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一章
所謂如坐針氈, 不外乎如此了。
瞧瞧這一桌都坐著的是什麼人，夾在修羅場中間的林毓秀別無所求，只希望壽宴快點結束。好在秦望劍尊口下積德, 在明嘲暗諷了葉蘭瑾和其師之後，便不再說什麼。
林毓秀：我覺得秦望劍尊和葉蘭瑾的師尊有仇。
秦望劍尊不說話之後，在座的其他人也不敢開口, 一時間整桌人安靜如雞。
氣氛更加詭異了！
坐在對面的姜君睿和其堂弟姜君安, 臉色不自然眼神飄移，腦門上出了一層的汗, 不知為何覺得桌席上的氛圍讓他們覺得難受的很，彷彿夾在水火之間。
如果他們在網上衝浪的話, 就會知道, 這就是修羅場的威力！
好在姜家主站起身端著手中酒杯敬眾人, 朗聲說道：“姜某夫人今日壽宴, 諸位道友賞臉前來，實乃姜某榮幸。這一杯酒，姜某敬在座諸位。”
宴席上眾人, 紛紛端起酒杯，回敬飲下。
“哈哈哈！”
就在這時, 一道爽朗笑聲從大門外傳來。
眾人, 包括林毓秀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一位身穿著墨藍色長袍的高大英武的青年修士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氣勢非凡，修為深厚驚人, 面相陰鷙, 來者不善。
林毓秀看著他，不禁在心下猜測他的身份，挑這個時候這般出場, 這是要挑事找茬的節奏啊！
“是他！赤焰元君！”
有人小聲驚呼道，“他怎麼來了？”
赤焰元君哼笑了聲，他目光四下一掃，像是在尋找什麼一般。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抬眸似笑非笑看著上方姜家主，“今日姜夫人過壽，本座不請自然，還請姜家主、姜夫人海涵。”
原本熱鬧喜慶的宴席霎時安靜。
姜家主看見他時瞳孔猛地微縮，面色驟變，但是很快的調整好神色，他站起身和其夫人迎了上去，“赤焰元君遠道而來，還請上座。”
聞言，赤焰元君嗤笑了聲，“坐便不必了。”
“本座可沒這個閒工夫。”說罷，他瞬間沉下臉色，冷聲質問道：“姜宸何在？”
面對赤焰元君的威壓逼問，姜家主面色不便，從容鎮定說道：“宸老祖百年前閉關，如今尚未出關。”
“少用這套話來敷衍我，我與姜宸百年之約，如今時候已到，姜宸他便是閉關也該出關了！”赤焰元君盯著姜家主道，臉色陰沉，語氣不善道：“你去轉告姜宸，十日後雲頂山，我在此等他！”
“他若是不來，便是他不戰而敗！按照約定，他若是敗於我手，《墨書》便該歸我所有！”
赤焰元君甩下這番話，便轉身離去。
等到赤焰元君離去之後，姜家主臉上神色莫測站在原地許久，半響之後他才轉身對著滿座賓客，拱手作揖道：“擾了諸位雅興，實在罪過，姜某在此賠罪了！”
“諸位還請暢飲，不必介懷。”姜家主道。
“姜家主客氣了！”
“來，喝酒，喝酒！”
宴席上一掃方才安靜沉寂，眾賓客相互敬酒，又恢復了方才的熱鬧喜慶，彷彿無事發生一般。
言笑晏晏，賓客熱鬧。
只是，坐於上座的姜家主，他的眉眼帶著幾分沉鬱，神色難掩沉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林毓秀瞥了一眼他的神色，覺得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善了，姜宸？是誰來著。
事關姜府大事，坐在席間的姜君睿、姜悅蓉、姜君安，包括姜雨辰在內，都滿臉憂心，神色不安。
林毓秀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下暗暗猜測，面上不語。
——
壽宴結束之後。
林毓秀和姜雨辰起身回去，秦望劍尊看著她笑吟吟道，“林真人，你我順道，不如同行？”
聞言，林毓秀抬眸看了他一眼，她正好也有事要詢問他便沒有拒絕，點頭答應道：“恭敬不如從命。”
倒是一旁的葉蘭瑾聽後，目光看了眼前方秦望劍尊，眼底神色若有所思。
在林毓秀與姜雨辰同秦望、秦樓師徒結伴離去時，她耳邊傳來葉蘭瑾的秘密傳音，“當心秦望，他一直致力於尋找雙修道侶。”
“……”林毓秀。
前有秦望提醒她葉蘭瑾師門殺妻證道，現有葉蘭瑾提醒她秦望尋找雙修道侶，你們兩這是互相傷害嗎？
有點搞笑。
林毓秀臉上神色頓時有些微妙，她暗中傳音回覆葉蘭瑾道：“多謝道友提醒，我心下有數。”
不管是殺妻證道還是尋求雙修，都被她搞定踢出局了。
林毓秀：我才是最棒的那個，食物鏈頂端。
不過，秦望致力於尋找雙修道侶的事情已經傳得那麼開了嗎？林毓秀真是服氣他了，還真是不加掩飾，不過找了這麼多年，他還未找到雙修的道路，可見這也是個挑食的。
修界適合雙修的體質很多，適合雙修的女修雖然少但絕對有，別的不說，蒼青劍君那個“白月光”徒弟不就是太陰素體，因此而備受追捧，也沒見秦望打她的主意。
林毓秀開始懷疑，他是真心想找雙修道侶嗎？不會只是嘴花花吧。
“林真人在想什麼？”秦望劍尊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向她，笑著問道。
林毓秀想了想，便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聞言，秦望劍尊笑道：“秦某說過，秦某找雙修道侶是要共贏互利，你所言的那些雖有適宜的雙修體質，但是心性不夠道心不堅，若是與之雙修麻煩不斷，恐生事端，弊大於利，得不償失。”
林毓秀：……
活該你單身。
“秦某還未飢不擇食到那等地步。”秦望劍尊說道，“林真人誤會我。”
“……”林毓秀。
到底是誰的舉動讓我產生的誤會啊，你反省下啊！
穿過迴廊，沿著曲徑朝回走。
“秦劍尊，我有一事好奇，不知劍尊可否為我解惑。”林毓秀想起方才壽宴上不請自來的赤焰元君，不由地出聲說道。
聞言，秦望劍尊看著她，笑吟吟道：“林真人可是好奇赤焰元君和宸君的恩怨？”
林毓秀心道，他還真是敏銳啊！
“還請秦劍尊解惑。”林毓秀說道。
“宸君姜宸與赤焰元君同出一門，其師為墨家傳人白眉道人，白眉道人壽元將盡時，按照師門規矩，命姜宸與赤焰元君鬥法較高下，勝者可得本門傳承《墨書》。”秦望劍君說道，“最終，姜宸勝出奪得《墨書》。”
“赤焰元君心下不服，在白眉道人坐化之後，便屢屢與姜宸爭鬥，欲搶奪《墨書》。”秦望劍尊繼續道，“百年前，姜宸欠下赤焰元君一個人情，為還人情，姜宸與他定下百年約定，百年後與赤焰元君再比一場。若是赤焰元君勝了，那《墨書》交給他，若是他輸了從此之後再不能糾纏姜宸，赤焰元君答應了。”
“如今百年之期已到，姜宸卻遲遲不見身影。”秦望劍尊道，“姜宸在修界已有近百年未出現，姜家對外宣稱其在閉關，外界早已流傳姜宸或許出了意外，這也許便是赤焰元君今日前來的目的吧。”
想要逼迫姜宸出現。
林毓秀聽完，臉上神色若有所思。
“到了。”秦望停住腳步，在他們面前出現的是一道分叉路口，他轉頭對著身旁林毓秀笑道，“今日時候不早，便不去叨擾林真人了。”
說罷，便帶著秦樓往路的另一邊走去。
“多謝秦劍尊解惑。”林毓秀朝他道謝道。
秦望笑了笑，“客氣了。”
等到秦望和秦樓離開之後，林毓秀轉頭看著身邊沉默不語的姜雨辰，說道：“要不要去我那喝杯茶？”
姜雨辰抬眸看著她，“好。”
——
姜雨辰跟著林毓秀前往她的客居。
二人進屋之後，在屋內茶桌前坐下。
林毓秀煮了一壺茶，茶香嫋嫋，她手執茶壺將滾燙青黃的茶水注入茶盞中，然後將其中一杯茶推送到對面坐著的姜雨辰面前，說道：“嚐嚐。”
姜雨辰端起茶盞喝了口茶，然後將其放下，他抬眸看著面前林毓秀，欲言又止，“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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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什麼？”林毓秀看著他說道，“或者說，你在煩惱什麼。”
“……”
姜雨辰沉默許久。
半響之後，他才開口說道，“我在想，我是不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前去增加我爹的煩惱。”
“令他心煩。”
原本姜雨辰是打算在壽宴之後，直接去詢問姜家主他的身世，這是林毓秀給他的建議，與其私下調查來調查去，不如直接問，“你已經長大了，有知道真相的權利。”林毓秀說道，“坦誠相對，姜家主會願意替你解惑的。”
姜雨辰在猶豫許久之後，最終決定接受她的提議，或者說這正是他一直想要去做的，只是缺乏勇氣，心有顧忌下不了決心。在林毓秀一番鼓勵之後，他決定直接去詢問。
但是如今發生了這般事情，赤焰元君上門挑釁尋仇，姜家主愁眉不展，姜雨辰覺得這或許並非是適宜時機。所以，他心下便猶豫不決，已生退縮之意。
林毓秀猜到他的心思，看著他臉上猶豫神色，說道：“不，恰恰相反，你該去問他。”
姜雨辰抬眸看著她，神色疑惑。
“我認為正是這個時候，你該去詢問他。”林毓秀說道，“也許姜家主此刻正在等你前去。”
“……”
姜雨辰：？？？？
他一臉不明所以。
林毓秀心下嘆了口氣，根據她的經驗，赤焰元君的出現十有**是上門送線索的，姜雨辰身世成謎來歷透著詭異，姜府對他的態度奇怪，種種謎題，答案或許……
出於策劃的直覺，林毓秀覺得，“你應該前去和姜家主坦然相告，一番談心之後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姜雨辰目光看著她欲言又止，很想告訴她，師姐你現在看上去好像是神棍，神神叨叨的。
不過出於對林毓秀的信任，他接受了她的建議，“好。”
總歸師姐不會坑他的。
林毓秀又給他添了杯茶，說道：“喝完這杯茶，你就上路吧。”
“……”
姜雨辰目光看著她，幽幽說道：“師姐你別說的好像我要去送死一樣。”
“我看你這副樣子就彷彿要去送死。”林毓秀說道。
姜雨辰：我竟無言以對。
最終，姜雨辰一口幹了這杯茶，鼓起勇氣站起身，轉身出去了。
——
姜家書房。
姜雨辰來到書房外，停住。
許久之後，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伸手扣響了書房的大門。
“進來。”書房內傳來姜家主的聲音。
姜雨辰推開門走了進去。
坐在書房內紅木長桌後的姜家主看見姜雨辰，臉上神色驚訝，“雨辰。”
“爹。”
姜雨辰走了過去，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前方姜家主，說道：“我想知道，我真的是您的兒子嗎？”
“如若不是，那我的親生父母，到底是何人？”
姜家主聞言沉默。
他目光看著他許久，嘆了口氣道，“你確實並非是我孩兒。”
“想知道你的身世，便去這兒吧……”
“到時候，你便會知曉一切你想知道的。”
……
……
姜雨辰拿著東西，離開了書房。
他站在書房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前往林毓秀所在的客居。
“叩叩叩！”
林毓秀聽見房門外被敲響，抬眸朝著門口看了眼，“進來吧。”
“咯吱”一聲，房門大門了，姜雨辰從外走了進來。
“來，喝口茶冷靜冷靜。”
林毓秀將一杯茶推送到他面前，說道。
姜雨辰沒有喝茶，也沒有坐下，他看著林毓秀說道，“師姐可願意陪我去闖一闖天諭秘境？”
林毓秀聞言抬眸看他，“？”
“我問過姜家主了，姜家主承認他確實非我親生父親。”姜雨辰說道，“他說，我若是想要知道我的身世，讓我前去天諭秘境尋姜宸，姜宸會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林毓秀聽完之後，只有一個想法，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
姜雨辰看著林毓秀，“師姐，你可願意隨我一同前去？”
他臉上神色微微發白，氣息沉重。
也許是突然知道自身身世，所以不安和緊張吧。
林毓秀看著他，微微勾起唇角，“當然，這不就是我陪你前來姜府的目的嗎？”
聞言，姜雨辰整個人頓時放鬆，他從方才起便一直緊繃的肩膀驟然松下，他看著林毓秀臉上的輕鬆笑容，覺得自身也彷彿放鬆下來，不像方才那般茫然不安。
“謝謝。”他看著林毓秀，“師姐。”
“別，你可千萬別哭出來。”林毓秀一臉嫌棄的表情，她站起了身，來到他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早去早回。”
作者有話要說： 林毓秀：新的秘境，解謎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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