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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亦是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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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土山是由董憲一部挖土堆造,城西的兩座土山,力子都沒有動用他本部的部曲,用的是劉昱等部的部曲和老營的勞力,此外加上裹挾來的壯丁。

挖土和造山是兩塊不同的工程項目。土不能從土山近處挖掘,因為堆積土山的地方離城牆不是很遠,且正對著城牆,亦即是說,若在土山邊上挖土的話,就等於說是在部隊將來攻城的時候造成不便。地上挖的都是坑,兵士們如何奔跑近城?大型的攻城器械如何儘快地推到城下?是以挖土與造山是分開的。挖土的地方皆在城牆的外圍。劉昱部負責的便是挖土。

曹幹、孫盧兩曲雖為新曲,按理來說,挖土的苦力活當由他們來幹,但是已經定下了將由他們兩曲做將來攻城之先攻,因為儲存體力起見,挖土沒有讓他們參與。

挖土的主要是曹豐、戴蘭兩曲的兵士及部老營的勞力,還有數十裹挾來的當地壯丁、婦孺。——昨天搶掠鄉里這事兒,劉昱也派人參與了,派的是他的本曲兵士,不過相比其餘各部從事,他派去的兵士搶到的東西最少,裹挾到的百姓也最少。

曹幹、孫盧兩曲也沒閒著,劉昱給了他兩曲警戒的任務。就在挖土的兵士、勞力等邊上,他們兩曲的兵士抱著兵械,於地而坐。為何坐地?原因顯而易見,也是為了儲存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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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挖了一天的土,城中未見有出襲,今天不管是挖土的曹豐等,還是警戒的曹幹等都不如昨天緊張了。坐地警戒的兩曲戰士們,時而扭臉望望城上,注意下城頭守卒的動靜,時而議論幾句,討論一下等土山堆成,正式開始攻城後,這城會是難打,抑或好打。

祝其已被徐宣、謝祿打下的訊息,兵士們已知。

尤其新兵,本來是很擔心業亭縣城可能會很難打,他們的傷亡可能會不小。力子都曾是杜儼手下敗將之事,即使新兵,也都已知。可是祝其城居然這麼快就被徐宣、謝祿打下了?倒是由此,而使得曹幹、孫盧等的部曲擔心稍去,反過來多了不少樂觀。

關於業亭縣城會是好打,還是難打的討論,兵士們中認為好打的佔了多數。

初聞祝其已被徐宣、謝祿打下的訊息時,曹幹頗是驚訝。這個杜儼,都說他有多麼的知兵善戰,那至少的識人之明他應該是有的吧?他派去守祝其、利成的人,應該是有些能力的吧?可卻怎麼祝其這麼快就被徐宣、謝祿打下了!聞聽說,乃至是連半天都沒能守住?

就在日前,曹幹還擔心本曲的新卒會在此戰中損失慘重,不料峰迴路轉,如何也沒想到祝其如此快的就被徐宣、謝祿得之。他現雖尚無機會學兵法,然也能從常理判斷得出,祝其一失,利成肯定就很難守住了,而又利成再一失,徐宣、謝祿兩部兵馬即可來與力子都部會師。到那個時候,數萬部曲圍城,杜儼再是能戰,只怕他也將會無力回天了!由此來看,——也許這業亭並不如他想象的那麼難打?也許此戰中,他部曲的傷亡不會如他想象的那麼多?

儘管不像部曲中的多數那麼樂觀,實事求是地說,曹幹對於此戰的判斷可也已與此前不同了。

邊與李順、李鐵等閒聊,曹幹一邊眺看業亭縣城,感嘆想道:“還是那句話,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杜儼此人,從聽聞可知,非是庸人,奈何天下大勢如此,王莽已是不得人心至極,揭竿而起者甚眾,他卻亦是縱然有心守境,無力為之!”

城頭上搭著很多大帳幕,這玩意兒叫天羅,是專用來遮掩軍事設施,以免被敵人窺探得知的。卻見整個的西城牆上,由南至北,每隔一二十個垛口,就有一張天羅,也不知下邊蓋著的是什麼東西,但能猜出,必然都是大型的守城器械,只是具體為何物,現尚不知而已。

曹幹又想道:“業亭之克,雖已是必然,但困獸猶鬥,況乎杜儼有知兵能戰之名?土山堆成以後,力子都定就會下攻城的命令了,卻在攻城之際,我仍不可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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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不掌兵是一回事,制定正確的戰術,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愛惜兵士的生命是另一回事。

一陣風起,吹動地面的浮土,瀰漫了曹幹等人。曹幹揉了揉眼,把迷住眼的土擦掉,剛又把眼睛睜開,再看業亭縣城之時,他瞧見業亭縣城的西城門正在緩緩開啟。

曹幹起初以為看錯,忙又揉了揉眼,卻是看得清楚,不是自己看錯,果是城門在開!

李順、李鐵、郭赦之、丁狗及坐地的戰士們,好多也看到了這一幕,短暫的驚詫過後,紛紛發出了驚叫之聲。緊接著,挖土的曹豐、戴蘭等聽到了驚叫聲,先是朝坐地的兵士們這邊看來,繼而隨著他們的目光和手指指向,看向城門,也看到了這一幕。

坐地和挖土的兩邊兵士,騷亂頓同時而起。

曹幹猛地起身,一疊聲的命令脫口而出。

在昨天接到擔負警戒的任務之時,他就已經細細地思考過了,郡兵如果出襲,他該怎麼應對?因而此刻不必再做考慮。他叫道:“褚交,你趕緊去找我阿兄,叫他立刻收攏本曲兵士和老營的人,往咱後邊來靠!李大兄,你去給赦之、狗子傳令,命令咱曲的兩隊兵士立即站起列陣!小李大兄,你去找孫軍侯,告訴他,便按昨天我和他議定的對策,原地列陣,候我阿兄和戴軍侯部,及老營的人都靠到咱們後邊之後,咱們再徐徐後撤!”

褚交是曹幹的五個親兵之一,聽了曹幹之令,他大聲應諾,便急匆匆地奔挖土的曹豐曲而去。“李大兄”是李順,“小李大兄”是李鐵,他兩人亦大聲應諾,一個急往曲中,去給郭赦之、丁狗傳令,一個奔往邊上不遠的孫盧曲。

曹幹又令一個親兵,叫他馬上回營,去找劉昱,請劉昱率領營中的兵馬出來接應。

挖個土,造個山,用不著傾營而出,怎麼著營裡也得留個預備隊,以應生變,故此劉昱本曲的兵士沒有參與挖土,都在營中。至於劉昱、陳直、劉小虎三人,昨天挖土的時候,他們三個都在,在這裡待了一天,亦是因為城中昨天沒有出襲,所以今天他們三個就都沒來。土山至多到明天就能堆成,堆成後就要攻城,攻城的一些細節等事,他三人需要再議一下。

去給郭赦之、丁狗傳令的李順,已經傳完了命令,奔轉回來,大聲說道:“小郎!令已傳下!”

曹幹曲警備的位置,離挖土的曹豐曲不遠,再看挖土那邊的曹豐曲,亦已得了褚交的傳話,曹豐已經在約束本曲的兵士停下挖土,往坑邊靠聚,並命令老營的婦孺先撤,只等老營的婦孺撤後,本曲的兵士組隊完畢,便往曹幹曲的後邊而來。——至於那數十個被裹挾來強迫挖土的當地百姓,曹豐已是沒空理會,這數十個百姓手足無措,立在當場,不知該如何是好。

曹幹曲的兩隊兵士在郭赦之、丁狗的命令下,倉促地從地上起來,進行列陣。這個時候,就能看出中高級軍吏都是自己舊部、老兵的好處了。兩隊的兵士雖均是新卒,但兩個隊的隊率、大部分的什長卻都是曹幹的舊部、老兵,一則對曹幹的命令下意識的聽到便遵,再一個也都較有作戰經驗,相對冷靜點,故在他們的組織下,兩曲的兵士亂中有序,陣型很快就列成了。

看到陣型列成,曹幹提著的心略放下了些。

他們挖土的地方,距離西城門還是有點距離的,離西城門最近的是堆積兩座土山的兵士。這也就是說,郡兵出城後,最先迎對的會是堆積兩座土山的兵士,他們最先進攻的當然也應該會是堆積兩座土山的兵士。曹幹他們這邊,只要自己不亂,短時間內問題就不會太大。

曹幹抽出暇來,再往西城門看去。

西城門已然洞開,一杆大旗的率引之下,一隊隊的郡兵從門洞中出來。出城的郡兵應是郡兵中的精銳,前排的兵士俱皆披甲,陽光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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