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王座聳立在高臺之上，一團黑霧籠罩著。即使大廳裡火光衝天，也照不透著這黑霧，海風搖曳，也吹不散它。
金袍戰士們幹淨利落的消滅了王座廳裡的敵軍。老兵帶著一部分人面向大門迎擊從城堡外趕回來的敵人，其他幾人從斗篷口袋裡拿出用草繩繫著的燃燒瓶，像鏈球一樣掄圓了，嘴裡唸唸有詞。陶罐脫手的時候自行開始燃燒，摔在黑霧裡，卻一點亮光和聲響也沒有。
這時那個下水道裡的怪物破門而出了。
它彷彿吸收了一個士兵，那倒黴的士兵的腿甲在地上譁啦譁啦的摩擦。它爬上棺材堆又爬下去，徑直朝籠罩鐵王座的黑霧過去。
“嘿，挺好啊不用咱們開門啦！”篤爾倒是很開心，“我看它身上掛的那人挺疼的要不要幫他來個痛快？”
克里森沒理他，抬槍朝黑霧裡就是兩槍。子彈也沒改變黑霧的形狀。
這霧是什麼東西，還有，風暴王不是應該在這嗎？
戰士們也不戀戰，“撤吧，風暴王跑了。”
他們看看那個怪物，默契的沒管它。這怪物打人不太行，開門第一名。這麼說起來雖然樣子噁心了點，辦的事兒還是挺可愛的。
克里森卻依然很緊張。
剛才明明聽見王座廳裡的祈禱聲超過了聖劍放光的那次，像是幾百人的聲音，怎麼人這麼少？
哪怕紅堡裡的所有人一起發聲，似乎都不會有那麼大的聲音。
突然黑霧裡，那音調怪異的祈禱聲再次響起。那聲音尖利而悠長，像指甲蓋劃黑板一樣，每一聲都劃在人心尖上。
怪物好像明白這聲音的意思，它突然停住了，張開大嘴，下巴都要戳到心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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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頭痛欲裂，連篤爾這銅皮鐵骨都有點頂不住了。
“跑啊！”克里森一拍篤爾的腦袋，篤爾才反應過來，掄起彎刀砍斷了被怪物拆爛的大門門軸。
突然那尖利的聲音有了回應。
無數散亂而含混的聲音在四下響起，回應著這尖叫。
“可是這哪還有人啊！”克里森自言自語道，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棺材上。
那怪物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搖搖晃晃的在大廳裡走，用怪力打翻，或者說踹翻那些橫七豎八的棺材。所有活人都開始逃命了，游擊隊士兵往密道裡跑，趕來王座廳剿匪的士兵也跑出去了。
可以想象他們即將開啟紅堡的城門，向外面的攻城部隊投降。
一團團黑色的黏液從打翻的棺材裡面溢位來。那些黏液好像有嘴又好像沒有，它們像開水一樣冒出泡泡來，泡泡破裂的時候，發出的聲音完全是人的聲音。
克里森看呆了，彷彿他的腦子也變成了這樣一團黑色的黏液，掙扎著要從顱骨裡跳出來。
“跑啊！”篤爾折返回來，拎起克里森就跑。
大廳裡，沸騰的黏液匯聚在一起，它們吞沒了那個畸形的怪物，一股腦朝黑霧滾去。
黑霧翻滾，最終凝結成一個人形。
風暴王。
他名叫奧利斯·拜拉席恩，與一千二百年前“伊耿登陸”戰爭中的祖先同名。此時的他頭戴王冠，身披綵衣，顯得華貴至極，卻從未有一個拜拉席恩有他這般模樣。
拜拉席恩家族同樣有來自古瓦雷利亞的血脈。他們同坦格利安一樣，金銀髮色，家族中偶爾會有藍寶石色或者紫水晶色眸子的成員降生。
所有見過奧利斯的人都能一眼認出眼前的人就是他，可是他的樣子又完全不似過去。
此時的“風暴王”奧利斯，形容枯槁，皮膚變成按褐色，頭髮蒼白，活像大火後殘存的枯枝，或者倒在沙漠中被曬乾的死人一樣。
並不是所有士兵都像克里森和篤爾那樣逃走了。
那個一直在指揮戰鬥，並且沒有披金袍子的老兵突然摘下來頭套，他高聲斷喝道，“奧利斯，你這七大國的叛徒，你還認識我嗎！”
他將手心在劍刃上隨意一抹，沾血的劍身燃起了熊熊火光。
“戴恩。”風暴王的聲音尖利的讓人感覺撓心撓肺。兩個依舊伴在戴恩左右的士兵將手裡最後的火油罐子丟向風暴王。
“戴恩。”沸騰的黏液應和道。
“御林鐵衛就能阻擋我們嗎？”風暴王說道。
“佛曉神劍的後代也會玩火了。”沸騰的黏液向三人溢過來。
一個士兵精神崩潰了，突然跪下用長劍割了自己的喉嚨。
戴恩和另一個士兵向風暴王衝過去，那個士兵馬上被黏液吞沒了，他最後發出的聲音和那沸騰的黏液一樣。
那個自殺的士兵也被黏液吞沒了，但是戴恩卻毫髮無損的踏著黏糊糊的一層來到了風暴王的面前。
風暴王的樣子像是兩種狀態的疊加，他既衰朽如乾屍卻又燁然若神明。
他周身彷彿有光在流動，光芒遊走，最終匯聚在額頭的王冠上。那王冠猶如一束荊棘，又像海底搖曳的植物。
為什麼他彷彿不定形？戴恩困惑了。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分了神，面前是七國最大的叛徒，而自己明明是來殺他的。他渾身青筋暴起，把平生所有的力量聚在劍上，一劍劈下。
眼前的風暴王真的像風一樣散開了，一切都像個海市蜃樓一樣。
“哈哈哈哈哈……”黑色的黏液糾纏這那個畸形的怪物，它直立起來，用風暴王的聲音對他笑。
“哈哈哈……”黑色的黏液沸騰如同岩漿，每個破裂的泡泡裡都是對他滿滿的嘲笑。
戴恩把劍像柺杖一樣扶在地上，半跪下。突然，他的眼球突出，爆裂，黑色的黏液從空洞裡湧出來。
他融化成了黏液的一部分。
另一邊，克里森被困住了。
這一側的密道下去之後是首相塔的地下。這裡有一個寬敞的大廳，在一千年前，這裡是坦格利安王朝陳列龍骨的地方。
現在這裡擺了更多的棺材，多到徹底擋路。
既然王座廳裡的那些棺材裡流出了活的液體，那風暴王很可能繼續過來喚醒這邊的棺材。
“咱們把這個搬開！這邊棺材少！這就過去了！”篤爾說話的語氣好像在下棋，這種情形下只有他能像個沒事人似的，這種狀態在克里森看來簡直是超能力。
克里森突然抬槍瞄準一個角落，“誰在那！”他喊道。
一個身影從陰影中站起來。
ps：沸騰的黏液致敬了國產克蘇魯名作《黑太歲》，當然我寫的爛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