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兒還沒學，大概再過兩年，她夠得著馬鐙可以學了。”周承堯慵懶地靠再馬車壁上，還是抓著殷昭的腰帶。
也就是說自己還得等四年，這能忍？
殷昭面上半知半解，但是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既然高頭大馬不能騎，小馬不也可以？
有一搭沒一搭地詢問，“師父，你們家的馬匹有母的嗎，可以生小馬崽嗎？”
周承堯感覺太陽穴有點痛，閉上眼睛輕揉著，他似乎能想象到他教殷昭騎馬，自家那個妹妹也喊著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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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未免太折磨人了！
殷昭看出他的心思，皺了皺眉頭，未免想得有點多，不就是騎馬嗎，她會的。
馬車內的氣氛緩和了一下，越是靠近義莊，越是陰森，想一些比較輕鬆的事情還能轉移一下注意力。
馬車停下，殷昭只覺得後脊有些涼，就好像被人盯著後腦勺，轉頭一看是周承堯淡定如斯的俊臉。
“師父，義莊這麼冷清的嗎？”殷昭明知故問，竟然覺得自己說話還有回聲，太安靜了。
“怕了？”周承堯輕笑。
“我怎麼會怕！”殷昭當然不怕，她以前偶爾也會與屍體打交道，想想不就是多看幾具屍體，還有這麼多人在呢，怎麼可能會怕。
殷昭提著小裙子下馬車，精緻的繡鞋落在黃紙銅錢上，像是踩在樹葉上，悅耳的沙沙聲。
周承堯落在她身後，嚇唬似的拍了拍她一側肩膀，又謊稱不是自己，被殷昭有些慍怒地瞪了一眼。
“前面就是義莊，只有一條小路，馬車只能留在這兒。”
“那我們走吧，”殷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抓住周承堯的手，她真的沒那麼害怕。
此時天已經暗下來，義莊更是黑得不像話，四周都是給去世的人的銅錢，一路上橫七豎八地插著微微發黃的白布條，地上有很多紙錢，有些已經被踩進泥土變了色，有些密密麻麻鋪在路上，像是在指引去世之人的魂魄。
殷昭不信什麼鬼神，看著周圍被陰風吹起的之前，閉上眼睛逆著風的方向，這風有點冷。
周承堯低頭看了眼小家夥，朝著身後的老二伸手接過一件雪白色的小鬥篷罩在她身上，戴上略寬大的帽子，不至於將她的髮髻弄亂。
“謝謝師父。”殷昭抬頭一笑，就是一個可愛的小糰子，在暮色中白的耀眼。
距離門口還有三四十步，淡淡地血腥味混著泥土與腐爛的氣息有些令人作嘔。
殷昭忽然就明白為什麼周承堯會說吃不下東西，這可比那日在長街上味道更加噁心。
周家兄弟熟練地拿出面巾，捂住口鼻，他們來過這裡很多次，只有殷昭什麼都沒準備。
殷昭正準備扯自己小裙子就聽見布匹刺啦的聲音，高大挺拔的身影蓋下來，替她蒙上口鼻。
周承堯道歉，忘了準備，就弄現成的，剛剛好，不過這件衣服是廢了，但也比她一個女孩扯壞衣服的好。
越是靠近氣味越是濃郁，義莊的門窗都開著，風是迎面吹來的，若是沒有強大的定力，此時怕是跑到無味道的地方吐去了。
周承堯驚奇地看著殷昭，這小糰子真是一點不怕。
“咱們能點個燈嗎？”殷昭站在門口，只覺得太暗了，義莊的屋子很大，裡面放的都是無人認領的屍體，任由其腐爛，大概是有不少老鼠的，這種生物太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