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量子玫瑰（二）
楊典飾演投資助理，盡職盡責追問：“申請專利了？”
鄭祥文主動介紹現狀："我名下現有三家公司，智慧宇宙、量子玫瑰、喵星娛樂。量子玫瑰是獨立核算的研發機構，自成立之日已經申請十七項專利，當然，除了三項核心專利，其它十四項都是包圍型、迷霧型的阻礙專利。不過目前很不順利，只透過了六項專利，其它十一項專利都要慢慢虎口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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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典回望梁好，笑說：“鄭總果然手段老辣，毫無創業團隊的生澀，難怪連續拒絕二十七家天使投資。”
梁好微笑說：“我家鄭總常引用馬援對答光武帝名言‘當今之世，非獨君擇臣也，臣亦擇君’鼓勵士氣，總要兩兩相宜，才好開創未來。”
楊典搖頭：“這句話不應景，企業家與投資人是合夥人而不是君臣。當然，兩兩相宜是對的，如果沒有共同理想還不如不合夥，免得傷了朋友和氣。梁總，你覺得我做你們團隊的合夥人，算兩兩相宜嗎？”
梁好不軟不硬岔開話題，講了個不好笑的笑話：“如果倉猝應諾，黃先生會不會懷疑我倆想捲款跑路？”
楊典呵呵笑笑，隨意坐下：“好吧，咱們先熟悉熟悉。喵星娛樂負責研發發行《喵星降臨》，量子玫瑰負責壟斷專利，想來智慧宇宙才是鄭總真正目標？”
鄭祥文組織一番語言，緩聲描繪夢想前景：“是的。喵星娛樂的定位是現金奶牛，如果上線圈錢順利，智慧宇宙將迅速啟動智慧機械相關研發專案。遍觀近代歷史，每一輪經濟危機都是新技術革命的序幕，越是經濟低迷越能推動產業重組。智慧機器或可成為啟用市場的革命技術。如果電腦能夠理解人類邏輯，如果機械能夠理解人類邏輯，這個世界肯定更加精彩。”
楊典平靜傾聽，對鄭祥文的宏偉暢想不置可否。
等鄭祥文說完，楊典才不緩不急追問：“上線圈錢失敗了呢？”
鄭祥文自信答說：“絕對失敗不可能，否然楊助理絕不會屈尊見我。目前困境僅在於簡單智慧技術是否適合手遊，手遊玩家肯不肯為智慧寵物付費。如果上線圈錢失敗，喵星娛樂將改變經營思路，把使用者細化為愛寵物卻沒有條件養寵物的目標人群。至於我和梁好，認同‘適度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理念，或將轉走其他行業賺錢，比如楊助理比較感興趣的智慧語音識別。"
楊典點了點頭：“鄭總的思路與我家黃總非常契合，那麼我就單刀直入了。我對手機遊戲行業並不十分瞭解，但是網際網路圈子就這麼大，我家黃總自忖可提供足夠幫助，無論政策媒體還是人脈資源，最少能保證喵星娛樂公平參與市場競爭。1000萬，我出資1000萬，鄭總願意與我合作嗎？”
1000萬並非必要，關鍵是黃雨田表裡內外的強悍背景。只要黃雨田人品尚可，與他建立合夥關係絕對利多弊少值得期待。鄭祥文緊張合起手掌：“黃先生要多少股份？”
楊典：“天使投資是失敗率高達90%的職業，如果能大賺一筆，絕不是他投資了一個估值少的公司，而是他投資了一個能取得成功的公司。我家黃總辭職做天使投資，五分因素因為理想，五分因素想輕鬆賺錢，沒有興趣控股經營。參照蘋果兩億美元收購Siri的舊例，我為喵星娛樂估值2億元，當然，是人民幣。美元與人民幣之間匯率，就當作這筆投資的六倍預期收益。1000萬人民幣，喵星娛樂5%股份，鄭總覺得怎麼樣？"
鄭祥文訝然。
實事求是說，楊典開出的條件低了而不是高了，畢竟所謂比肩siri的語音識別專利尚未成功申請。而手遊行業裡橫面對比，老牌研發公司收購價碼常在4億到8億之間，要知道那些產品可都經過了市場考驗。也即是說，《喵星娛樂》哪怕成功闖入一線手遊，黃雨田投資獲益率也僅僅只有兩三倍。就天使投資這行業來說，兩三倍預期收益還不如不投。
鄭祥文不禁躊躇不安。
鄭祥文想不通，當然，鄭祥文也不必想通，眼前才是最重要的。類同穿越者回到漢末三國攀科技樹，沒有必要擔憂戰亂等長期隱患，集中精力將知識轉化現實才是王道，你若能大規模製造燧發槍，推平全世界又有何難？心思如此，鄭祥文謙虛客套一會兒，點頭接受了這筆融資。
楊典與鄭祥文微笑握手告別：“預祝合作愉快。”
楊典登車遠去後，梁好望著車影消失方向怔怔發呆：“咱們公司這就估值兩億啦？”
鄭祥文自忖自然墓碑在手萬貫家財是早晚的事，對楊典千萬融資並不怎麼在乎，聳了聳肩膀與梁好開玩笑：“1000萬，買2億，這就是資本的魅力。沒錯，你已經是千萬富婆了，呵呵。”
梁好不知道自然墓碑的存在，陪鄭祥文創業以來心底總是戰戰兢兢，此時驟聞千萬富婆戲稱，不禁懵然喃喃：“10%就是2000萬，天啊，2000萬。2000萬啊，相當於我辭職前2000月月薪，一輩子也掙不夠。”
鄭祥文潑冷水說：“紙面上的數字罷了，等真進了腰包再慶祝不遲。好了，別站在外面吹冷風啦，回屋。”
梁好愣了愣，繼而徹底回過神來苦笑：“只顧高興2000萬，忘了清算時先賠償投資款的潛規則。1000萬投資如果只能做出1000萬蛋糕，黃雨田或可安穩拿回1000萬本金，咱們則必然一分錢也拿不到手。說起來，黃雨田投資前，業績榮枯點是月流水500萬；投資後，業績榮枯點驟然騰升至月流水一千萬，想賺錢反而更難了。唉，投資人的錢真不好拿。和固定工薪相比，創業就像賭徒下注。”
當然，楊典絕不可能變卦，因為1000萬投資投的是未來的量子玫瑰集團，是自然墓碑黑科技。
楊典與鄭祥文後續三日快速模版簽訂融資協議，並即時轉給喵星娛樂1000萬現金。簽約過程非常平淡無趣，畢竟鄭祥文梁好是平凡創業新人，黃雨田是低調投資新手，雙方皆無吸引媒體關注的G點。幾篇網絡新聞通稿，此事就算了結。
次月1日11時，《喵星降臨》多平臺聯合首發正式上線。
寫字樓單元間中，鄭祥文、梁好與其他員工忐忑不安等待玩家最終審判。手遊比端遊頁遊更加商業化，月流水或者說長期月流水是實力的唯一憑證，誰能賺錢誰就牛逼。蓋因手遊發展至今仍是蠻荒時代，缺乏預判好壞的硬標準，每一款成功遊戲都帶有僥倖色彩。渠道、推廣、IP等都是成功因素，但是集齊這些成功因素卻不一定迎來成功，一時成功也不一定能持續成功。智慧寵物固然有趣，但是玩家認可這種緩節奏嗎，認可這種能說話的簡單智慧萌寵嗎，肯為智慧萌寵付費嗎？鄭祥文沒有十足的信心。
事實證明，鄭祥文沒有白擔心，《喵星降臨》面臨形勢非常嚴峻。
註冊用戶數量3500，活躍用戶數量3500，充值流水0，步伐蹣跚升到這資料已經是中午12時。上線一小時，各平臺流量攏共才3500名玩家，固然有前期缺錢推廣因素，但也足見人氣之疲軟無力。十餘名員工或多或少探知遊戲首日上線糟糕表現，公司內逐漸瀰漫沮喪失望氣息，小聲埋怨玩家不識貨。
梁好急沖沖來見鄭祥文：“渠道緊急反饋來訊息，《喵星降臨》下載量尚可，但是註冊建立帳號環節，玩家流失嚴重。或是咱們為彰顯特色過於挑戰玩家既往習慣，前期設定的語音文字智慧互動式註冊建立帳號令玩家紛紛理解不能。許多玩家等完demo播放，對著貓寵不知所措，尤其選擇文字互動的玩家。市場部門線下推廣時，簡單數句解釋清楚，語音互動可快速吸引玩家。但是隔著螢幕引導，玩家往往忽視文字提醒，進而無法成功建立帳號，刷帖臭罵《喵星降臨》是未完工的坑爹遊戲。”
《喵星降臨》後期為了遮蔽多聲源干擾語音互動，鄭祥文特意載入了沉默邏輯判斷。沉默邏輯判斷本來是凸顯貓寵智慧的亮點，可誰想遊戲上線首日，它卻意外成了阻礙陌生玩家建立帳號的攔路石。想想也是，冷不丁的，誰知道這款遊戲是靠嘴巴玩的？
鄭祥文唯能苦笑。
想了想，鄭祥文說：“沉默邏輯判斷是核心程式，必須更新整個核心才能調整，非常麻煩而且影響首發推介。這樣吧，整理一些輔助註冊帖子，同時高調自誇語音文字智慧識別，儘量挽救失誤。”
活躍使用者3.1萬，日流水3萬元，遊戲首日運營成績迎面潑了鄭祥文一頭冷水。這個成績非常糟糕，乘於三十樂觀推測也只有120萬元月流水，扣除渠道等各種明暗高比例剝削之後毫無盈利希望。鄭祥文指著首日流水苦中作樂，和梁好開玩笑說：“2000萬富婆夢破碎了，有沒有拿刀砍我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