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似是想到了什麼, 卡爾心情很好地整理了一下領結, 便帶著勒傑走進了羅絲的房間。
羅絲被魯芙折磨了一下午，此時已經盛裝打扮好了。
一對‘熱戀’中的未婚妻都非常冷漠的打了招呼, 然後按著這個時代的禮儀, 羅絲挽著卡爾的胳膊向餐廳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的熟人, 這個說兩句，那個說幾句, 等到了餐廳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
眾人都好奇今天中午和卡爾吃飯的女人跟卡爾有什麼關係。可是看到被卡爾領著的羅絲眾人也不能當著她的面問。
不過神色間總難免露出幾分打量。
羅絲本就敏感，她對於上流社會這些應酬本能的牴觸。她將這些試探招呼當成無病呻／吟的糜爛生活方式。
於是, 自然而然的, 因為林琳的出現, 她比曾經提前了一個小時衝出上流社會的聚會地, 一路狂奔到了甲板上。
而這個時候, 林琳也換了一身衣裙，披著那條又長又寬的皮草披肩坐在了‘觀眾席’上。
四月裡的大西洋, 並不溫暖。沒有了陽光的夜晚，海風夾帶著春寒，讓寒冷更加的肆無忌憚。
雖然有保溫咒，可是林琳仍是將臉埋在皮草裡, 坐在長椅上, 看著羅絲一陣風似的從身邊跑過。
說真的, 羅絲小妞還真的挺胖。
好吧，這得說豐滿。
豐滿的羅絲小妞，跑的飛快, 粗喘著氣，腳下的聲音也是砰砰的沉重迴響。
很顯然這是一個沒有練過武，體重偏高的女人。
不但如此，她還缺少了一份少女的輕盈。
上船兩天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羅絲小妞，說真心話，長的很是賞心悅目，火紅的頭髮，碧玉一般的眼睛。
就是臉上的絕決讓人止步。
真是任性的衝動呢。
話說今天晚飯後為了看戲而喝的那一滴福靈劑果然還是有用的，不然這麼大的泰坦尼克號，她是怎麼也不可能提前出來並且找到羅絲小妞‘觀看螺旋槳’的地方的。
“喂，我要是你，我會先坐下來。”林琳在卡爾想要追到甲板的時候，小聲的出言勸道。
他過去了，自己還看什麼戲？
沒戲可看了，那讓傑克少年如何出場就贏得美人心呢。
有的時候林琳是真的覺得世界上很多的事情都是無厘頭的搞笑。
像是費雲帆那段腿和愛情論，像是即將到來的你跳我就跳的言論。
這世上有很多的東西她不能理解，可是不能理解，卻並不代表她不能去用欣賞藝術的眼光去——看戲。
而且還是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戲碼。
別人看這場戲，是坐在電影院裡吃著爆米花看。而她呢，則是坐在泰坦尼克號甲板上的長椅處吹著大西洋的冷風看。
這難道不是可遇而不可求嗎？
反正林琳很珍惜這難得的機會就是了。
因為羅絲早了一個小時跑出來，而這個時候卡爾和伊梅斯還在互相做著試探並未先行回房間進行下一步的商業計劃，所以自然而然地在羅絲跑出來後追了出去。
剛走到甲板入口就看到羅絲向甲板圍欄處跑去。心中著急，就想要追上去，卻沒有想到在這麼個時候竟然又聽到了某個讓人咬牙的聲音。
她怎麼會在這裡？
還有她剛剛說的是什麼話？
她沒有看見羅絲已經爬到了甲板圍欄外面嗎？
林琳看到卡爾並不想按著自己的意思坐下來，於是手一勾，直接一甩鞭子，用鞭身纏上他的腰身，用了些巧勁便將他拉到自己坐著的長椅上了。不過由於慣性的原因，卡爾一被拉過來，就差點整個壓在林琳的身上。
“坐好，還有離我遠點，別趁機佔我便宜。你放心吧，那美妞不會有什麼事情的。不過真沒看出來，你還挺有本事的，竟然逼著人家姑娘寧死都不嫁你呢。”
林琳一邊卷成鞭子，一邊嘴上還不留口德的埋汰卡爾。
卡爾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林琳這麼說，竟然真的相信了她的話。於是當真與林琳同坐在長椅上看著面前的羅絲。
看著纏鞭子的某個女人，卡爾嘴上卻說著違心的話，“你這樣的女人真的很不討人喜歡，小心嫁不出去。”
林琳歪頭看了一眼卡爾，無比臭屁地說道，“我相信，這個世上一定會有一個男人是為了受我的折磨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卡爾：“......”自討苦吃嗎？應該...不會是他。
對了，他又發現了她的一個缺點，除了可惡，惡劣，她還不矜持。
又一次成功地噎了卡爾一頓後，林琳從長椅這頭拿了一個小小的銀製酒壺。
她將酒壺遞給卡爾，示意他喝一口，畢竟他這一身燕尾服實在是不耐寒。
她倒不是心疼他會被凍到，她只是擔心他凍的受不了了再提前結束一會兒的鬧劇。
卡爾此時倒真的有些冷，船艙裡很溫暖，他穿的就少了一些，剛剛著急追羅絲，又出了一身汗，此時若不喝點酒，他估計他真的不願意陪她坐在這裡了。
“你準備的倒挺齊全，難不成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場？”
她晚飯是在船艙裡用的，此時卻會穿的這麼厚實坐在這裡，真懷疑她這腦子裡都想了些什麼。
林琳聽了，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
伸出細嫩如青蔥的手，捏了一個掐指的造型，笑得好不得意，“真讓你說著了，我還真的就是知道今天晚上會有一場年度大戲。而且我掐指一算，一會兒即將有一場英雄救美，不過很可惜那英雄不是你。”
“......”卡爾並不認為她說的是真的，只是以為她又開啟了日常氣死人不償命的話說模式。
她這樣的頑劣，可惡一定不會有人喜歡的。
他確定。
好吧，這一點他並不能確定。
就在卡爾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一個男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看著一個穿著寒酸，明顯不是有錢人的男人出現時，卡爾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林琳，“這是你安排的？”真的有人出現了。
喝，嚇。
這種神猜測是怎麼得出來的？她安排傑克救羅絲？
要真的是她安排的，她會將那個伊梅斯以及克傑羅絲都丟到大西洋裡喂鯊魚。
一個幾乎害死了整艘船的人，一個浪費了一個救生艇的座位，一個則是，則是，則是什麼呢？
算了，不想那些個細枝末節的小事了。
不過卡爾這種誤會卻是萬萬要不得的。
很恐怖的好不好？
“你怎麼會那麼想？還有你怎麼會認為我會認識那種人呢？”除了最後將生的機會留給了一夜.情的別人的未婚妻外，她還真的沒有看到傑克的閃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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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傑克是真心沒啥好感的，她是以人品這方面說話的，可是林琳說詞上的嫌棄太明顯了。明顯到卡爾心中有了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
雖然這話問出來，他就知道不可能是她安排的。可是下意識的覺得她剛剛說完，那邊就有個男人出現太過於巧合了一些。
只是他並未真心懷疑她就是了。
畢竟誰又能真的知道羅絲會幹出這樣的事情呢。
“難道不是因為你心中愛慕我，然後看不得羅絲好，所以安排了面前的男人英雄救美嗎？”
卡爾這麼說的時候，心中的期盼誰也不知道。他寧願她是個心機深沉的人，為了得到他而不擇手段。
“...就算這人是我安排的，難道我還能安排羅絲去跳海，然後再安排她從哪個方向的甲板跳下去？”
如果真的是她安排的，那她一定不會將她賭注壓在這種不確定上面。
“你不是說你能掐指算出來嗎？我知道你們東方人有這個本事，也非常的信這些東西。那麼神秘的琳達小姐能不能算出之後的事情呢。”
說到這裡，林琳如何看不出來這是卡爾的打趣之語，於是林琳還真的給他算了一下，“嗯，霍克利先生，算命是要付費的，不過今天我心情好，倒是可以幫你算一算。”
“哦～，願聞其詳。”看到那突然出現的男人已經安撫住了羅絲的情緒，然後耳邊還是羅絲對未來生活的抱怨，卡爾覺得他應該對自己好一些，所以當做前面沒有什麼事情，繼續問著面前可惡的女人。
勒傑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面前非常詭異的一幕。
甲板盡頭一對男女在抱怨著生活的艱辛不易，然後雙雙擺出跳海的姿勢。甲板這頭，還有一對男女，以打趣的方式說著亂七.八遭的事情。
“白星公司註定要擔上大.麻煩。我們這一趟的行程並不會太順利。而你的未婚妻，”林琳頓了頓，看了一眼卡爾，又向遠處看了一眼正在那裡互相訴說生活不如意的男女，笑得很是不懷好意，“可能要另投懷抱了。”
卡爾聽到林琳毫不遮掩的話，又想到了那個勒傑的猜測，白星公司的麻煩她是憑空說出來的，還是有什麼做為依據。
“能不能說得更詳細些？”
林琳搖了搖頭，伸出嫩白的小手對著卡爾嬌俏的笑著，“更詳細的可就要收費了。”
卡爾的身上並未帶錢包，低頭看了看，便將手腕上帶著的santos手錶摘了下來，放到了林琳舉著的手中。
“這是去年卡地亞推出了的santos手錶？”林琳舉起來藉著船艙內隱隱約約照過來的燈光看了看，“男士的，我不太喜歡。”
雖是說著不喜歡可還是在自己手腕上套了套，那男士寬大的手錶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非常的好看。
卡爾看得有些發呆。
“回神了，捨不得也不會退貨了。”
“白星公司的會有大.麻煩這是商業機密，恕不奉告。至於我們這一趟的行程並不順利，這個呢，我不準備告訴你。沒有什麼事情是自己親自體驗更能領悟的了。
最後一件，你未婚妻寧願投海喂鯊魚也不嫁你，這是事實，事實呢就是勝於雄辯的。女人都是感性的，在這種絕望的時候，有個男人突然出現，而那個男人長的還不錯時，心生點什麼其他的情愫太正常了。”
看著面前的女人，那張粉嫩的小嘴一張一合地說著是是而非的話，卡爾覺得他已經不想再聽她說下去了。
那張嘴，那張嘴......
“...所以說來說去，你其實就是詐了一塊手錶是吧。”說了這半天，其實是什麼都沒有說。
這個女人，他就知道。
“怎麼能說詐呢，這也太難聽了。這不是你心甘情願送我的嗎？”
搖了搖那只帶著手錶的手，林琳笑得別提多歡暢了。
那只手一搖起來，卡爾的視線就落在了上面，然後便突然伸手抓住了。
他想咬她。
不過是先咬嘴巴，還是先咬手腕呢？
這個選擇有些難。
不過羅絲在下一刻替他做出了決定。
羅絲在移動的時候腳下踩空了，差點就要掉下去，和她的螺旋槳相親相愛去了。
於是一聲尖叫後，別管是卡爾還是林琳都將注意力投了過去。
林琳也因為這一聲尖叫沒了精力去管被卡爾拽著的手腕。她只是一邊隨著卡爾向那邊走一邊對著卡爾說道，“別擔心，羅絲不會有危險。你現在過去，也許還能得點羅絲的好感。不然去晚了，那就真的雞飛蛋打了。”
“羅絲不會有危險？”那男人那麼瘦，能拉住微胖的羅絲嗎？
“難不成你是希望她出什麼危險？真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卡爾。”
卡爾實在是不知道要對面前的女人說什麼了，這都哪跟哪呀。
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卡爾也不想多做糾纏，於是便拉著林琳往甲板上跑。
不過泰坦尼克號就是泰坦尼克號，在卡爾兩人跑過去的時候，船上的好多水手船員也都跑了過去。
見此，林琳輕輕地將自己的手腕從卡爾的手裡拽了出來。
下巴向前抬了抬，林琳也沒管卡爾之後要怎麼處理，在一片混亂中她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畢竟她和卡爾同時出現，這種事情好說不好聽。
卡爾皺眉看著林琳離開，心中也明白此時林琳的離開是個很正確的決定。
手好小，手腕好細，她果然是應該多吃一些，才能多長點肉。
雖然算是全程看了一場鬧劇，卡爾還沒有那麼臉皮厚的說出來，於是假裝不知情地問了羅絲。
在羅絲吞吞吐吐中知道了另一份‘事情經過’，卡爾是有些失望的。
死都不怕，難道就不能對他說句真話嗎？
若是她說了真話，她又怎麼確定他不會放她走呢？
有些失望，又有一些確定。卡爾什麼都沒有說，讓勒傑給了傑克一些英鎊後，又順勢應了羅絲的要求，請傑克第二天一起吃晚餐。
這才帶著羅絲回到了她的房間。
“羅絲，雖然現在可能時間有些不合適我們接下來的談話。不過，你真的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羅絲聽到卡爾這麼說，先是一驚，然後又非常理直氣壯地表示自己累了想要休息，同時也非常確定她與他沒有什麼話要說。
卡爾見了，眼中一暗。轉身離開了她的房間。
在走廊上，看到b57緊閉的房門，卡爾猶豫了一下，便沉默地走回了b56。
這麼晚了，也許她也要休息了。
脫下衣服，將身上的燕尾服丟到一旁。聽到咚的一聲悶響，卡爾突然想起那衣服兜裡小巧的酒壺。
裡面的酒已經被喝得差不多了，卡爾拿起來輕輕晃了一下，之後也不顧什麼儀態，直接蹲在那裡將酒壺裡的酒都倒進了嘴裡。
一旁的勒傑看得目瞪口呆。
“去拿一瓶上好的白蘭地來。”拿著小酒壺，一邊往浴室走一邊不忘向勒傑吩咐道。
“好的，先生。”也許一會兒他除了拿酒外還要拿個裝酒的物件。
......
第二天，林琳仍是如昨天一般，先去餐廳吃早餐，然後在甲板上散步，之後再滿遊輪的逛逛。
卡爾並沒有去見林琳，也沒有見羅絲。他想起昨天林琳的話，覺得白星公司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其實也不是什麼吸引他了。
將之前起草的那份追加投資的檔案仔細地收到了保險櫃裡，卡爾覺得他之前的一些認知是錯誤的。
比如說，他總覺得擋不住那些美□□人的商業間諜是那些男人沒有定力，可是現在他算是明白箇中滋味了。
不過是一句話，還是一句戲言，他竟然也不願意讓她白說。
放棄了如日中天的白星公司追加投資，他竟然一點也不後悔。
真是見了鬼了。
此時此刻，卡爾還有些想不明白他要怎麼對待林琳時，卻已經想到下船後的那一場訂婚，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
一個避他如蛇蠍的女人，已經沒有必要娶回家了。
而一個總是拿語言來折磨他的女人......
他有些放不下了。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正在改錯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