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確定雲染身上還有幾分浩然正氣，只怕蘇晚雪都要覺得，這個男人是不是用心頭血在進行什麼不可告人的巫術。
蘇晚雪的臉色越發的凝重，到底是放開了他的手腕兒，低聲道：“他素日裡吃的藥，給我看看。”
江渺愣了愣。
這可是關係著雲染性命的藥。
雲染是足夠信任蘇晚雪的。
可江渺還做不到。
“給她。”
雲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醒了，一雙眸子宛若深潭一樣的盯著蘇晚雪。
將那個觸手溫潤的瓶子握在手裡，蘇晚雪神色複雜的看著雲染：“你就這麼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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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
蘇晚雪無奈笑道：“那就祝你好運了。”
蘇晚雪伸手，卻只倒出來兩粒。
眉頭緊皺，回頭看了看雲染：“沒了？”
“嗯。沒了。”
蘇晚雪毫不猶豫的將剩下那兩粒藥給裝了回去：“那沒什麼看的價值了。”
“給我。”
雲染將藥瓶拿了過去，掏出一方絹帕，裹了一粒藥，直接捏碎了，遞給蘇晚雪：“給你。想做什麼，只管去做。”
江渺看的臉色大變，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主……阿染，你……”
“這些年，不管我在哪裡，我都需要定時問京城方向拿藥。阿渺，我厭倦了這樣的日子。像是風箏，不管飛到哪裡，身上都有一條線，握著我的命脈。”
雲染神色中帶了幾分頹廢，眸底有深切的的失望。
蘇晚雪看的一陣心疼，伸手將雲染眉心的皺紋輕輕撫平。
認真道：“你相信我，我必定不會讓你失望。我會盡我所能。”
“嗯。”
雲染雖然點頭，可對蘇晚雪卻不是很有信心。
推背圖裡面的蘇晚雪，雖然也是醫術精湛的。
卻也還達不到那樣的程度。
只是，看著蘇晚雪那亮晶晶的眼眸，雲染說不出拒絕的話。
蘇晚雪出去之後，江渺才急切道：“主子。這是救命的藥啊。”
雲染伸手一握，可手上還沒來得及用力，藥瓶就被江渺搶過去。
江渺跪伏在地：“主子，不可以。”
雲染眸光漆黑的看著江渺，一聲不吭，卻已經讓江渺額頭上冷汗涔涔。
江渺低聲道：“屬下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主子毀了這最後一顆救命藥。屬下願意配合蘇小姐研究藥材。”
雲染緩緩閉上了眼睛，半晌才道：“告訴她。我最後一顆藥，已經被我毀了。”
江渺神色一震，隨即點頭道：“是。”
他向來是一個執行力很強的人，答應了雲染就飛快起身出去了。
蘇晚雪正在雪廬的藥房裡頭認真研究，聽見敲門聲，還以為是春喜，毫無防備的道：“請進。”
江渺個子高大，一進門，幾乎就將門口的光線擋了個嚴嚴實實。
蘇晚雪不滿的抬頭，正好就看見江渺噗通跪在自己面前，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蘇晚雪嚇了一跳：“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有什麼事情，好好說就是了。”
“蘇小姐，主……阿染……”
看著江渺這一副不順口的樣子，蘇晚雪嘆息道：“罷了，我知道，他是你的主子。從今往後，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彆扭。”
江渺松了口氣。
心頭想著，蘇小姐這樣冰雪聰明的女子，是配得上主子的。
關鍵是，還會醫術。
又是歐陽神醫的高徒。
江渺在心頭給蘇晚雪打過氣之後，才道：“多謝蘇小姐。主子的藥，沒有了。主子又倔強，不肯向家裡求救。所以，主子的性命，從今往後，就全系在蘇小姐身上了。”
“什麼？”
蘇晚雪豁然起身，身後的椅子砰然倒地，發出巨大的聲音。
“搞什麼？剛才不是還有兩顆嗎？拿走了一顆，應該還有一顆才對。是雲染剛才又犯病了嗎？”
“……”
江渺膽子再大，也不敢透露真實情況，只低頭不說話。
蘇晚雪到底聰明，冷哼了一聲，風一樣的衝到了房間裡。
原本是打算要好好和雲染掰扯掰扯，問問她，為什麼要用毀了自己的救命藥這樣的方式來逼迫他。
可當她看見雲染那麼虛弱，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肌膚透明得幾乎就要消融在陽光裡的樣子，一顆心就軟的一塌湖塗。
罷了，拿捏就拿捏吧。
自己是個郎中，醫者仁心，就不和一個病人計較了。
蘇晚雪嘆了口氣，只覺得，這醫生，不是很好當。
江渺腳跟腳的就過來了，生怕兩個人吵架了。
看著蘇晚雪前腳進去，後腳就出來了，一時間愣住了。
有點無措，不知道應該和蘇晚雪說什麼。
蘇晚雪嘆息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顧他。這個藥方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
蘇晚雪說完，匆忙的去了藥房，拿了那些藥渣子，飛快的就出去了。
春喜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衝出來，一把抓住蘇晚雪：“小姐，你要去哪裡？”
“藥房。”
“……”
春喜一臉怨念的放開了蘇晚雪，小聲道：“那小姐注意安全。”
看著蘇晚雪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又忍不住的道：“小姐今日不必防著奴婢。奴婢不會跟蹤小姐的。”
澹墨依舊坐在門口，抱著一個繡花籃子在繡花：“小姐放心，奴婢會幫忙看著她的。”
蘇晚雪一點回應都沒有，直接就衝出去了。
春喜疑惑的看了一眼江渺：“喂，發生什麼事情了？剛才怎麼聽見小姐的房間裡，亂哄哄的？”
江渺雙手環胸的轉身，守在門口，根本就不打算和春喜說話。
女人什麼的，真的是太煩躁了。
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能遠離，最好就不要招惹了。
春喜柳眉倒豎：“江渺，你什麼意思？我是哪裡得罪你了嗎？”
江渺眼觀鼻鼻觀口，根本就沒有想要搭理春喜的意思。
春喜更加生氣了：“好，你不說是吧。那我就打到你說。”
可春喜才一出手，頭上就被江渺的手給絕對控制了。
半晌之後，春喜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出現在了門口的澹墨身邊。
蹲在地上，拿了一根樹枝，一圈一圈的畫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