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琳當初會給陳浩南家裡的鑰匙, 就是想著她家被她這麼一番改造, 絕對是個躲人的好地方。
惡意驅逐咒什麼的，保準讓那些帶著惡意的人直接找不到門進來。
只是她沒有想到陳浩南在第一次殺人後會到她這裡來。
說真的, 她也不知道現在要用什麼口吻去勸他呢。
想到當初她第一次殺人時的情況, 感覺還沒有陳浩南看起來要好呢。
嘆了口氣, 林琳還是勸了他句，“誰都有第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你既然認準了這條路，你不殺他, 他也會殺你。總之這條路上, 就是這樣。先下手為強, 後下手遭殃。”
陳浩南來這裡之前很多的情緒在心中發酵, 可來到這裡之後, 他才發現，面前的這個姑娘, 她的想法永遠讓你不知道如何應對。
謝了謝她那不算是安慰的安慰，然後陳浩南的心情不知道怎麼的就好了不少。
她雖然嘴冷了些，不過她還記得安慰自己，只是她是怎麼知道自己今夜殺了人？
十四歲的少年, 頭一回幹這麼一票, 也確實挺不容易的。
林琳去洗手間洗了手, 然後才向廚房走去。
“被你吵醒了，現在也睡不著了。我弄些宵夜，你吃完再走吧。”
“好。”
看著林琳走進廚房, 陳浩南便歪著身子看著廚房的方向。
林琳也沒做什麼宵夜，她只是從冰箱裡拿了一袋小餛飩，燒了水煮了一鍋。
之後又將餛飩的湯料用煮餛飩的水衝開，撒了些香菜，餛飩便就好。開啟冰箱的保鮮室，看到裡面有一根黃瓜，林琳拿出來打了皮，拌了蒜泥和鹽，宵夜便得了。
陳浩南已經將小餐桌放好了，又將林琳的梳妝凳子也擺了出來。
要是中午或是晚上，一袋餛飩也就夠一個人吃的。但現在是宵夜，本就不是為了吃到飽，所以一人一小碗餛飩也就不餓了。
祼皮黃瓜很清口，吃一口清爽的黃瓜，再吃上一點餛飩，陳浩南第一次殺人的那股子噁心感便沒有了。
吃過飯，陳浩南將兩個碗撿到廚房，放在水池子裡的時候還主動刷了碗。並且按著林琳的習慣用了洗潔精，洗乾淨後，並不用擦碗的碗布擦碗上的水而是直接放在一旁可以空水的架子上。
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染成了林琳的某些習慣，洗過碗後，陳浩南便跑到洗手間裡的水池子裡用香皂洗了遍手，用他在這裡的專用毛巾擦了手後才從洗手間裡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林琳坐在寫字桌邊，對著那臺打字機又開始了敲敲打打。
他知道林琳是孤兒，生活費都靠自己給人做翻譯得來的。也因此，自從他加入洪興有了工資後，便時常會買一些吃食米麵過來。
他不是沒嘗試過給錢的，可林琳沒收。瞪著他的樣子，讓他不敢不收回去。
在打字機上敲了一會兒，林琳便伸了伸腰。對著陳浩南說了一句她要出去，問他是留在這裡還是有旁的打算。
陳浩南看了一眼掛在客廳裡的鍾，有些好奇，“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林琳斜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自然是去超度亡靈了。”
殺人後，如果不及時將亡靈超度，亡靈上面的陰煞會將兇手身上的福運吞噬的。
這就是世上所說的報應。陳浩南必須長壽幸福，所以這種事情自是不能讓它發生。
林琳沒搭理陳浩南，回到臥室換了那套跟著她穿了許多世界按著馬家龍戰袍仿製的‘戰衣’，拿著那根法力加持過的橫簫便走了出來。
看到林琳這一身，陳浩南的眼底閃現出一抹驚豔。
也不用林琳再說什麼，陳浩南特自覺的跟著林琳走了。
出了房門，林琳拿出一個羅盤，一邊走一邊看著羅盤上的指標方向。
林琳早就在上次陳浩南去她那裡的時候弄到了陳浩南的一滴精血，將精血滴在這個羅盤上，就可以得到陳浩南在那裡沾染過血光之氣。
陳浩南跟著林琳，一直到林琳走到他們那會兒殺人的地方時，陳浩南才一臉驚訝地看著林琳。
他想問她是怎麼知道的。
他更想問她為什麼會這些事情。
可這些話不知道為什麼，他下意識的不敢問出來。
按著林琳的指示他後退了幾步，然後看著林琳在那塊空地上唸唸有詞的說著什麼，還做了什麼手勢後，陳浩南只感覺到空氣陡然變得陰冷，然後就見到林琳將那只她握在手上的橫簫放在嘴邊。
簫聲很動聽，帶著一絲讓他覺得很安心的調子。
等到一曲簫聲結束，陳浩南已經感覺不到空氣中的那抹陰冷氣息了。之後什麼都沒說的跟著林琳離開了這處兇案現場。
回到他們居住的筒樓，林琳回家，陳浩南本來還想著跟林琳一起進她家的門，可後來想到現在的時間真的以經很晚了，抿了抿嘴，便與林琳道了聲晚安回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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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看他離開，想到她為了這個任務半夜三更的出來超度，心裡便覺得佛珠真心不是好得的。
她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麼她的任務不是讓陳浩南改惡向善呢。
她保準有的是辦法讓他不敢學壞，不敢當什麼古惑仔。
現在倒好，麻煩死了。
進屋換鞋，脫掉那身戰衣，林琳直接倒在床上。
早上兩點半，嗯，她決定了，明天要曠一天的課，睡到自然醒。
......
人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等過了心裡的那道坎，很多事情就不在是一種困擾。
之後的日子，林琳還是上她的學，偶爾看一眼放在身邊的羅盤，看到裡面的指標動不動。若是動了，就按著指標的指示去做場法事超度一下亡魂。
當然了這個羅盤還有另一個功能。
何叔特意發明的東西，又怎麼可能只是這麼單調的作用呢。
羅盤上面還有一個指標。那個指標要是動了，可以透過頻率知道陳浩南是否受了傷。
林琳也學著何叔養了一個小鬼。她讓那個小鬼跟在陳浩南身邊，若是陳浩南真有什麼解決不了的致命危險，那個小鬼就會來通知林琳。
當然了，若是小打小鬧的事情，林琳也告訴那個小鬼不用通知她了。
她還沒有那麼閒。
時間一晃而過，林琳的讀書生涯也因為跳級的原故，在陳浩南二十四歲的時候完成了大學本科以及兩個碩士學位，之後林琳便不準備再上學了。
這些年來林琳與陳浩南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朋友算不上，戀人就更算不上了。
不過在山雞巢皮等人的心中，林琳卻與陳浩南已經是繫結的模式。
陳浩南沒解釋，林琳也懶得理他們怎麼想，於是就這麼過了下去。
這一日，林琳無事便去商場買了一臺這個時代最新款式的電腦，剛出商場出來，就碰見了小敏和巢皮兩個人。
小敏這些年來，還是和巢皮在一起。倆人去年的時候還說過要結婚什麼的。見到兩人，痛快的打了招呼，巢皮和小敏見林琳拿了不少東西，便主動幫忙送她回去。
之後到了家，林琳也沒顧得上裝電腦，而是拿了錢包準備與兩人一起去吃飯。
吃飯的時候，巢皮看一眼林琳和小敏，便悄悄的起身去給陳浩南打傳呼機了。
這個時代，手機並不普及，但是掛在腰上的那種傳呼機卻有不少人都有。
飯菜剛上來，陳浩南就到了。
彷彿是習慣性的，陳浩南便坐到了林琳旁邊。問了一下都點了什麼菜，又拿起選單看了一眼上面的菜色，點了一個清口的素菜。
見陳浩南點這道菜，林琳眼神晃了晃。
這十年，陳浩南不知道怎麼的主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次去殺人之前，一定會吃道素菜。也因此這道素菜一點，林琳知道今晚陳浩南可能又要去做‘生意’了。“小心點。”
“嗯。”
巢皮作為陳浩南的兄弟，自是也知道陳浩南有這個習慣。抬頭看一眼陳浩南，見陳浩南也看向他，兩人點了點頭，不再說旁的。
小敏很活潑，一直跟著林琳說些女孩子才會感興趣的話題。小敏唸完中學便不再唸書了。現在一家商場做售貨員。
小敏所在的商場就在今天林琳買東西的那家商場不遠處。
小敏因為在商場上班，所以時常能知道大降價的訊息。這會兒子也是在告訴林琳他們商場最近要搞一次促銷，都是家居用品，很實惠的。
林琳聽了點頭，跟小敏約好要一起去。
小敏最大的願望就是開一家自己的店，不過林琳覺得還是不要開的好，做為古惑仔的家屬，開店危險更大。
看一眼她之前給小敏的魔法小物件還被小敏放在身上，林琳便放心的與小敏繼續聊天。
林琳大學畢業後便從事翻譯這個死宅的工作，也因此她的朋友一直只有小敏和陳浩南幾人。
十來年的相處，哪怕是顆石頭都得捂熱了。林琳自然是希望小敏能夠不受任何傷害。
一會兒飯菜上來後，兩人還在說著化妝品和服裝流行什麼的。陳浩南與巢皮對視一眼，一邊吃東西，一邊給各自身邊的人夾他們愛吃的菜。
氣氛美好的一塌糊塗。
飯畢，因知道陳浩南他們還有事。林琳便約了小敏去做美容。
小敏看一眼巢皮，讓他早點回家，便跟著林琳走了。
“你們認識都十年了，我和小敏幾年前就住在一起了。怎麼你們還一點進展都沒有？”
巢皮看著並肩離開的兩個女孩，用肩膀撞了一下陳浩南。
陳浩南沒理他，一直看著兩個女孩在拐角處轉彎才收回視線。
“走吧，叫上山雞他們，抓緊時間開工了。”
巢皮見此，搖頭一笑，也不再說什麼。
其實巢皮一直覺得很奇怪，林琳一看就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卻從沒有拒絕走進他們的世界。只是她倒底是怎麼想的？
其實這個問題陳浩南更想知道，尤其是發現這女人每次超度的亡靈都跟他有關時，這種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就更加的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