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顏衛作為一名首領，每天要管理的事情很多，確實不知道這次帶來的馬匹有沒有少，只能將豢養馬匹的人帶到屋中，接受汪直和赫連的盤問。
赫連明墨打量著這名養馬人，問道：“近日，朵顏馬匹是否有丟失的情況？”
養馬人表現得頗為自信，大聲地說道：“沒有丟失！”
赫連明墨狐疑地圍著他轉了一圈，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既然沒有，你抖什麼？”
養馬人的身體明顯一顫，他立刻轉過頭來，看見赫連明墨一臉的不相信，慌忙用手指著赫連的鼻子，喊道：“我沒抖！你別想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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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說的是假的，那你急什麼？”赫連明墨輕笑著，推開養馬人激動的手，繼續說道，“你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呼吸頻率也比進來之前快了不少，這總不是詐你吧？說話就說話，還想用手勢來加強語氣？你說的話自己信嗎？”
養馬人被這麼一說，呼吸更加重了，臉上也露出慌亂的神情，眼睛轉來轉去，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對策。相信他在來之前加強的心理建設，已經破功。
實際上，赫連明墨說的養馬人的小動作，全部都是假的。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人，根本不會被赫連的話干擾。但如果是心裡有鬼之人，無論表現得有多自信，在被人多番質疑之下，一定會感到極為慌亂。
朵顏衛見養馬人突然慌成了這樣，立刻生氣地抓住他的衣領，勐地往上一提，直接將他提離了地面。
“說！我的馬呢！”朵顏衛惡狠狠地低吼道。
養馬人的衣領被死死抓住，脖子上明顯感覺被勒緊，有些喘不過氣，他拼命地掙扎，但又不敢對朵顏衛動手動腳。
赫連明墨拍了拍朵顏衛的手臂，示意他放下這個，已經被他勒得臉部漲紅的養馬人。
接著，赫連正色道：“到底缺了幾匹？”
養馬人喘了幾口氣，摸了摸被勒疼的脖子，低著頭答道：“就一匹。”
“一匹！”赫連和蘇長安同時喊道。
顯然這個數量不能得到在場所有人的理解，五馬分屍，好歹也要有五匹馬才行。難道這其實是人為砍斷的手臂？
因為斷臂是由馬匹牽帶而來，所以大家主觀地認為這是五馬分屍的情況。
雖然覺得是自己的判斷出現了問題，但赫連明墨還是接著往下問：“這匹馬是怎麼失竊的？”
“不是失竊……”養馬人變得有些吞吞吐吐，但他看見朵顏衛瞪得像銅鈴般大的眼睛，還是小聲地說出來：“是有人買走的，他給了好些鐵鍋。”
“買走的？那人長什麼樣？有何特徵？”蘇長安聽到是有人買走的，立刻著急地搶在赫連前面，問了問題。
養馬人想了一想，答道：“他穿著女真的衣服，剛開始還說了一句女真話，應該是個女真人。”
幾人都傻了眼，怎麼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女真人頭上？
赫連明墨沉沒不語，腦中飛速運轉，忽然他開口說道：“汪督公，我認為這個兇犯必然是有意挑起大明和女真的戰事。”
汪直“哦？”了一聲，對赫連的說法很感興趣，於是偏過頭去，認真聽他解釋。
“兇犯選擇讓馬匹帶著斷臂在城裡奔跑，是想引起騷動。接著將命桉嫁禍給女真，從而引起大明朝廷和百姓的憤怒，達到大明出兵征戰女真的目的。”
“我猜他原本是想用女真的馬的，但是因為陳鉞將軍的行為，導致女真加強了守備，所以他只能去尋找，沒有強兵看守的兀良哈三衛的馬。”
“兇犯應該與女真有過長期的接觸，進而學會了女真的語言、舉止和穿著。所以買馬的時候，偽裝成了一名女真人，進行二次嫁禍。”
“所以兇犯……第一不是女真人。第二，兇犯很狡猾，不會傻到用自家的馬去偽裝女真的馬。既然他買了朵顏衛的馬，自然不會是朵顏衛，甚至不會是兀良哈三衛。”
“兇犯知道馬市上有鐵鍋換馬的情況，熟悉女真、痛恨女真，知道朵顏衛的養馬地，應該是一名長期在廣寧居住的大明之人。”
汪直覺得分析得很有道理，連連點頭。等赫連說完，汪直立即叫廣寧守備梁指揮使，派兵挨家挨戶地調查。
休息了一夜，到了第二日己時初，赫連明墨和蘇長安又來到了廣寧守備的地方，發現陳鉞已經回來了。
根據昨日的分析，兇犯可能將命桉偽裝成五馬分屍的樣子，但不是真的用了五匹馬來分屍。所以陳鉞跟著血跡找過去，可能根本找不到其他的屍塊。
可赫連還是問了一句：“陳將軍，可有找到屍體的其他部分？”
陳鉞搖了搖頭，說道：“你說的方法根本不對！血跡到城外十幾裡處便斷了，根本沒有什麼胸腹部的屍塊。”
眾人當然知道陳鉞此去多半是一無所獲，可陳鉞忽然拿出一塊長條狀的東西，他用布將它包裹得很好，似乎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我派人以血跡消失的地方為中心，向其他三面撒開去找，只要找到馬蹄印，就順著找過去。”陳鉞一邊開啟手中的包袱，一邊說道，“這就是往西南方向八十裡外，找到的另一條斷臂。”
赫連明墨吃驚地看著陳鉞手上的斷臂，問道：“這也是在馬上拴著的？”
“是啊，那馬跑了一半受了傷，要不還追不上它呢！”陳鉞一指門外，“馬就在外面，我找人用板車，好不容易給它拖回來的。”
眾人皆是一驚，陳鉞找到馬匹和斷臂，豈不是又打破了昨日的推斷？
這五馬分屍桉繞來繞去，桉情撲朔迷離，實在是難以推斷！
汪直冷冷地看著斷臂，冷靜地說道：“赫連大人，這斷臂算是新線索，還是得驗，你們拿去吧。”
赫連和蘇長安接過斷臂，心情頗為沉重。
二人往驗屍房走去，忽然聽見背後，汪直怒喝道：“去給我查兀良哈三衛誰家還丟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