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算了？”李慶江似乎沒有聽懂。
“就是不再見面了, 明天我的家人就會過去把牛奶牽回來，在你那兒的其它東西, 晚點我再搬走。”離婚、分手這樣的詞，熊小樂到底還是說不出口。
“你的意思是, 要和我離婚？”
見李慶江抬頭看向自己的視窗，她趕緊躲到了窗簾後。
“小熊，我知道不該騙你，也知道錯了，給我個補救的機會好不好？”
“李慶江，這樣的欺騙我沒有辦法原諒，如果你一開始就如實告訴我, 或許我還有可能接受, 這樣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了谷底的婚姻，對我來說，實在無法再繼續維持下去。”
“我絕對不會同意”李慶江回答的十分乾脆“我們的婚姻是軍婚，按照法律, 我不同意的話我們就不可能離得了婚。”
熊小樂突然換了話題：“你聽過小人魚的故事嗎？”
“安徒生的童話《海的女兒》？”
“對。我從小就最愛看童話故事, 可是這一本，卻是我最不喜歡的呢，小人魚多傻，那樣的王子怎麼會值得她犧牲呢？如果是真的愛小人魚，是誰救的他又有什麼重要的呢，那不過是為了和騙子公主在一起的藉口罷了，真正的愛情哪裡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讓別人介入？我沒有小人魚那麼善良, 才不會為了他和別人的幸福犧牲自己，做一隻鹹鹹的泡沫，我才不會為了告訴他真相，傻傻地用好聽的聲音換掉漂亮的尾巴，我會看著他被騙子公主騙到死！高興地在一旁笑話他！”
“你說的這是什麼意思啊？”李慶江完全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我才不要繼續傻下去，我才不要被陳蓉蓉騙的團團轉的你，別說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你不喜歡她怎麼會偏偏在她的事情上犯傻！怎麼會在一起整整六年，最後還是因為她不肯結婚，才分了手呢！怎麼會接二連三地智商變低，相信她的謊話！怎麼會因為一個電話就跑到賓館救她！怎麼會喝下她給的酒呢！”
李慶江被她問的不知所措：“我……”
“我不想再聽你們的事！李慶江，現在她和當初的我一樣，也失去了你的孩子，你還在我這兒浪費時間幹嗎，快去醫院安慰她吧”熊小樂不等他說話，就打斷了他“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愛人的三心二意，最討厭的就是男主角曾經愛過別人，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在一起，後來才愛上女主角，卻又和之前的女朋友牽扯不清的故事！就算不是真正的愛，那麼多年的交往，也總有別的感情和責任在。我想要的是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唯一，也許這樣很狹隘，可是別的都沒有關係，只有愛情不可以。”
“在醫院裡看到你那麼緊張地抱著她，看到你為她簽字為她辦手續時我才明白，比起離開你要承受的痛苦，我更接受不了的是你對別的女人的責任和對我的欺騙。”
“可是小熊，對於陳蓉蓉，即使我有過那麼一刻的動心，也沒有真正地愛過她，如果知道後來會遇上你，六年前的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和她在一起，一定會把自己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留給你。我知道現在的情況讓你很困擾，你能不能別說和我離婚，等著我把一切都處理好，我保證不用多久，陳蓉蓉的事和所有的流言都會一起消失，我保證以後的日子會讓你一直幸福，再也不會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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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等，就像徐欣瑤不會等蒙政處理好傑瑞，喬夜雪不會等陳越東處理好張念清，我沒法等你處理好你陳蓉蓉的事。你也會說如果，可這世上根本沒有如果，現在的我真的很不快樂，認識你之前我從來都沒有這樣的難過過。你回去吧，你這樣一直站在下面，我一看到就會覺得心裡很痛。”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出口，不管怎樣怨你，我都忍不下心，看你這樣受著傷站在風雪中。
李慶江半晌都沒有再說話，過了許久才聲音暗啞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會惹得你這樣煩惱，我只不過，是想見見你。”
“我只不過是想見見你”這樣尋常的一句話，卻讓熊小樂的眼淚嘩地一聲湧了出來，什麼自尊啊，傷害啊，不平啊，頃刻間就變得不再重要了，她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直接奔出了房間。
熊媽媽聽到動靜，恰好推門進來：“你這是要去哪兒？”
“院子。”
“等等，你是要去找李慶江嗎？你聽媽媽的，以後都不要再見他，你……”
熊小樂沒有理會，用最快地速度跑到了樓下，可是李慶江剛剛站著的地方卻空無一人，原來真正不肯等的，並不是她呢。
熊小樂只在風雪中站了一會兒，就被熊媽媽拉了回屋去。
她只喝了半碗外婆煮的酒釀圓子，就覺得頭暈暈沉沉、全身冰涼、四肢發軟，便又回到房間睡了過去。
熊小樂的身體素質一向極好，甚少生病，這一次卻因為心情鬱結，受了風寒，斷斷續續地燒了近十天。
她隱隱約約地聽到媽媽對外婆說，李家先是怎麼都不同意她和李慶江離婚，後來因為熊爸爸在盛怒之下說如果不肯就去法庭上見，他的父母到底怕這樣的事情會斷送掉李慶江的前途，才勉強應允。
除了一套陪嫁的公寓，他們並沒有什麼共同財產，畢竟這場婚姻只維持了兩個月，怕熊小樂傷心，將東西收拾回來時熊爸爸熊媽媽並沒有告訴她，只是她仍是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因為看到了牛奶。
在熊小樂的追問下，熊媽媽還是將離婚證拿給了她。
仍是紅色的本本，仍是一樣的大小，只是照片變成了單人的，她和李慶江的結婚證並不是兩個人自己領的，沒想到離婚證也是這樣。
“這個李慶江也有嗎？”熊小樂盯了好半天才問。
“他當然也有，你別再煩惱這件事情了，已經過去了，趕緊養好病，開學就回學校上班去。”見她的臉色微微發白，熊媽媽又立刻將離婚證收了回去。
即使有了心理準備，即使離婚是她的選擇，真真切切地看到離婚證後，她的心中還是止不住的一陣抽痛。
這樣就算是離婚了呢，怪不得過了這麼久李慶江都沒有再聯絡她。
接到徐欣瑤的電話的時候，熊小樂正準備帶和她一樣在家裡悶了太久的牛奶去公園散步，猶豫了一下，仍是接了。
“你怎麼回事兒，這段時間不是關機就是不接電話不回簡訊？”
“我發燒了，才剛剛好，之前一直躺在床上，就沒看電話。”其實她只是怕聽到徐欣瑤說起李慶江，才故意不理。
“你們的事兒我聽說了，那個陳蓉蓉怎麼比文竹西還極品，你真的不理二哥了？”
見熊小樂不說話，徐欣瑤嘆了口氣：“你們倆怎麼會弄成這樣，陳蓉蓉進醫院那天晚上，熊叔叔去了二伯父家，二伯父一生氣，把二哥叫了回去，不顧他身上還有傷就動了家法，他又不知道在哪兒受了風寒，也是高燒了好幾天。後來他知道伯父私自給你們辦了離婚，又和父親大吵了一架，現在弄的爺爺奶奶也知道了，氣得不行，把他罵了好一頓，還關了禁閉，大哥和慕江都見不到他。要不你去爺爺奶奶家求求情吧，二哥一向聽話，不像大哥和慕江，領家法從小到大這還是頭一次呢。”
熊小樂只說了句：“我和他都離婚了，我怎麼能再去你家求情呢。”就尋了個理由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到了這個訊息，除了心疼，她竟然會感到一絲欣喜，只是熊小樂不願意去想，已然離了婚，自己為什麼還會因為終於知道了李慶江不聯絡自己的原因而偷偷地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