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素朗二人聽到林琳這血腥的話, 都情不自盡的打了個寒顫。
兩人就算是跌入泥潭也沒有想過這種事情。
當然了, 就算是當初的杜十娘也沒有想過抱著李甲一起跳江的想法。
林琳見二人因她這話嚇了一跳，對二人笑道, “教坊司看著骯髒, 其實也是個良善的地方。說真的, 走出來以後你就會發現這世道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美好。地痞流氓都能讓你們走投無路。”
可這跟你要殺人有什麼關係？
看出二人明晃晃的不解後，林琳搖了搖頭, “我說笑呢，哪能真的去殺人。”
呵呵~
前一句是真是假, 她們分辯不出來。但是這一句, 很明顯是假話。
看到二人不信, 林琳便沒在說什麼, 直接將頭靠在馬車的車壁處, 閉目養起身來。
昨天這馬車送到客棧的時候，她就做了一些手腳。
像是內部空間擴充套件, 還有恆溫，隔音，減震減重什麼的，所以這個時候哪怕是行駛在土路上也不會感覺到多少顛簸。
林琳的頭髮早就梳成了兩根麻花, 所以腦袋靠在車壁上也不會咯的慌。
彎腰從坐位下拿出一條小薄毯子, 林琳蓋在腿上便不再動了。
素朗二人見了, 互視一眼也不在說話，學著林琳的樣子低下頭，正好看見坐位下面也有一條毯子, 一人拿了一條出來，都靠著馬車眯起了覺。
從決定出逃到坐上馬車前，她們二人的精神一直很亢奮，現在出了城，彷彿胸腔裡的那顆心也不在狂跳了，疲憊一下子便都湧了上來，沒多久二人便陷入了沉睡。
林琳聽到二人平緩的呼吸聲，睜開了眼睛，掀開車簾向外看了看，然後又閉上眼睛胡思亂想起來。
她今年十三歲，這個時候的李甲應該也不過十六七歲吧。
她又怎麼可能真的去殺了他呢。
可是不殺，不足以平息心中那股來自杜十娘的憤怒。可殺，卻又覺得太沒道理了些。
不能殺，也不能放過，那麼就廢了他吧。
廢了他的方法有很多種，林琳覺得必須將他的那東西切割下來才不會害了其他好姑娘。
對了，他是讀書人，將來國子監的學生。那麼再挑了他的右手手筋吧。
若此人真是上進的，那就用左手開始寫字，也不算是真的毀了他。
林琳嘆了口氣，她最討厭這種將來做壞事現在卻什麼都沒做的人。收拾起來都要有負罪感。
‘籲~’
就在林琳想著事情的時候，李老漢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馬車一停，素朗二人便驚醒了過來。一臉驚慌的看向林琳，她們非常害怕是教坊司的人追上來了。
林琳安撫的看了她們一眼，然後掀開馬車的車簾向外探去，“怎麼停下來了？”
李婆子聽到身後有人問，連忙回頭，一臉拘謹，“回三小姐的話，當家的說這馬跑了一個時辰了，需要飲回水。”
林琳點頭表示明白，又縮回了身子。
“聽到了吧？以後別自己嚇自己，人嚇人會嚇死人的，我的兩位林小姐。”
素朗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過之後林素又道，“怎麼感覺剛閉上眼睛，就一個時辰了呢。這時間過得可真快。”
林朗也在一旁點頭，“我是睡得實了。”說完便從她的空間裡拿出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個茶壺三個茶杯。
林琳見她拿出這些東西，便彎下腰，在車底的地板上扣了扣，然後從地板上就拉起一塊板上來。
原來林琳在訂馬車的時候讓人做了個伸縮的小桌子。
等到小桌子固定好，林素拿了自己的帕子仔細的擦了擦桌子。“這個設計不好，都踩在腳底下了。”
林琳抽了一下嘴角，聽林素這麼說，她也覺得這樣的設計真的有點太那啥了。
林素將桌子擦乾淨，林朗便將托盤放到了上面。林琳見了便自己動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同時也給另外兩人一人倒了一杯。
林素想了想，拿了兩盤點心出來。
“我還真的有些餓了。”
林素這麼說，林朗也點頭。林琳還好一些，不過想到這二人都餓了，那麼李老漢倆口子估計也得餓了。
於是又掀開車簾，對著李婆子說道，“一會兒要是碰見了茶寮，咱們就吃點東西再走。”
李婆子聞言點頭。等到過了一會兒李老漢將拉車的兩匹馬都喂好了水後就將林琳的話告訴了他。
二人一早就等在城門口，自然也是沒有吃早膳，現在正是腹中飢餓的時候。
少時，馬車再次上路。因著三人都不想再踩著桌子了，所以桌子並沒有放下去。上面又放了些瓜子等物，三人一邊吃一邊說著話。
因著說話聊天很能打發時間，所以不知不覺又過了半個時辰，李老漢的車才走到一個茶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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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寮立在官道旁，此時也有不少過路人在裡面打尖。
到了茶寮，三人下了馬車，李老漢先是喂馬吃草飲水，李婆子則是跟著林琳三人近身侍候。
林琳三人容貌都是一等一的絕色，在這簡陋的茶寮裡讓人眼前一亮。素朗二人被茶寮裡的人看得有些膽怯，唯有林琳若無所覺。
走到一張八仙桌處坐了。問了素朗二人吃什麼，二人茫然不知道由著林琳作主。林琳點了三碗面，又要了兩個小菜。又問了李婆子和李老漢想吃什麼自己點後，林琳又叫茶寮的人準備了不少包子饅頭以及醬牛肉等物。
等著上菜的時候，林琳發現素朗二人總是低著頭，再看了一眼茶寮裡時不時掃過來的眼神。心中轉了一圈，笑著喊了一聲小二。
“這位小姐還需要點什麼？”
林琳指著她們旁邊空著的那張桌子問小二，“小二，你這裡一張桌子多少銀錢？”
小二被林琳問得一怔，看了一眼桌子有些不太明白林琳是啥意思？
林琳見小二這般，也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對著那張桌子隔空拍出了一掌，剎時那張看起來還挺厚重的桌子直接被拍的粉碎。
小二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張桌子，張了半天嘴，卻是半天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林琳沒看素朗二人，只將目光掃在茶寮裡掃了一圈，見所有人都在她掃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的迴避了她的目光，林琳這才收回視線。
“我有些起床氣，這會已經沒事了。你將這張桌子的損失一會兒一起入帳吧。”
“...是，是是。”
哎呦我的媽呀，這小姑娘小小年紀，又長的柔柔弱弱的，這起床氣咋這麼大呢，嚇死個人呀，有木有。
看到林琳隔空對著桌子那一掌。素朗二人彷彿突然有了什麼底氣一般，挺胸抬頭再不畏縮。而坐在旁邊桌子上等著李老漢的李婆子也是渾身抖了一下，對著林琳更是恭敬。
怪不得人家三姐妹敢這麼從家裡跑出來呢。
本來李婆子看到林琳三人的長相，還有些擔心路上不安全，現在那層顧慮卻是完全沒有了。
跟著這樣的主家，應該是能平安的了。
可能是林琳露出了這一手震懾了其他人，哪怕林琳她們是後來，這茶寮也先將林琳等人點的飯食送了上來。
等林琳三人吃過飯離開了茶寮，茶寮彷彿才找回它應該有的喧鬧之聲。
幾個想要打林琳幾人主意的壯漢也一直等到林琳她們的馬車走了老遠，才敢離開茶寮。
......
就這樣，一路有林琳時不時出手震懾那些心懷不鬼的人，一行人終於在行了幾日後到了一處渡口。
京城離紹興有一半的路是要坐船的。林琳讓李老漢包一艘大一些的船，好將馬車和拉車的兩匹都帶上去。因為是冬季，也不是開江的旺季所以李老漢很容易就包到了船。
那船看起來挺結實，船家看著也不像是奸邪之人。
當即林琳三人便下了馬車坐上船。船不大，但也不少。除了撐船的船家還有三間臥室。
李老漢和李婆子一間，素朗二人一間，林琳自己一間。如此分配好，船也離開了渡口。
一路南下不知幾日，但是在船上生活總比馬車裡要舒服一些。三人時常聚在一起說話，大多時候林琳都會教導二人一些速成的拳腳功夫。
二人多年習舞，此前林琳也曾教導過二人一套女子防身術，現在路上無事，林琳又將一些更精華的東西讓二人學了。
二人知道林琳一片好意，而她們也想要爭加自保的本事，於是學的很是認真。
林琳教導了二人一套近身的拳法，又教導了二人一套劍法。並且還送了兩把軟劍給二人當腰帶。
可能也是二人有舞蹈基礎，所以這些功夫學起來比普通人要更快一些。再加上二人本就是世間的聰明女子，所以學起來更是進步神速。
船走了數日，等到下船時，素朗二人身上的氣質又是一變。再不像之前教坊中培養出來的高階解語花了。
老李漢套了馬車，林琳三人依次棄舟上岸。行了不過半日終於進了紹興府的城門。
李老漢按著林琳的吩咐先是找了一家客棧，停下馬車後，他先進去要了三間客房，等到訂了房間出來，李老漢才由著李婆子掀開車簾請林琳三人出去。
林琳三人一下馬車，路上的行人呼吸就是一窒，看向三人的眼光都帶著火辣辣的。
林琳仍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而素朗二人現在也能淡定以對。
從容的走向客棧，林琳就被一個聲音叫住了，“林姑娘？”
林琳回頭，逆光看向出聲的人，眯了眯眼，笑了，“大李公子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