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聽到皇帝的話, 林琳心中呲笑。龐貴妃卻是聽出了其中的語氣。心中也是暗暗揣測皇帝這句的用意。到是太后沒怎麼多想。
雖然她和皇帝的感情尚未真的到了那種親母子間的親近。但畢竟她的身份在那裡擺著呢。很多時候都可以過得隨心所欲一些。
“皇兒不知道, 這是你表妹牡丹在外出遊歷的時候，聽了哀家和貴妃的事情, 特意收集了不少的珍珠請人制了三件珍珠衫。為了這三件, 前兩天才回京呢。哀家還要說好好賞她呢。正好你來了, 你替哀家想想，賞她點什麼好？”
“母後剛剛不是賞了她一位如意郎君嗎？”
“那怎麼能算。哀家還想著收她當義女, 封個公主呢。”在李氏的心裡，這是她小妹唯一的骨血, 收了當義女, 也沒什麼。反正之前那位一直照顧她的姑娘, 她不是也收了當義女嗎？
皇帝聽了這話, 眉頭飛快地皺了一下。然後什麼也沒說地看向牡丹。
牡丹看著皇帝看她, 就連太後也看著她的時候，笑著回道, “所謂義女，那就是幹的。幹的，便是沒干係的。明明牡丹是姨母的親外甥女。幹嘛好端端地因為一個什麼公主的名份，把有血緣的親人, 便是沒干係的義女？牡丹不願意, 不想要呢。姨母。好姨母, 您說是不是？”
少女嬌憨的話，再加上林琳拉著太后的一隻手臂輕輕地搖晃。一時間，太后倒也顧不上這個話題了。
“好, 好，好，我們不當公主，不當公主了。”把將林琳抱到懷裡，李太後笑得拍著她的背。
本來也是，既然已經是親人了，何必又多此一舉呢。就算是沒有公主的名份，誰還敢欺負了自已的外甥女。
皇帝聽了林琳乾脆的回絕，心下也松了一口氣。不是他吝嗇一個公主的位份，他只是不想在加重份量了。
牡丹是有些小性子的，因為自幼沒了娘，所以無論是金寵還是龐家人都非常的疼惜寵愛著。但這種時候，尤其是龐貴妃在拜見太后之前聽到林琳成熟的話語，便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公主代表了什麼，代表了如果林琳有了這層關係，便是下次見到比王才人更高位份的嬪妃也不需要行禮了。
這個道理龐貴妃明白，她不相信林琳不明白。畢竟都是一起長大的。可是為什麼要拒絕呢。還有剛剛她也看到了皇帝的神色。
有些事情，可能並不如自己當初想的那般了。龐貴妃不得不將少女懷.春的心思放到一邊，重新思考一下她進宮以來的種種事情。
都不是傻子，很多的事情，就怕多想。本來沒有什麼的事情，都會被想出個一二三來，更何況年輕的皇帝做的並不十分純熟的帝王之術呢。
就在心思轉瞬間，龐貴妃便被這皇帝噁心到了。
......
又跟太后李氏吃了一頓御膳，林琳在太后午睡時，跟著龐貴妃去了龐貴妃的宮裡。準備等到太陽不那麼熾熱了，便出宮回家去。
皇帝在吃過飯後，便早早的起身離開了。所以此時龐妃的宮裡便只剩下林琳和龐妃這個主人了。
“妹妹，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幾個月不見，當初那個性情有些高傲的表妹，早就變得不一樣了。
林琳看著龐貴妃非常謹慎地將人都攆出了殿外，心裡對這位龐貴妃的智商也有些捉急。
這關門關窗的，誰不知道裡面的人在談秘密。還有關上門窗了，屋裡的人又如何知道外面有沒有人在偷聽。
就算外面沒人偷聽，那屋頂呢。要知道這屋頂都是一片片瓦拼成的。拿起一塊瓦就知道裡面的人幹什麼，說什麼了。
嘆了口氣，林琳便將龐貴妃拉了起來。“姐，你這樣不行。我們去外面說。屋裡並不是那麼安全。”
拉著龐妃走到殿外的小花園。然後坐在一處露天的凳子處。這才開口將自己的那番思緒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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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聽到林琳說，以後有秘密話要說時，要找空曠之地，最好附近沒有樹，也沒有房頂等物遮掩的。就連近水的亭子，也不是最好的談話之地。
地板也要實心的......
“不至於吧。”龐貴妃覺得自家妹妹有點過於想當然了。這和杞人憂天差不多了。
“怎麼不至於，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宮裡就不只有您和王才人兩個。也許現在好多的嬪妃正得著您和王才人鬥的兩敗俱傷呢。”
龐貴妃點點頭，是呀。這話不假。自已宮殿那頭，不還是住了一個蘭妃嗎？
“你今天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都怪怪的。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些個難過和失落。”
龐貴妃差異，怎麼會？
看出龐貴妃的詫異，林琳才將自己近些日子的所思所想都告訴了龐貴妃，然後道，“這宮裡，什麼都是假的。還是有個孩子才是真的。就算不是自己親生的。抱來養著便是。只是別做那個劉氏便好。”
龐妃聽了林琳的話，有一種醍醐灌頂的醒然。還沒有想徹底，林琳又說了那番話，“那劉氏也是個傻的。”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嗯，皇家這一脈，自來子嗣便不豐。姐姐便是一時著急，也千萬別亂吃補藥，好多求子藥都是騙人的。要不要得來孩子兩說，只是再吃壞了身子，豈不是得不嘗失？”
“我明白，我和皇上都還年輕，孩子的事情不急。只是若是讓別人搶了先？”此時的龐貴妃也忘記了面前的人是個比她小了幾歲的未出閣的小姑娘了。
“那有什麼，宮裡也不只您一個人看不下這種事，您只要坐山觀虎鬥便好了。若是兩敗俱傷，您還可以撿個現成的便宜。而且若是老子還年輕，兒子又養成了年輕力壯的樣子...”
龐妃想罷，輕聲笑道，“穩坐釣魚臺。”
話落姐妹兩個相視一笑，對這件事情達成了共識。
而還有一件事情，林琳想了想，便直接說了出來。
“姐，姨父這個樣子，不是長久之計。不如此時退下來，也好讓皇帝對姐姐有一分真心。而昱兒年紀也不小了。趁著現在，倒可以避免將來被人利用。”
林琳想來想去，想要讓龐家全身而退，便只有讓龐太師裝病退了人們的視線了。反正有龐昱在，龐家是不會少了繼承人的。
“昱兒自從封了候，學業上可有長進？”
“長進什麼呀，都還給夫子了。反正現在昱兒是不怎麼讀書了。我日前在開封府裡見過一回那裡的文書公孫策。感覺此人博學多才，正想著能有什麼辦法讓昱兒拜在他的門下呢。”
“可是爹跟開封府的關係實在是，”龐貴妃猶豫了一下，最近爹爹進宮裡，十句話裡有八句是說開封府一干人等的。剩下兩句，才是她們姐弟的。
“是呀，貿然上去，不說事情成不成。也沒有什麼藉口呀。”
“...要不，我可以求陛下下旨。不，不妥。”龐貴妃剛說完便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嗯，有了。姐姐你可信得過我？”林琳想到了一個主意，眼神發亮地看著龐貴妃。
龐貴妃一笑，拍了林琳一下。“傻丫頭，我們才是一家人，不信你，信誰去？是信陛下還是我們的那位好姨母？”
很多事情，真的是一竅通，竅竅通。龐妃對自己的那位姨母和皇帝在林琳的提示下，算是看清楚了。
太后想要一個自己挑選的，親自己的兒媳婦，打壓皇后。拉近她與皇帝因著分離多年所產生的生疏。而皇帝也想藉著外戚的力量壓制民聲高漲的包拯，又可以藉著龐妃向太後表達親近和孝意。
他們母子兩的打算裡，卻誰也沒有想過被利用的龐貴妃是否願意被人如此對待。
是，誠然有了皇帝的寵愛，太后的支援，可以讓龐貴妃在後宮走的更穩，走的更遠。可這樣的事情，卻是如履薄冰，一個不小心，便是萬丈深淵。
“我手上有一丸藥，可讓人昏迷，解夢卻有兩種，一種是完全藥到病除，一種卻是身體很好，但人的氣質卻看起來非常不好的那種。公孫策是個醫術不錯的。我們讓姨父裝病，太醫看不好的情況下，然後讓他去看。”
言下之意，便是公孫策看好了，龐昱便有藉口拜師了。
“嗯，如此也好。”
“姐姐，這都是我們的打算，只姨父那裡，若是？”龐太師此時也不到半百之歲，雖看起來老了一些，那也不過是這兩年連連遭受打擊之故。這個年紀，至少還可以為官十多年。讓他現在退下來，估計不太可能。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爹爹卻實應該早點退下來了。罷了，你一會兒出宮去罷。我讓人請爹爹過來一趟。有些事情，我比你做起來更容易。”
林琳點頭，看了一眼日頭，便起身告辭了。今年她還安排了一場相親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當初她也是少根筋，現在卻差不多都成了她的責任了。不過昨天晚上她就想好了。不管成不成，成了多少。剩下的漂亮妞，她都要打包送到陷空島去。
那裡也有不少的光棍呢。總能出口轉內銷的。
嗯，得想個理由，把五鼠弄到京城來接人。
此時選在陷空島的五鼠同時打了個冷顫，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間關著白玉堂的‘老鼠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