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整個九州，萬年靈獸的名錄根本佔不滿一頁紙。
可此時此刻此地，居然冒出了兩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幾乎令得在場每一個人都是大驚失色。
姬流玉見眼前這片冰雪世界正在迅速的融化，整個大地都是變得有些暗紅起來，天地間溫度，急速的提升著。
紗芙鈴確實說的不錯，她剛才的那一劍是借勢，根本堅持不了多久。若是沒有這頭突然冒出來的萬年火蜥蜴，她或許能掩護著這頭雪蛟全身而退。
可是現在…
她用星流劍支地，勉強穩住身形。
見她面色蒼白，紗芙鈴得意一笑，“你連支撐領域的靈力都沒有了，怎麼可能是我們的對手。今天我就先滅了這頭雪蛟，再把你碎屍萬段。這樣，雲霄哥哥一定會很開心！”
說著，直接使喚火蜥蜴狠狠咬上了雪蛟的脖頸。
姬流玉一劍砍斷火蜥蜴的尾巴，“滾！”
然而那頭萬年靈獸並不在意這斷尾之痛，反而召喚出許多小蜥蜴，開始蠶食眼前的雪蛟。
姬流玉見狀，瞳孔微縮，用劍陣勉力抵禦。
見密密麻麻的蜥蜴不斷地向姬流玉湧來，躲在石壁後的天教院眾人皆是躊躇起來。
幫，還是不幫？
幫，那可是萬年靈獸，他們去根本就不夠塞牙縫。
可是不幫…
就在宗政翊準備的動身時，有人拉住了他，“師兄，你是金枝玉葉不能貿然上前！而且這位師妹居然為了保護這頭雪蛟與妖族為敵，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件事，我們還是不要摻和好了。”
宗政翊猶豫片刻，“可是我看她很難過。”
她肯定需要幫助。
“那也沒有你的性命重要呀，這都是她自己選的。”
原本奄奄一息的雪蛟見到身前幫它奮力抵禦的姬流玉，拼盡了全力與那只火蜥蜴撕咬起來，火蜥蜴被傷到要害，終於松了口。
雪蛟見滿地血花，得知自己大勢已去，突然口吐人言，“是流玉大人嗎？”
姬流玉聞言，突然紅了眼眶，“對不起…”
這三個字，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雪蛟聲音虛弱，“您何苦這麼說呢，主人有你這個朋友一直很開心。即使在死前也是很開心的。她不曾怪過你，我更不曾。”
說著，它看了眼自己被蠶食潰敗的身軀，“與其這樣毫無尊嚴的被妖族人蠶食殺死，不如請流玉大人賜我一死，我好想，好想她…”
不可以。
姬流玉在心中吶喊，不可以！
她不可以再讓笑眉的心願落空，怎麼可以連她的坐騎都護不住呢，怎麼可以這麼沒用！
“你放心，我不會留你一個在這裡，也不會讓你死。”
聽到這話，對面的紗芙鈴嬌笑，“你還有什麼辦法？不會想要同歸於盡吧？”
見她沒反駁，紗芙鈴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你瘋了？！”
就為了區區一頭雪蛟？！
姬流玉用僅存的靈力召出玄靈血符，目光冰冷，“你才知道麼。”
她的瘋名，不全是你們這些人逼得嗎？
從前逼，現在也逼。
那就一起死好了。
玄靈血符是毀天滅地同生共死的符書，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是她玩的起，只要這些人死就好了。
在使用符籙的那一刻，姬流玉倏然想起君夜瀾送的那筒傳音玉簡。
她在識海中對著那筒玉簡輕聲道，“君夜瀾，這下，你真得給那個小糰子找個後媽了。”
說完，就毅然決然的燃爆血符。
那一瞬間，萬年火蜥蜴被震的瞬間肢解，紗芙鈴雖有孔雀王族的血脈卻也心脈盡斷，爆射出去，狠狠砸向了山壁，奄奄一息。而靠血符最近的妖族眾位高手則直接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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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終圍觀的天教院眾人只感到頭皮發麻，目瞪口呆。他們眼睜睜地見到姬流玉撐著最後一口氣劃開了自己手腕，鮮血就像溪水般鋪蓋在了那頭雪蛟身上。
雪蛟見狀，發出一聲悲鳴。
姬流玉受到恐怖的反噬，就在她將要停止心跳墜落時，一道冷森慍怒的聲音響起。
“想死？我不允！”
於是，眾人只見到一個俊挺高大的玄色身影閃現在半空。
君夜瀾一掌貼上姬流玉的後背，繁複的法印將兩人牢牢罩住，生生不息的靈力不斷地灌注在她體內。玄靈血符的反噬在下一刻，便盡數被吸了出去。
宗政翊見到君夜瀾懷抱中的姬流玉，愣了許久。
“他是誰？哪來的大人物？！”
“好強啊，小師妹居然沒有當場魂飛魄散，他是逆天改命了嗎？！”
只有宗政翊知道，對方沒有逆天改命。
他只是把姬流玉身上的反噬都吸了過去。
見此情狀，無人敢上前。
一時間，整個天地間，唯留兩人。
等到姬流玉緩緩甦醒，入眼即是君夜瀾那慍怒中夾雜著寒意的神情。
她是第一次見到臉色這麼難看的君夜瀾。
“你怎麼會…”姬流玉剛開口，就聽到雪蛟沙啞低鳴了一聲，她回頭，卻見雪蛟身上的傷害越潰越大，她的血竟沒有起到大作用。
“為什麼會沒用？為什麼！”姬流玉面色蒼白，她已經用了一切辦法，為什麼它還是即將要死去？
君夜瀾聲音低沉，“這頭雪蛟本是槐笑眉坐騎，也算是祥瑞之獸。槐笑眉成為墮仙後，它便失去祥瑞庇佑開始妖化。妖化的神獸壽命是不會長久的，更何況這萬年火蜥蜴身帶劇毒。姬流玉你…”
他話還未說完，卻見到她的臉頰上劃過兩行清淚。
滴答。
一滴淚珠濺上了他的手背。
君夜瀾心中掀起滔天駭浪，他從未見過姬流玉精神如此脆弱的樣子。
他以為她是高傲冷漠的，實際上她卻是柔軟的，脆弱的。好似一面被打的支離破碎的鏡子，失去了所有接受，和反映的能力。
“為什麼要為它那麼難過，為什麼？”說到最後，他的語氣裡竟夾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嫉妒。
為什麼要自毀，為什麼就算是最後的退路都想不到他？
姬流玉身子輕顫，宛若回憶起了什麼噩夢般。
“槐笑眉，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