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人類的好奇心，或者還有貓咪的好奇心，全都在驅使著我去偷看城中某處的異動。
趴在牆頭，用夜視能力極佳的貓眼觀察那邊的動靜。還是有點遠，這種房子密集的街區，被大量建築物遮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聽起來人應該還挺多的。
讓人奇怪的是，很少聽見有叫喊聲，只有刀劍碰擊和各種凌亂的打鬥聲，簡直像群啞巴在戰鬥。
又跳過幾間屋頂，聲音越來越近，但沒來得及細看下方道路的情況，身邊的發現差點嚇了我一跳。
這屋頂上還趴著一個蒙在斗篷裡的人，手裡端著的……應該是把弩，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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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還挺警覺的，回頭看了過來，發現來的只是只貓，又扭回頭關注戰局去了。
我掃了一眼，注意到周圍的屋頂上還有幾個這樣的弩手，讓喵感覺這是一出伏擊。
那麼被伏擊的倒黴蛋是誰？
躲在某處安全的角落往下打量，下方的巷子裡早已亂作一團，一時間根本分不清誰跟誰打，而地上已經躺著幾個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瓦背上啪嗒啪嗒作響，那些屋頂上的弩手似乎正在轉移，這時我才辨明了他們伏擊的物件有幾個手持巨劍的人正在往遠處逃去，巷子裡那些穿著黑斗篷的人緊追不捨。
幾聲悶哼，咬得最緊的兩個黑斗篷應該沒料掉對方的殿後突然來個回馬劍，一片寒光閃過，他們慘呼著翻滾在地，又為地面新增了兩個傷員。
“快走！”有人喊道，這口音……不像本地人，更像是帝都的。
“快追！”另一些人同樣喊道，他們倒是典型的巴提尼亞口音。
纏鬥的雙方都在往遠處跑去，包括屋頂上的那些弩手，很快巷子裡只留下若干傷員還在那邊哼哼唧唧，有個人像是壓抑著極大的痛苦，嘟喃著，“我的手，我的手……”
哦，可憐蟲，裡基烏斯他們不知道能不能接斷肢呢。
似乎還有兩三個沒受傷的，他們把傷員們拉到一邊排排躺，讓另外一人不知道做著什麼。
可能是急救處理。我心想。
打鬥聲還在遠去，我猶豫了小會，最終追了上去。此刻心中疑惑不減反增，完全是一團霧水，今晚要是弄不明白這到底怎麼回事，回去根本睡不著。
就像追連續劇一樣。
那邊戰況顯然有了新變化，在新的地形中，兩個巨劍士正在反殺，他們剩下的那個同伴應該早就受傷，靠在一個角落裡歇息。
厲害呢，都是高手，兩人的配合滴水不漏，黑斗篷雖說人多勢眾，卻不敢貿然進攻，偶爾有一兩個膽大的，剛閃過第一把巨劍，就被另一把巨劍斬中，噗的一聲，讓我不禁腦補了一些血花四濺的場景。
似乎有點噁心。
這次的中招者連喊都來不及喊，就直接暈了過去。
其他黑斗篷被同伴的慘狀嚇住，各個面面相覷，只能圍而不攻。很快我就聽到了崩弦之聲，應該是那些弩手發射了。
噹噹當，其中一個巨劍士身上冒出一些火星，像是外套裡面還穿著什麼盔甲，另一個巨劍士則沒這麼幸運，悶哼一聲，駐劍半跪下來。
“到我身後！”有盔甲的那位還想護住同伴，然而屋頂上的弩手不止一個方向，他的努力於事無補，半跪的巨劍士又中了幾下，搖搖欲墜。
等到弩手的攻擊告一段落，形勢的變化讓黑斗篷信心大增，又呼啦啦衝了上去。
“死”著甲巨劍士見狀大喝，以半跪的同伴為圓心，手上的巨劍化為大風車，宛如死神的武器。
黑斗篷們手中的劍與之相比簡直就像燒火棍，來不及迴避試圖格擋的兩人頓時被掃成了古怪的姿勢，還有一個同樣被擦到一些，腰部被斬開，還未慘叫就跌坐在地。
貓眼是色盲，此刻我看不見紅色，但知道那邊恐怕已經血流成河，甚至懷疑自己能遠遠地聞見那股子血腥味。
剩下的黑斗篷再次退卻了，甚至被著甲巨劍士的虛招嚇唬得抱頭鼠竄，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不再相互混戰糾纏的局面讓目標凸現了出來，弩手們不用擔心誤傷，盡情地傾斜他們的弩矢，然而這種便攜的手弩對盔甲毫無威脅，著甲劍士只需要護住幾個暴露的地方，就可以無視這種攻擊。
被弩所傷的那個巨劍士則在之前已經掙扎著移到某處，跟另一個傷員躲在視界之外。
僵局。
而且這種僵局對巨劍士一方有利，衛兵們終歸會被此地的打鬥吸引而來，黑斗篷們的伏擊可以說是失敗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黑斗篷們毫無作為，弩手們也放棄了徒勞的射擊，四周又全都安靜了下來。
不知何處射上來一隻響箭，黑斗篷們抬頭望去，隨後抬起或死或傷的同伴，呼啦啦地往四周的巷子裡逃竄。
屋頂上這些弩手同樣如此。
很快，除了那些血跡，那些人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遠遠的，那是巡邏衛兵們整齊的腳步聲。
幾個巨劍士也沒打算留下來，他們相互攙扶著，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我再次跟了上去。
不久之後，巨劍士們闖進一間廢棄的破屋子，這才停了下來。
“這裡安全，先處理一下。”透過破兮兮的窗格，我往裡面打探，看見那個著甲巨劍士正扶著兩個同伴坐下。
接下來是偷窺猛男包紮圖。身材真是不錯，你看，人魚線都有，胸肌更是讓我羨慕不已。
“我們的行蹤怎麼會暴露的？”大致處理了下，一個傷員坐著說道。
“不知道。”著甲劍士回答說，“或許我們剛進城就被人盯上了。”
“可能。”另一個傷員接道，“這些是什麼人？”
“似乎是本地的黑幫，你們看這弩矢。”
“本地人為什麼要對我們出手？”
“我不知道，或許下次我們應該抓幾個俘虜問一下。哦，朱利紐斯在上，你輕點。”
“下次睡覺都別脫掉盔甲，看看這些傷口，你們需要找醫生處理一下，不然發炎了就麻煩了。”
“嘶現在上哪找醫生？那些藥劑還在嗎？”
“都丟在那屋子裡呢。”有人嘆了口氣。
“什麼人？”突然，他們喊了起來。
我有些尷尬，這些人還真是敏感到極點，窗戶另一邊的我才剛剛恢復成人形。
“別緊張。”我說道。“我不是敵人。”
“你是誰？”聲音裡的戒備絲毫沒有放鬆下來。
“你們，認識烏列爾嗎？”不得不丟擲一個熟人來拉進關係，如果他們的確是我猜想的身份。
“烏列爾？”
聲音中透露著意外，看這反應我恐怕是蒙對了。
“他是個聖堂武士。”我說道，“就像你們一樣。”
另一邊沉默了，也可能在交頭接耳，最後才又傳來一句問話。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