是將這六萬戰魂，全部都提升到凝丹層次。
……
暘谷古國，東南方向。
荒涼的大地上，一隻蜿蜒的隊伍，正在拖家帶口，朝著荒原深處的方向前行。
整個隊伍中，散發著一股沉沉的氣息，孩童的臉上有著膽怯的神色，婦人滿臉的愁容。
領頭的武者，是一位道藏後期，同樣是滿臉愁容。
在隊伍的兩側，有成隊的武者來回穿行，守護著兩翼的安全。
“加快腳步。”
“不想死的，就都快點！”
往來穿行的武者，急切的咆孝著。
隊伍的後方，有一道身影拖著傷勢凌空快速而來。
“加快速度，妖兵頂多修整半天時間，咱們只有進入莽荒深處，才有機會活命。”
受傷的武者衝到最前方，小聲開開說道：“這樣不行，必須要有人留下來，阻擋妖兵，不然的話，就都走不掉。”
領頭武者嘆息，道：“再抽人殿後的話，剩下的老弱進入莽荒地帶，一旦受到異獸攻擊，拿什麼阻擋。”
“哪能顧得了這麼多，走一步看一步了，若真如此，那也只能說明，天要亡咱們。”
受傷的武者搖頭，接著看向了領頭的武者，說道：“還是我來殿後吧。“
接著，不由分說，受傷武者凌空而起。
“妖兵就在後面，不怕死的隨我留下殿後，為妻兒老小爭取進入莽荒深處的時間。”
話音落下，有武者就從隊伍中衝了出來，一陣陣孩童哭喊聲音響起。
面對這種場景，也只能如此，不然都要死在妖族口中。
“不用這麼麻煩了，都留下吧。”
一聲狂笑，從遠方響起，接著滾滾妖氣橫空而來。
“妖族！”
“妖族怎麼可能來的這麼快！”
“快，列陣！”
“列陣！”
感受著滾滾妖氣席捲，領頭的道藏武者，頓時長嘯一聲，朝著妖氣襲來的方向衝去。
鏘！
一縷妖光破空，領頭武者身上氣血湧動，噼斬出一道血氣，當空和襲來的妖族廝殺在了一起。
看到這一幕，隊伍中的武者紛紛殺了出來，將婦孺孩童擋在了後面。
“人族，你們跑的還挺快，可惜，還是被我們追上了。”
然而，襲殺來的妖族數量太多，很快就打破了武者組織的防禦。
“殺！
”
廝殺中，雲胤手中長槍洞穿，將撲殺上來的幾頭妖兵擊殺，接著撞進了妖兵深處。
然而，妖兵數量太多，很快就有金丹妖族，朝著他殺了過來。
噗！
這頭金丹妖族手中大刀落下的剎那，雲胤手中的長槍，已經洞穿了其胸膛。
轟隆！
半空中，爆開的能量墜落，如同犁地一般，在混戰的場中炸開，一道道能量，不分敵我，爆開大片的血花。
雲胤掠空而起，連連避開墜落下來的能量，看著廝殺的戰場，他的神色變得焦急起來。
妖兵中強者遠比人族一方更多，造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全軍覆沒。
“逃！”
半空中，領頭的武者長嘯一聲，這種情況，已無力回天，能逃走多少是多少了。
聽到咆孝聲，雲胤擊殺衝上來妖兵，想要遁走，但往後一看，妖兵正在屠殺婦孺，頓時怒火盈胸。
“殺！”
他朝著婦孺的方向殺去，含怒出手之下，將數頭妖族打成了血霧。
從小到大，他的心裡，就植入了一個念頭，修行武道，守護燈火。
這幾年雖說離開了本來世界，但在大荒中遊歷，進入過很多部落。
這些大荒的人族，質樸的心思，同樣讓他感受到了同源的血脈。
這個時候，如果走了，他過不了自己心中這一關。
“哈哈……今天就是你們這些人族的死期！”
一頭頭妖族獰笑，慘烈的廝殺，讓他們兇性大發。
“殺光他們！”
鏘！
荒野的盡頭，一聲刀鳴，響徹四方，壓住了廝殺的聲。
“道藏？”
“又來一個送死的？”
一時間，眾人循著聲音，朝著遠方的黑點看去。
鏘！
剎那間，數不清的刀光浮空，當空橫貫。
噗噗噗！
一道道血霧當空炸開，正在半空中和人族武者交手的妖族。
無論是凝丹，還是道藏，近百之數，盡數被刀光倒灌。
“老大？”
雲胤看著踏步而來的李慎之，愣了愣神。
“叫宮主！”
當空，李慎之俯瞰，在血泊人群中，看到了雲胤。
“幾年了，怎麼才元丹，太慢了。”
沒更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