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在這個時代，生為女子，便是一種原罪。
江映水看到，那對夫妻吵得越來越厲害，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一個個對著那夫妻指指點點，似乎在議論著什麼。
只是那聲音混在一塊兒太嘈雜，江映水便有些聽不清楚了。
不過——
周邊幾桌客人的議論，卻是一字不落的全部落進了她的耳中。
“娶到這種不省心的女人，這兄弟也算是家門不幸了，唉……”
“可不是，咱們男人嘛，三妻四妾本就平常，偶爾在外頭找找樂子，也不過是小事罷了，你看那女人，當街哭哭啼啼的，如同潑婦一般，也不嫌丟人！”
“不就是她男人養了個外室，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總歸她還坐著正妻的位置有什麼不滿足的？”
“娶了這樣的女人，真是倒黴，我若是那位兄弟，立馬就把她給休了！”
一句句談論聲響起，聽到這些充滿了鄙視和嫌棄的評論，江映水險些被氣笑了。
她原來只當，這個時代因為重男輕女的緣故，因此大男子主義的男人便難免多了些，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人的想法，竟然會過分到這個地步！
女人在他們眼裡，到底算什麼，閒暇起了興致時的玩物？可以隨意丟棄的物品？
作為一個現代人，江映水實在是接受不了這樣的觀點！
她轉頭朝著四周看了看，說出這些話的男人，竟然一個個都是人模狗樣的，有貴族打扮的，也有書生模樣的，總之，能在這裡吃飯的，絕對都不是什麼平民百姓。
這些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骨子裡的思想竟然就是這樣，這讓她有些不能接受，並且忍不住開始懷疑，既然在場的這些人，都是這樣的想法，那她從前進出過的那些呢？
像是馬陽輝和李豫他們，還有，樓崇山那家夥，又是什麼樣的想法？
她之前只覺得，自己似乎對樓崇山有些好感，甚至昨晚還生出了幾分想要留下來的念頭，只是當時她還在猶豫，便一直也沒拿定主意。
這會兒，江映水卻是突然有些醒悟了，這個時代，也許根本就不適合她，這裡的一切，都跟她本人格格不入。
雖說當初樓丞相只有樓夫人一個妻子，並沒有妾室，樓夫人曾經也當著自己的面說過，要讓樓崇山和他父親學習，不許納妾，可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準？
便是有一天，樓崇山突然要納妾了，她又能怎麼樣？
阻攔嗎？
她有什麼資格？
何況，眼下樓崇山喜歡的到底是她，還是女主，江映水尚且沒有弄清楚，腦子自然覺得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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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江映水還是覺得，雖然樓崇山對她的態度有些奇怪，但是，他對女主的喜歡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就動搖。
所以，某些時候的感覺，大概就只是錯覺吧……
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再放任自己跟著那種亂七八糟的想法走，而是要專心的完成任務，趕緊回到屬於自己的那個世界裡去。
那樣，一切就會回到正軌，她也沒必要像現在這樣糾結了。
阿涼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看出江映水似乎突然便心情不好了，隱隱約約猜到和那些人的議論有關。
只是，這樣的場合，又不是在府裡，她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沉默著不開口。
心不在焉的吃完了一頓飯，出了酒樓，主僕兩個便叫了一輛馬車，直接回了丞相府。
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了，只是樓崇山卻仍舊沒有回來，江映水倒是有些好奇，這傢伙到底是找陳若欣做什麼去了，居然一走就是這麼長時間。
與此同時，樓夫人的院子裡，她一臉嚴肅的端坐在座位上，等著下人的回稟。
那小廝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威嚴的模樣，心裡便忍不住有些打怵，猶豫片刻，到底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老夫人，小的已經按您的吩咐調查過了，少爺昨日是同王家公子一同在那醉仙樓吃飯，後來由醉仙樓的夥計送回來的。”
聽到和兒子一起吃飯的是王章武，樓夫人的表情好看了幾分，緊接著，眉頭又很快皺了起來。
對於自家兒子從前那幾個狐朋狗友，樓夫人自然是不陌生。
這個王章武的名字，她更是熟悉得很，也自然聽說了，這段時間，王家夫妻還打算給王章武娶妻的。
估摸著只是跟兒子聊聊心事什麼的，樓夫人便也沒太計較，誰想小廝的話卻是還沒有說完。
看出小廝欲言又止的模樣，樓夫人有些不耐，語氣不由得重了幾分，“還有什麼事，吞吞吐吐像什麼樣子？”
見到樓夫人有些發火的模樣，小廝哪裡還敢在隱瞞，當下便一五一十把自己打聽到的訊息全部說了出來。
“回老夫人，昨天少爺雖然不是在清江樓喝醉的，可是……”
說到這，他忍不住又小心翼翼的朝著樓夫人看了一眼，這才接著道：“今天早上，少爺醒來之後，就直接朝著那清江樓去了，這會兒似乎還沒有出來，小的暗中打探了一番，少爺他，似乎是跟著那位陳姑娘在後院坐著。”
“什麼？”
聽到這話，樓夫人的嗓音瞬間提高了好幾個度，臉色也肉眼可見的難看了許多，“這個臭小子，他到底想幹什麼？”
難不成，真要把那個狐狸精納回府裡做妾不成？
還是說，他明知道自己不會同意，所以乾脆就想把人養在外面，等到以後有機會了，再接回府裡給個名分？不管是前一種，還是後一種，都是樓夫人根本不能接受的。
他們丞相府是要臉面的人家，就算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從前貪玩兒惹得大家怎麼議論，到底和眼下這個不是同一件事，這可不僅僅是愛不愛讀書的問題了，這根本就是做人的品質問題！
若是讓人知道，他們丞相府的公子，竟然在外頭如此的胡作非為，他們僅剩不多的臉面，可就要徹底給丟光了。
這一點，樓夫人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