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你當著我的面升上了七階。”斑駁的樹影落在布魯克的頭上、肩上、背上，光亮的頭皮讓落在頭頂的陰影輪廓都顯得非常清晰。
“年少成為進入超凡真的算不了什麼。雖說這對那些從無到有的家庭來說算是個坎，我當年也差點栽在這個坎上，跨過去之後再回望，那真算不了什麼。”
“我認為我是個沒什麼天資的人。只是靠著一點點運氣和長久的努力如同絕大部分升上七階的同行者一樣爬上了七階，與大家一起探尋成為傳奇的辦法。後來我心累了，我選擇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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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當著我的面升上了七階。”布魯克又重複了一遍。
“你知道我當時有什麼感受嗎？”布魯克踩了踩腳底的落葉，還未枯死的葉子很有韌性地彈了彈，捲到了一邊。
“‘可笑的嫉妒’？”凱恩想起了剛才布魯克口中的關鍵詞。
“當你追求一生的東西被人輕易地拿到了手，看起來甚至不需要耗費一點心力……我的努力就像是喂了狗，他們的努力也打了水漂。”
“天資？天資能讓人做到這種事？那還要我們這些人做什麼？做墊腳石麼？”布魯克背起了手，抬頭看向遮陽的樹蔭。
“我倒真想看看有沒有生而知之者，我衝動了，我在沒和你商量的時候自顧自地飛躍出去，只為了看看你這個一點都沒學過的小子能不能跟上來。”
“當我看到你真的跟上來的時候，我很絕望。因為你真的做到了，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生而知之者，可以無視別人的努力，永不走歧路，無止境地拔升。”
“我想在你身上找到弱點，身為人應該有的弱點。不是貪慾之類的弱點，而是生為人的不完美之處。就在剛才我找到了。”布魯克踱步向密林深處走去。
“越是擅長待人接物的傳奇越容易讓人感到恐懼，傳奇之下的凡人看到傳奇只會覺得那是一種全新的生物，卻忘了他們在成為傳奇前也是人，成為傳奇之後也還是人。這世上終究沒有與我們迥異的可怕的生而知之者。”布魯克長舒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頭皮，扭頭看向一臉茫然的凱恩。
“這些只是一個沒什麼能耐的老大叔的鬱郁之言，說出來心裡痛快多了。來，我教你飛躍的小技巧。”
……
凱恩看著一臉笑容教導自己的大叔，手上照做，心裡卻開起了小差。
他從未表現的像過“生而知之者”，他也從不覺得自己是“生而知之者”。前世的生活記憶並沒有讓他在艾諾迪亞混的更好，穿越過來的經歷讓他確實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生而知之者”，但卻絕對不是大叔口中的意思。
那叫聖人，不叫穿越者。
大叔這是魔障了，因為看到自己的進步速度太快，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形象往他想象出來的心理陰影上面貼。知果尋因就算是偏差再大的玩意都能找到條件把“因”按在“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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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默默嘆息，人的精神確實是最難測度的，鬼知道這個認知問題沒有因為陰錯陽差解決了，最後會以什麼形式爆發出來，現在能夠意外解決這個問題真是幸運。
“發什麼呆呢？該變了，如果飛在空中保持正常速度，你按照現在這個燃燒效果得頭朝下落地。”大叔打算了凱恩的走神。
“哦哦哦，接下來該變動了是吧，怎麼變來著？”
“你聽著，我再給你演示一遍……”
……
等到凱恩再跟著布魯克在空中飛躍的時候，他已經學的像模像樣的了。
“你學會了沒有？”
“學廢了，學廢了。”
實際上凱恩沒學會，仍然是依靠消耗過量魔力的方式才能維持和布魯克近乎並肩前行的飛躍。
燃燒魔力這個說法只是個類比，表示魔力快速消耗，並不是真的在空中點燃了魔力，燒成了一團火。燃燒魔力在空中飛躍所能產生的特殊光影效果也只有在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光尾，和在空中拉出一條火線的區別……那可太大了。
只要凱恩不說，演的像是真學會了一樣，想必他布魯克也看不出什麼來……
“你這不是沒學會嗎？”布魯克的聲音當即打臉。
可惡，忘了魔力感知了。
“就先這樣用著吧，路也不遠，我們現在的速度還有半個小時就該到了。”布魯克的這句話讓凱恩有種“今天作業不用交”的奇妙感覺。
……
兩人落在離城鎮不遠的地方，慢慢走去。
身上沒有緊急軍情敢亂竄、過城門不用檢查那是大貴族到自己手下的小貴族地盤視察，或者傳奇親臨才能有的高檔待遇。凱恩這倆七階敢玩這一手，立馬小鎮上報大鎮，大鎮上報大城，大城抓不住你就上報王都，一群等著立功的七階就會烏央烏央地帶著緊急軍務蹦蹦跳跳地抓人來了。
運氣不好城裡要是剛好住著個傳奇，大佬看你從城門上頭翻下來，覺得是不給他面子，拽過來一頓教育都沒話說。
都是在帝國裡過活的人，不至於為了省點時間冒那麼大風險，老老實實進城門挺好的。
離近了才發現這座小城的城門處竟是一派車水馬龍的大城形象，一支支車隊在城門口進進出出，不遠處還有大批工人在開工，忙的熱火朝天。
兩人老老實實地在城門口排隊，打算掏錢交入城費，卻被守城的士兵攔住了。
“不用交錢，領主大人說了，這兩個月從城裡過的旅客不用交錢。”那士兵想要擋布魯克遞錢過來的手，只覺得像是擋在了牆上，被反推了回去，只能雙手握住手中的長槍，生怕被人硬塞錢。
這可不是玩笑話，有些商人壓根不分青紅皂白，上手就給他塞錢，說什麼都不聽，一邊塞還一邊說“請你一定要把內情告訴我”，棘手得一塌糊塗，他真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