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喬峰對於自家媳婦經常問出來的這種稀奇古怪的問題, 都有些個習以為常了。
“每每事後, 有條件的江湖朋友都會或多或少地留下一些香油錢。”畢竟一般人的臉皮還沒有那麼厚，幹出那種白吃白喝或是蹭吃蹭喝這種厚臉皮的事情。
林琳眯頭, “嗯,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要是回回有事都要找少林, 那少林寺的負擔也太重了。”
就算是成為了幫主，喬峰也沒有想過這些事情, 不過對於自家媳婦的說法，他雖然理解, 但還是滿頭黑線。
“...我一直想問你, 你是怎麼認識葉二娘的？”喬峰想到那日他出外面回來, 竟然發現四大惡人之一的葉二娘在自己家裡, 喬峰當時就嚇得一身冷汗。
同時心中非常慶幸兩個孩子都不在身邊。
“我一天天呆在家裡, 哪會認識你們那些江湖人呀。那葉二娘也是個命苦的，自己的孩子被人偷了, 這才性情大變，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前兒聽說找到兒子了，這是上門特意為以前的事情賠罪的。沒想到你沒在家，倒是和我說了一車軲轆的話。”
葉二娘按著林琳的要求按著記憶挨家挨戶地去找這些年被她抱走孩子的人家。有的人家已經又生下了孩子, 有的人家妻離子散, 還有的人家, 早就不存在了。
葉二娘上門，被打罵，被勒索, 被唾泣，被撕咬，看著那些或是體弱，或是瘋狂的女人，葉二娘是真的悔不當初。
她的無能為力，別人的無能為力，都是一樣一樣的。那些能力，都不應該是傷害別人的手段。當初的她撕心裂肺，別人丟了孩子何嘗不是如此。
那些孩子的母親，讓自己把孩子還回來，可是她又能上哪去還。因為......她不敢告訴那些母親，她們的孩子早就不在人世了。
“我將孩子賣給了那些沒有孩子的大戶人家，他們過著少爺一般的生活。”
之後葉二娘便倉皇逃到了林琳這裡。
林琳同情她，卻也厭惡她。可是畢竟站在事不關已的角度，也會可憐她。
“去做好事吧，去做所有你力所能及的好事，希望能夠在有生之年贖清這一世的罪孽。”
......
喬峰從來不會把人想的太壞，一聽林琳這個說詞，雖然仍是無法原諒葉二娘為惡時做下的惡事，但也願意不做追究。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只是可憐那些已經成為亡魂的可憐娃娃。”四大惡人為惡多年，死在他們手裡的人，不計其數。
“嗯，以殺止殺其實是最好的警示後來人的做法。不能誰做錯了事，懺悔上兩句，再哭上兩滴眼淚，就可以既往不咎。那這世上還要律法做什麼。葉二娘因是女子，不可沒有武功，所以自願餘生都在少林寺幫著做飯打掃。”當然前提是將那些她做下的惡事，全部贖清了的。
喬峰聽後點頭，不再說什麼。
是日，辰時三刻。喬峰帶著一定要去看熱鬧的林琳便從山中小路去了少林。可是沒有想到剛到少林便聽到了一陣吵鬧聲。
“啊！啊！啊！我是誰，我到底是誰？”慕容復想到自己的一生竟然是個笑話，就有些痛苦不堪。
今天他早早就帶著表妹以及慕容家的家將來到了少林。卻沒有想到自家早就死了好多年的父親竟然還活著，不但還活著，他竟然還弄出了一個私生子。
他口口生生說那個醜到天際的蠢和尚是他與心愛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而那位曾經的四大惡人之一的葉二娘竟然說那是她的兒子。
父親竟然和葉二娘搞到了一起，他將母親置於何地？又將他置於何地？
雖然後來知道父親心愛之人是另有其人，但這份委屈卻仍留在了心裡。
就在慕容復攔住父親之際，父親卻說他生下自己的意義就是為了復國。慕容復傷心難過的無以復加，可這麼多年，他一直以復國為使命，也早就習慣了。
可是這個時候，卻又蹦出來一個黑衣大漢，他竟然說自己是遼人，是他的兒子。他根本就不是慕容家的公子，大燕後人。
說他認賊做父，現在應該幡然醒悟。斬殺了那個自己叫了二三十年父親的男人。
那他這麼多年的堅持又是什麼？而他又算得了什麼？
“表哥，表哥，你不要這樣。”王語嫣看著自小愛慕的表哥露出如此痛苦的神色，心都疼了。
“我不是你表哥，不是。我從來都不是你表哥。”慕容復一把推開扶著自己的王語嫣，大聲的吼叫著。
姑媽一直不喜歡她，她知道是因為和母親不合的原因。可是表哥一直對自己很好，為什麼要這麼說？是一時的傷心過度？
“表哥，你不要這樣。”王語嫣看著狀態瘋癲的慕容復又一次撲了過去。
慕容復又一把推開王語嫣，語帶不屑，“你娘婚前不檢，嫁給了舅舅不足七月便生下了你。你根本不是王家的女兒，你不配叫我表哥。”
這麼多年，雖然王語嫣長得越來越美麗，人也越來越聰明，對自己也是百依百順，可是自小母親便在耳邊說的那些話，慕容復一直不曾忘懷。
他不會娶王語嫣的。
“混帳東西，老夫將你送到慕容家，便是讓你受盡最好的教育和生活，將來為了我和你娘，我們家的悲劇報傷雪恨。卻沒有想到你盡然如此軟弱可欺。實在是讓為父失望至極。”蕭遠山看著不過是知道自己身世就承受不了的慕容復，有些個恨鐵不成鋼。
“蕭遠山，你個老匹夫，還我兒命來。”剛剛還追著虛竹認爹的慕容博大喝一聲就向蕭遠山衝了過去。
少林寺的方丈玄慈也被眼前的事情弄迷糊了，葉二娘說虛竹是她的兒子，那他知道這個小和尚便是自己的骨肉。
可是慕容博為什麼說這是他心愛之人用生命產下的孩子呢？既然是心愛之人為他所出的孩子，又為什麼讓這個孩出家來僧呢。
蕭遠山說慕容復是當年的那個孩子，而真正的慕容復已經被丟去喂狼了。可是他記得那個孩子已經被大理的段氏一族收養了。
“阿彌陀佛，蕭施主，慕容施主，請不要再打了。蕭施主，你的兒子此時正在大理段氏，鎮南王府。”
老和尚的話，非常的有威力。不但蕭遠山和慕容博停了手，連跟著父親和家臣一起來少林寺看熱鬧的段譽也傻住了。
“...都，都看著我做什麼？我今年才二十歲。王姑娘，你千萬不要誤會。”段譽說完，便想到了在場的王語嫣，於是連忙解釋了一句。
“阿彌陀佛，老納記得，當年的那個孩子確實是在被人帶到了大理，再詳加打聽時，也只打聽到了大理鎮南王府，其他再無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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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這不可能，我是親手將兒子送到了慕容家，並將慕容家的小少爺丟到了山裡去喂狼。”
“你個老匹夫，我要為我兒報仇。”慕容博再一次聽到蕭遠山的話，氣得眼睛都紅了。
“哼，你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在身邊。要說狠，誰又能狠得過你。哈哈哈，沒想到呀，你慕容博竟然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從小當和尚長大。”
因為林琳做的手腳，所以蕭遠山倒是根本不記得虛竹真正的來歷。因此才會聽了慕容博的話，同樣以為這小和尚是慕容博的兒子。
“胡說，這分明是我的兒子。我有印記為證。”看到說話間自家兒子眼看著變成了別人的，葉二娘一甩手中的兵器，毫不退讓。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不如讓所有人都拿出證劇來，豈不便宜。”林琳眼中一抹笑意，好不熱心的建議。
玄慈點頭，同樣認為有道理。畢竟內心深處他也想知道這裡面有沒有自己的親身兒子。“阿彌陀佛，喬夫人所言極是。各位不妨拿出證劇來。”
有時候真相真的很殘酷。
慕容復身上有一個狼頭刺青——林琳有情贊助的。
虛竹身上有九點香疤，這跟林琳沒有關係。
而段譽身上則是和虛竹同樣的九點香疤。再一個，因為林琳做的手腳，無論段譽身上有什麼，慕容復都會認為他是自己的兒子。
“不對，不對，全都亂了。年紀都對不上。”這一場本是為了南慕容而招開的小型武林大會，自然來了不少人。趙錢孫也來湊了個熱鬧，卻沒有想到熱鬧變成了驚嚇。
“那蕭遠山的兒子若是活著，年紀也應該如，如丐幫喬幫主這般年紀。這三個娃娃實在是太小了些。”
蕭遠山一怔，是呀，他兒子若是活到現在，至少也是三十歲上下。不，不對，慕容復就是自己的兒子。是他親自抱著送到慕容家的。
他身前的那個狼頭刺青，便是最好的證明。
而林琳則是心裡大罵了一句，她怎麼就把這人給忘記了呢。
不過轉念一想，林琳倒也不擔心了。畢竟喬峰身上所有可能是記號的印記，都被她弄沒了。
所以就算是想要認親，也要看看有沒有刺青什麼的。
喬峰也沒有想到為什麼說被人提起。不過喬峰覺得自己沒有什麼不可對人說的。當眾便將衣服拖到了腰間。
原地轉了圈後，便被林琳一把將衣服拉了起來。
“這麼冷的天，小心凍壞了。人家自己的孩子，還能認錯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小心著涼。”
喬峰身前身後連塊胎記都沒有，更別說什麼刺青呀，香疤呀。那上面除了一些刀傷劍傷外，還真的是什麼都沒有。
“喬幫主誤會了，老夫只是說年紀上相像。並不是在說你就是。”雖然趙錢孫同樣覺得長相上也神似幾十年前的蕭遠山。
但是他再傻也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這場認兒事件，已經牽扯得太多了，若是再把丐幫幫主牽扯進來，那不真的不好收場了。
慕容復看到身上的刺青，就算是再不相信自己的身世，也只能承認了。
慕容復身上的刺青還是當年林琳去燕子塢認妹時，給慕容復留下的紀念品。為了不顯得太突兀，林琳還特意在上面用了忽略咒。
一看之下沒有什麼，再一看，卻發現那上面竟然真的有個狼頭刺青。
慕容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最後大叫了一聲便跑下了山，王語嫣是真心喜歡慕容復的，所以根本沒有在乎他究竟是什麼身份，也跟著跑下了山。
倒是阿碧和四大家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將目光看向了慕容博。
他們是慕容家的人，自然要守在慕容家真正的主人身邊。
慕容博看了一眼突然發現醜得可以的虛竹，再看一眼長相不凡，英俊雅緻的段譽，心下同樣認為他慕容復的兒子就應該是這樣的。
而段譽那是真的懵逼了，看著一臉‘我很欣慰，我兒長大了，我兒不是醜逼’神情的慕容博，啥也沒猶豫直接跳到了段正淳的身後。
爹，求保護。
段正淳年輕的時候，那真真是荒唐到了極致的人。給別人帶綠帽子這種事情，幹得次數，他自己是數也數不過來的。
可現在看著明顯有他段氏血脈長相的兒子，被別人認親，心中一下子便有了些咯應。
小康剛給自己生了一個兒子，這個長子，要不就過繼給兄長吧。
而面對同樣有著九點香疤的兩個人，葉二娘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記得當年她只生了一個孩子呀！
虛竹此時左看又看，最後仍是走到了玄慈身後，表示自己想要當和尚的強烈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