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我的兒子，你們誰敢傷害他，我就殺了你們！”
嘶吼的聲音，在眾人的耳朵裡面迴盪。
這句話，在李高樓聽到的時候，一顆心都是猛地顫抖著。
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麼老人會不顧一切的下河去救了自己，因為她以為自己是她的兒子。
所有的事情，他都明白了。
之前老人跟這些個蠻人爭論，再到衝突的整個過程，李高樓都聽的非常清楚。
畢竟，語言對於他來說從來都不是障礙，或許蠻族的語言對於很多人來說永遠都沒辦法明白，不過李高樓卻是可以。
正是如此，所以他聽到了老人的每句話。
她告訴部落的其他人，自己是她的兒子，她找回了自己的兒子。
正是如此，所以之前一路走來，她是那麼的欣喜。
然而，部落的首領，也就是那個叫做雲圖的壯漢，告訴她說她的兒子已經死了，李高樓根本不是她的兒子。
隨後，部落其他人都是跟她說著同樣的話。
這對於老人來說，實在是無法形容的打擊，而後也就有了衝突和剛剛那句話。
也正是明白了這些，李高樓的內心非常復雜。
他知道，如果不是老人護著自己，現在他一定會被殺掉。
可是，他卻又實在不忍心去欺騙老人。
這種欺騙，讓他充滿了內疚的感覺。
而眾人之間的氣氛，也是就此變得沉悶下來。
部落裡面的所有人，都是在看著李高樓，也在看著老人。
“阿婆，他不是你的兒子，他是外族人，你弄錯了！”
雲圖再度打破了這種沉寂，作為整個部落的首領，他必須要將這件事情搞清楚。
同時，他也擔心阿婆會被這個外族人所欺騙。
然而，他的話剛剛說完，阿婆卻是再度嘶吼了起來。
“他就是我的兒子，我不會認錯自己的兒子，不需要你們憐憫，我會照顧他的，不需要你們！”
很明顯，之前跟部落族人的衝突，讓阿婆生氣了，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
其他人，都是非常的無奈。
尤其是雲圖，李高樓能夠感覺到，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對於阿婆相當的尊敬。
也正是這種尊敬，所以才讓李高樓繼續活著。
“好了，既然你喜歡照顧他，那就將他交給你了，不過食物我們不會負責。”
深吸一口氣，雲圖做出了決定。
他的這個決定，有些族人是不太滿意的，畢竟李高樓這幅模樣怎麼看都可以確定是外族，繼續留在部落裡面那就是一個大威脅。
所以，雲圖同意阿婆將李高樓留下來，實在是不怎麼明智。
但是最終，卻也沒人再度議論，他們都逐一返回了部落裡面。
冰冷的雪地上，也再度剩下了李高樓跟阿婆兩個人。
重新看向李高樓，阿婆露出了一個笑容。
“驕傲的明塔，阿媽知道你會回來的，我會照顧你！”
很簡單的話，卻是帶著大概人世間最溫暖的力量。
李高樓立刻知道了老人的兒子叫做明塔，但是同樣那種愧疚感也是更深了。
他沉默著，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那雙眼睛。
夜裡的部落，非常的安靜，帳篷裡面的李高樓能夠感覺到，阿婆將好幾件獸皮都是裹在了李高樓的身上。
而她自己，卻是單薄許多。
同時，又是一個人替李高樓燒了水，將一點堅硬的魚肉給煮熟了。
這些個細節，讓李高樓對於蠻人有了更多的瞭解。
他們並不是外界傳聞的跟野蠻人一樣，只是因為條件苦寒的關係，所以用最簡單的方式生活著。
“明塔，喝點水。”
“明塔，吃東西。”
“明塔，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要勇敢堅強，你一定是我們部落最強壯的戰士！”
……
一個晚上的時間，李高樓聽著阿婆不斷地提起明塔這個名字，同樣也感受著這本該屬於明塔的溫暖。
而這個晚上，很多年以後想起來，也會讓他的心頭無比複雜。
因為除了阿婆自己，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是明塔，不是她心目中那個頂天立地的兒子。
“明塔，我請來了布拉醫師，他可以替你治病。”
而在天亮的時候，隨著阿婆的這個聲音響起，李高樓看到了一走進來的老人。
老人的面色平靜，看到李高樓的時候沒有其他族人的那種厭惡，但是卻也談不上喜歡。
正是如此，所以李高樓也就可以猜到，為了將他請到這裡替自己看病，阿婆究竟做出了什麼樣的努力。
隨後，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阿婆轉身離開，帳篷裡面也就剩下了李高樓跟這位布拉醫師兩個人。
“你知道的，明塔已經死了。”
突然，布拉醫師出聲，看著李高樓說道。
他的這句話，讓李高樓整個人都是愣了一下。
因為，布拉說的是英文。
很古怪的感覺，原本在李高樓感覺中，應該是一個完全荒蕪的地方，生活著一拳蠻人，結果現在突然之間出來一個居然可以講英文，這的確是非常奇怪的。
“不要驚訝，我見過很多北歐的商隊，跟他們做過交易，所以當然會講英文。”
似乎是看出來李高樓有點意外的反應，隨即布拉醫師說道。
這麼簡單的解釋了一句之後，他也是重新臉色變得嚴肅，眼睛緊緊的盯著李高樓。
“你為什麼要假冒明塔，到底想要做什麼？”
能夠猜到，這樣一個能夠跟北歐商隊溝通的人，一定是部落裡面相當有地位的人。
那麼，他在這個時候如此質問李高樓，必然是為了整個部落的安全，所以李高樓是可以理解的。
想到這裡，他緩緩出聲。
“對不起。”
說太多的東西，都沒辦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所以，這三個字大概最為真摯了。
同樣，也是因為李高樓的這句話，布拉愣了一下。
因為，小李同學說的赫然是蠻族的語言。
這麼一下，倒是讓布拉的神情有所緩和。
隨後，李高樓將自己的經歷簡單介紹了一下，不過隱藏了一些跟雪塵和野蠻之間的事情，只說自己是來這邊做生意的，卻是不小心掉落了懸崖。
聽完之後，布拉雖然還是有點疑惑的，不過卻也沒有多去講什麼。
“如果你們都覺得我有什麼目的接近阿婆的話，過兩天我就走。”
隨後，李高樓繼續說道。
這句話，他講的非常認真。
阿婆對自己那麼真誠，李高樓的確已經是滿心的愧疚了。
所以，他自己也預估了一下，兩天以後差不多可以走路了，自己到時候直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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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話剛剛說完，對面的布拉卻是搖頭。
“你不能走！”
這句話，讓李高樓又是一愣，同時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看樣子，人家這是對自己有別的想法。
“你知道阿婆的兒子明塔是怎麼死的嗎？”
不過，布拉的模樣卻是沒有什麼變化，反而是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下意識的，李高樓搖頭。
而後，布拉醫師開始說起了關於這個叫做明塔的人。
“明塔，是我們部落最強的戰士，也是整個蠻族部落，最強的戰士！如果他還活著，我們部落一定是這片冰原上最強的部落！”
鏗鏘有力，這就布拉醫師的語氣。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將這番話說出來，不用有任何的停頓，而是有著絕對的自信。
同時，眼中閃爍著一種東西，那是絕對的驕傲和榮耀。
而李高樓，也是生出了好奇。
阿婆的彪悍，他是看到的，之前有人想要殺了自己，她卻是生生將那個男人給撞到了岩石上。
要知道，當時的她可是受了重傷才醒過來的，那麼她的兒子也理應是最為強悍的才對。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片冰原上有人可以跟明塔相提並論，可是……他死了。”
布拉說到最後的時候，眼中帶著悲傷和落寞。
明塔的死，是他們部落最大的損失，也是整個冰原最大的損失。
“明塔為什麼會死？”
同樣，李高樓的眼中出現了憤怒。
他可以從阿婆的每句話裡面聽出來，那個兒子是她的全部和驕傲。
那麼同樣也就可以想象，明塔的死對於阿婆來說是多麼巨大的打擊。
“被五大部落的首領，加上北歐的勢力，害死了……”
看著李高樓，布拉的聲音低沉了很多。
而李高樓，則是沉默了。
或許他應該猜到，必然是這種可能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個世界也沒有那麼多的光明磊落，很多時候人類的私慾要遠遠超乎想象的邪惡。
明塔這麼一個橫空出世的天才，勢必會威脅到很多人的利益，不論是極北冰原上的蠻人，亦或者是來自於北歐的商隊。
正是如此，所以想要害死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蠻族每年一次的擂臺賽上，中了毒的明塔，被熊王將身體都給撕成了好幾辦，親眼目睹這一幕的阿婆就瘋掉了。”
低沉的聲音，從布拉醫師的口中響起。
李高樓則是下意識握緊了拳頭，雖然說他從來沒有見過明塔，過去也沒有來過這裡。
然而，阿婆的痛苦這一刻他卻能夠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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