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在泔水桶中什麼都沒找到，就連一點腐肉都沒見到，看著被攪得一團稀的，胃裡都有點翻江倒海。
“寧兒，過來。”周承堯轉頭對殷昭招手，卻見她，小嘴鼓鼓囊囊的，面色也有些蒼白，不說話，直接將那些東西重新包起來，洗乾淨手過去，替她順了順後背，“還好嗎？”
“還好，就是沒查出什麼，你呢，查到了嗎？”殷昭飲了幾口乾淨的水漱口。
“在那些皮毛中有髒東西，等沈院判來了在看。”周承堯盯著殷昭，有讓她喝水清了清嗓子。
殷昭喝水的功夫將自己得到線索仔細想了想，首先看了瘟疫的侍衛們的狀況，而後撞見侍衛偷吃得瘟疫，說明瘟疫的來源是獵物，最後是他們來查詢證物，至於是什麼獵物，周承堯沒說，但若她猜的沒錯，應該是死老鼠！
可究竟是誰心思這麼歹毒，在獵物中放了死老鼠。
不說別的，老鼠這種生物還是挺髒的，本身還帶著許多病菌，吃不得也碰不得。
“田鼠，昨日獵物中可有田鼠？”殷昭胃舒服了不少，摸著肚子順了順氣。
“有，不過，昨日是有一隊侍衛們幫附近的百姓收穀子，在田裡抓來的，一向來的規矩。”周承堯從懷中拿出一隻手套戴上，拎起那包皮毛。
這就對了，田鼠是能吃的，只要處理乾淨。
若是這麼說來，那老鼠是幫百姓收穀子的侍衛放的嗎，難不成是個意外？
“周承堯，我想我知道瘟疫是來自何處。”殷昭揚起一個笑臉，笑意卻不達眼底。
“看來我不用說了，一會兒還是叫沈院判驗驗，他的大夫，知道的比我們多。”
周承堯手上的是太醫院的太醫用的手套，有時候為了保證藥材的乾淨，他們都是帶著手套處理的，他其實帶了一雙，但是心想著就不浪費另一只，便沒有拿出來。
殷昭看了眼手套，黑色的，似乎很貼合他的手指，沒想到他的手也很好看，“咳咳！”
“怎麼了？”周承堯貼心詢問。
“沒事，可能是剛剛喝水嗆著了。”殷昭別過臉，毫無顧忌地牽住他那只沒有戴手套的手，細細感受著那雙手的薄繭。
周承堯帶她去了大殿，各自面上都帶著面巾，等沈院判檢查完皇上的身體狀況，才上前。
“沈院判，我們推測此次瘟疫是因為這個。”周承堯將沈院判拉到一旁，找了個盆才遞給他。
“鼠疫？若是鼠疫，可就棘手了，從古至今，還沒有誰得了鼠疫能被治癒。”沈院判嘆氣，接過那盆皮毛，躲進空出來的屋子。
周承堯摘掉手套，將手洗了乾淨，還用了皂角。
“要多久？”殷昭在她身邊徘徊，面巾被風吹地差不多貼在她的臉上，也可見到她本身就十分好看的五官輪廓。
周承堯洗乾淨手，甩了甩水，“不清楚，不過沈院判之所以能坐上現在的位置，靠得可不是他在醫學上的天賦，而是他好學，什麼都有所涉及。”
殷昭能理解，沈院判若是到現代一定是個叫人望塵莫及的天才，只是這個世代所有都沒有那麼先進。
“在想什麼？”周承堯喊了她好幾聲都沒見她答應。
殷昭揹著秋風站立，抬眸看他，“在想沈院判，他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第二百五十章天王蓋地虎
周承堯點頭，“沈院判是翼朝有史以來最有天賦的大夫，之前因為太過正直，一心鑽研醫術，好像從七星燈剛開始吧，他就開始研究毒，據說他還用毒毒死了一條毒蛇。”
殷昭感覺自己在聽玄幻故事大男主系列，開了掛一樣，聽得目瞪口呆。
“逗你的，哪有這麼神奇的毒。”周承堯轉身就抱著雙臂靠在遊廊的柱子上，“他現在年紀大了，眼神沒有年輕時候那麼好，只不過他愛看書。
之前他在宮外遇見過一個被毒蛇咬傷的人，他正好就拿來練手，花了一個時辰解毒了。”
“一個時辰？”殷昭只覺得花的時間有點久。
“嗯，他趁此機會配出瞭解蛇毒毒的百草丹，”周承堯有些誇誇其詞。
殷昭會覺得前人的智慧真的是厲害，“後來呢？”
她似乎忘了，沈院判想去瞭解這些東西，是因為他屢次幫忙，還是因為她，那些千奇百怪的毒才能解開。
‘吱呀——’沈院判從屋裡出來，滿面愁容，摘下手套放進火盆裡燒掉，“確定了，是鼠疫。”
殷昭抿嘴，就算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真的確定了，心臟不由得慌亂起來，“沈院判，你可有解決之法，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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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院判搖搖頭，一點頭緒也沒有，看向殷昭，“五公主可有什麼法子，老神仙可有法子？”
“有，不知道能不能將所需要的草藥湊齊。”殷昭也比較直接，神仙爺爺也總是恰到好時機地出現。
“等下，我拿本子記一下。”沈院判拿來紙筆，跟隨著殷昭的講述唰唰記下。
“連翹三錢，柴胡二錢，葛根二錢，生地五錢，當歸一錢半，赤芍三錢，桃仁八錢（去皮尖，杵碎之），紅花五錢，川樸一錢，甘草二錢。”
殷昭背書，沈院判記下，看著藥方，“還好都是常見的藥材，只不過，這些藥材在此處都是沒有的，得去回城購買。”
“我這就派人，快馬加鞭去購買藥材。”周承堯說著要走。
殷昭抓住他的手道，“你派出，你手下大量購買藥材，豈不是堂而皇之地告訴他們此次秋獵不順嗎？若是有心人再借用鬼神之說，害了爹爹可不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為何會說這些話，她的心眼子好像越來越多了。
周承堯回頭詢問，“那該如何？”
“這樣，”殷昭勾了勾手指，讓沈院判與周承堯都蹲下來，三人腦袋對著腦袋，好好計劃了一番。
討論結束，另外兩人應聲說好，便各自忙活。
殷昭沒走，看著屋裡收拾東西的沈院判，好奇問道，“沈院判怎麼驗出那是鼠疫？”
“開刀，”沈院判亮出自己找人定製的刀，滿臉驕傲，“我在書上看到的就像是仵作那樣，有時候是該學學，那些仵作光看死人的面相就知道是怎麼死的，我總也不能故步自封，看不起他們。”
“沈院判真的很好學呢！”殷昭看他那刀就知道，都是精心定製的，和仵作的工具差別還是很大的，他的刀薄如蟬翼，明顯是用來做手術的。
“這是應該的，都是為人臣子應該做的。”
殷昭靜靜地看著他收拾東西，而後突然出聲，“天王蓋地虎！”
沈院判滿臉不解，“啊？五公主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