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結拜？不, 不, 不用算我。那個，我可不跟你長命百歲活到天荒地老。我就只想像個人似的, 活個百八十歲, 然後睡在棺材裡。”林琳對於自己無限的輪迴和無限的生命早就厭倦了。
要是真的跟白蛇和青蛇結拜, 那成了神仙可能就真的要活到‘老而不死’了。說真的，林琳相當佩服白蛇竟然能在深山中一蹲就是一千八百年。要是她早就瘋了。
“喂, 你一個妖精，有點出息好不好？”青蛇一看林琳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就想要動手。被一旁的白蛇攔了下來。
“小青, 你別動不動就欺負採因。”說了她一句, 又轉身看林琳。“採因, 你本就是修行成精的兔妖。難道不渴望大道嗎？”
林琳想了想當初原主為什麼要修煉, 然後才認真地回她，“白姐, 當初只是不想成為肉兔，才一直和同伴修煉到現在。只是後來發現我和同伴追求的東西不一樣。所以才離開修煉的地方，到了這裡。我想像人一樣過普通人的生活。生老病死......”
白素貞雖有些不解，但也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許這就是採因的道。不然為什麼採因一個不足兩百年的兔妖, 身上沒有一絲妖氣, 竟是滿身的佛光呢。
“人各有志。我們也不強求。既然這紅塵中相遇, 那就先結伴而行吧。”說完，白蛇便對林琳和青蛇說起了此次來到紅塵中的事由。
“三月三，西湖高處尋？下個月便是三月了。現在也不足一個月的日子。到時候就能找到姐姐的恩人了。”
“嗯, 茫茫人海終於有了一些眉目。了結了此事，我們姐妹便可以遠離紅塵一心修行。”
林琳撇嘴。“要是了結不了呢？”
剛剛還一臉美好憧憬的白蛇和青蛇都將視線看了過來。一臉的‘你是嘛意思’，看著林琳。
“白姐，你打算怎麼報恩呢。是像那些戲文裡唱的那樣以身相許？還是給金子，給銀子？幫著他成家立業？還有你的恩公若是個女人或是小孩呢？報恩的標準又是什麼？我知道蛇都是要生蛋的。如果白姐看著那，呃，恩公長的好，人品好，再來個以身相許，將來總是要給人家留個孩子的，萬一生下個蛋，怎麼辦？人類可是很講究子嗣傳承的。
下個蛋還不算太可怕，就怕生下半人半蛇的生物出來。到那個時候，人不容，獸不容，也怪可憐的。將來女的嫁不出去，男的娶不上媳婦，姐，親姐，這一點你一定要考慮清楚呢。”
差點就要把許仙這個名字說出來了。林琳在心裡悄悄地抹了把汗。
白蛇：“......”她說的好像真的很有道理。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青蛇：“...管那麼多做什麼，先把人找到再說唄。”
“是呀，小青說的是。我們還是先將恩公找到再說以後吧。當然，採因的話，我也會好好考慮的。”
林琳一聳肩，表示隨便。突然看到她們所佔的地方，還是那麼個破敗的地方。心下一橫，又接著說道，“既然這樣，我們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這仇王府衰敗了數年。現在房契應該在衙門那裡。我們先將房子買下來，然後找人修善吧。我有銀子。”
“買什麼房子呀。就這麼一處破宅子，我都住了好久。這裡自然是我的。你有銀子，我也有。你看？”小青說著話，直接不知從哪變出來了兩錠銀元寶，向林琳一拋，一臉的得意。
林琳接過，翻開底面。很好，上面就鍍著四個大字，‘錢塘府衙’。“原來最近鬧得那麼兇的盜銀案，就是你做的呀。青姐，你這銀子，平時就這麼往外花呀？這底下的字，你都不抹去嗎？”
青蛇一聽林琳的話，一臉的詫異。“咦，這底下有字？”一邊說，一邊又不知從哪拿出一錠銀子，翻開看去。果然上面是有字的。
“是呀，官銀都會刻字的。這可以證明這些銀子的出處。將來就是丟了，也可以透過這些來便別。青姐，你在人間呆了多久了？怎麼這些常識都不放在心上。你就是有本事，知道衙門抓不到你。可那些你花出去的銀子呢。那些人掙的銀子是贓銀，本來就不容易，再攤上官司。怪倒黴的。”
小青被說的臉一紅，有些個不好意思，不過轉念一想，又笑了。“我就是偷著玩的。也沒想著要花出去。所有的銀子，都還好好收著呢。”
“要不，還回去吧。”白素貞也是剛入世，雖然修行和道行都夠深，但是還對人間的事情，仍有一些一知半解。
林琳搖頭，“暫時先不用還。畢竟現在還回去了，估計也會被貧官收到自己手裡。要知道這些當官的，就算是當初青姐偷了一千兩，估計報損的時候，也會報上兩千兩。”
小青：“......”她怎麼感覺自己的一場遊戲，其實是給那些貧官做了幫手呢。
白素貞：“......”人間的官，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那現在要怎麼辦？”小青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官銀都倒了出來，在這廢墟一般的仇王府正堂，白花花的銀子就那麼堆了一小堆。
林琳圍在那裡看了看，想道，“給我吧。我先收起來。以後，有個什麼災荒，咱們就用這筆銀子做救濟的費用。或是將來官府真的認真追究起來，我們再看看情況還回去？”
白素貞點頭，“這樣也好。”
小青一聽這事有人接手，立馬又恢復了生氣。連忙擺手，“小兔子，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辦不好，吃了你。知道嗎？”
“...知道了。”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怕吃你一嘴的毛。
“我先去買房子，然後去人伢子那裡買下人和僱人修宅子。這幾天，你們是要找個洞修行，還是找家客棧？”
似是想到了什麼，林琳又接著說道，“客棧人多嘴雜的，太鬧鬨了。不如去城外找個山洞呆上幾天。等到三月初，你們在下來。我保證這仇王府一定收拾的漂漂亮亮的。”
“哪需要那麼費勁，咱們是妖精。幾個幻術下來，什麼不都辦好了。”
“可問題是那幻術都是自欺欺人。實際上還不是這麼個底子嗎？幻術要是能徹底的改變樣子，以後都不會因為沒有了法力，而保持原樣。那我也認了。可問題是我們明明就是在這一片廢墟上。睜著眼睛騙自己有嘛意思呀。”
林琳覺得自己是個大俗人，實在受不了自己明明呆在破敗不堪的地方，卻讓自己想像是個乾淨的，華麗的地方。眼睛雖然看著是不一樣的，但是心理卻是怎麼也過不去那個坎。
這種幻術，其實就是比皇帝的新裝更高階一些罷了。那個只能騙自己，這個嘛，倒是能騙所有沒有法力或是法力比較低階的生物。
這一點，不是林琳崇洋媚外，但是事實上魔法中的永久變形術就比這種幻術要好很多。她記得當初因為盜官銀的案子，許仙再一次來到這裡時，電視劇中可是表現出了這樣失去法術後仍舊破敗不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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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魔法，只要在最開始的時候，使用最耗費魔力的永久變形術，想來就不會存在這樣的問題。
“說真的。若是白姐將來真的嫁人了。然後就在這座宅子裡呆到兒孫成人再離開。等到你離開的時候，這宅子豈不是還要變成現在這個破樣子？”
反正不管白素貞和小青說什麼，林琳非常的堅持已見。房子必須要去官府過戶，下人也要買本地的人口，修房子也是如此。必須一是一，二是二。
說來這兩隻千年大妖，心性都是純善的，也因此並沒有因為林琳這個百年小妖的堅持而生氣。反倒是真的聽了林琳的意見，出去找了個山洞，準備清修幾天。
林琳見此，心中也有了一些觸動。她知道她不能阻止白素貞也許仙的這一份連觀音大士都說的‘深情’。那麼她也就只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裡盡自己的一份心力。讓他們的路不再那麼忐忑。
雖然鄙視白蛇的眼光，但是不得不說，這也是一個成仙的好辦法。
水漫金山，塗炭生靈。行醫救病，造福無數。是非功過，誰又能說的清楚？不過，說真的，被關在雷峰塔下二十年，就可以得道成仙，為什麼我感覺是一件佔了便宜的事情呢？
兩隻大妖轉身飛走了。林琳想了想，也拍拍走了出去。
仇王府位於雙茶巷，早就空置多年。又因著小青曾長居於此，眾人對此宅子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今見有人來此買賣，府衙書吏自是一番好言訴說。
“家主姓白，只一位小姐。從四川芙蓉城而來。想長居於此，特買上此宅。”林琳想到以後小青會給許仙介紹的說詞，這會正好用上來了。
“你家小姐，怎麼一個人來此？”那書吏在林琳送上了‘茶水資’態度更是相當的客氣，一邊將房子過於白素貞名下，一邊對著林琳用魔法混淆咒弄出來的三張身份文碟進行戶籍登記。
“我家老爺生前是位官老爺，官威赫赫。只可惜老爺和夫人早早地去了。家裡只留下小姐一人。本來是要投靠舅舅的。後來得了信，說是舅老爺近年可能會一直駐守邊防。那裡環境惡劣，如何是我們家養在深閨的小姐受得了的。於是舅老爺便讓我們家小姐先到錢塘暫居。等到舅老爺任期滿了，再接到身邊團聚。”
原來不但是位官家小姐，還有一位當大官的舅舅。書吏一聽，便更加的殷勤和小心，“只不知這位舅老爺姓甚名誰？”
林琳說謊都不打草稿地笑了。“官爺，您這可是為難我了。主家的事情，再多了，可不是我能說的了。”
拿過書吏手中的地契，林琳欠了欠身，便笑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