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凱撒遙望他從未見過的布達佩斯時。
他身後，城牆門洞的陰影裡，也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並且隨著凱撒的移動，而不斷在陰影之間出沒。
一隊翼騎兵小心的護衛著凱撒的周邊，確保其安全不會遭到任何威脅。
現在波蘭的外交列表上，已經沒有什麼盟友了。
唯一打下良好基礎的，也就只有作為鄰居的拜占庭。
加上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拜占庭不論是身份還是實力，都有作為盟友的價值。
哪怕現在看上去略顯不夠，但是崛起似乎也就是時間問題。
因此哪怕是澤比格紐沒有吩咐過什麼，翼騎兵們也都下意識的將其擺放到了一個相當的高度。
至於那位妹妹，羅曼努斯·科穆寧......說實話，誰保護誰，單對單的話翼騎兵們心裡也沒什麼底。
外層城牆所保護的，全都是居民建築，當前世界的城堡建造格式，基本都是將不重要的往外推，重要的全部死死鎖在內部。
在攻守雙方的差距和質量沒有大到令人絕望之前，即便是被死死包圍，城堡乃至堡壘和要塞，都可以依靠自行的體系持續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耳畔的廝殺聲完全沒有停止，順著主幹道看去，內層城牆城門的門樓上，屬於匈牙利的旗幟已經被砍斷。
雖然沒有換上新的旗幟，但是這個並不重要。
布朗堡內建築似乎都十分破舊，或者說平民們的建築都十分的破舊。
地面腐臭發黑的爛泥似乎是基本常態，破爛的木屋可以明顯的看到修復的痕跡，就像是一塊布料。
少數看上去還算是完整的屋子，也能從顏色上看出它們的腐朽。
特別是在被作為戰場之後。
整個布朗堡內的防禦體系已經陷入了混亂，內城城牆都已經差不多被拿下，但是外層城牆區域內仍然有匈牙利士兵在進行抵抗。
東一塊西一塊的，最終的結果就只能被徒勞的吞噬。
而布朗堡的平民區，怕是於此一戰後，連貧民區都不如。
一對母女慌張的從小巷跑出，其身後還能聽到波蘭士兵的獰笑。
似乎是因為看見翼騎兵而過於震驚，母親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原本是害怕丟下的原因死死抓住女兒的手，但現在反而讓其跟著母親一起倒在地上。
如果沒有抓住的話，說不定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這位母親身上時，這個小女孩......也許能逃掉吧。
也許......
翼騎兵和後續追來的波蘭士兵形成了一個夾角，讓母親只能絕望的抱著自己強忍著不哭的女兒，無措的在兩邊張望著。
凱撒有些無奈。
那名傳達命令的翼騎兵才剛走，他手上也沒有喇叭，這裡可是通訊基本靠吼的時代呀。
很多人想要收到凱撒的命令，一個時間問題是跑不掉的。
而且凱撒也很清楚，對於是否要遵守他所下達的，這種看上去，有些無關緊要的命令，相信不少人不介意在某些方面上消極怠工一些，特別是在對待匈牙利人的時候。
這裡可是戰場啊，死人什麼的不是最常見且平凡的東西嗎？
伸手示意那幾名波蘭步兵停下，並拉住了身邊一名下意識想要抽出長劍的翼騎兵。
“......”
迎著凱撒的目光，翼騎兵在僵持一會後，將半出鞘的長劍收了回去。
而那幾名波蘭步兵，則是有些疑惑的站在一旁。
但是身為軍人的習慣還是讓他們昂首挺胸，站成一排。
配合上他們身後殘破的建築，也許是個不錯的新聞素材。
但這個世界沒有新聞。
“分出幾個人，去傳達一下我的命令吧。”凱撒有些無奈的說道。
他也沒去解釋什麼，有些東西是解釋不了的，難道要他和這些憤怒的波蘭人，扯一下大家都是同一根源的人類嗎？
還是直接一點，用他現有的身份來命令吧。
當然，凱撒也沒有說，波蘭士兵不執行又會怎麼樣。
畢竟在這方面，他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這是整個匈牙利人種和波蘭人種的問題。
能保多少，那就各看各的命了。
“至於你們。”
凱撒看向了那幾名士兵，單從軍人的角度上來講，他們都是好士兵。
從口袋裡掏出幾枚拜占庭金幣，這東西他隨時可以大量取出。
“幫我個忙，能阻止多少就是多少吧，有些東西輪不到她們這個階級來承擔。”
一人兩枚拜占庭金幣，在拜占庭金幣與周邊大量流通的當下，對於士兵們來講，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起碼比這一次布朗堡之戰中，從死人和房屋裡搜刮出來的，要多上好幾倍。
隨後凱撒也沒有在意他們聽沒聽懂，轉身看向了那名緊閉眼、勾著頭，並兩女兒的臉死死按在自己胸口的母親身上。
其母親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小女孩則是安靜的趴在母親的胸口。
站在兩人身前，凱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幾名波蘭士兵已經離去，翼騎兵們則是默默的站在凱撒身邊，警惕周圍的情況。
從一名翼騎兵那要來了他的水囊，晃了兩下確定還有不少水後，凱撒蹲下身，拿出自己各種意義上都必備的白色棉巾。
他的盔甲側邊被縫了一個小口子，裡面必然都會裝著一條白棉巾。
這不是他操作的。
棉巾中央，用金絲所繪製的拜占庭雙鷹栩栩如生，使得整個棉巾都不似凡品。
因為是在地上摔倒的緣故，小女孩嬌嫩的消退在地上劃了一個口子。
血液沖洗著傷口附近的泥巴，但是根本毫無作用，並且讓傷口變得更為一塌糊塗。
而這傷口本來是足以讓任何一個孩子嚎啕大哭的，但這孩子並沒有，看來懂事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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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沖洗著她的傷口，似乎是因為傷口碰到水而產生更為強烈的刺痛，以及陌生人的觸碰，凱撒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小女孩的腿劇烈的抽搐了一下。
但很快就停止了，她似乎知道自己根本抽不出來，很懂事的不動了。
清洗傷口不是什麼很麻煩的事情，凱撒動作很快。
小心的抹去其白嫩小腿上多餘的水漬，凱撒用自己的棉巾將傷口包好，並將一根手指點在了其母親的太陽穴。
一點光芒自手指尖浮現，隨後很快便沒入了她的腦袋。
其原本死死緊閉的眼皮，似乎在瞬間放鬆了不少，神態特略顯柔和。
輕輕的將兩人抱起，凱撒直接將她們放在旁邊的一間屋子內。
開門什麼的就不必了，這間屋子被直接從中間直線開了個洞，有些東西已經毫無意義。
找了個角落將兩人放下，凱撒就離開了。
他還得繼續前進，而在他的身後，三雙眼睛帶著不同的意味，看著他漸漸遠去。
......
歡呼聲不絕於耳，雖然這場戰鬥並沒有徹底結束，但現在也並不妨礙士兵們在這不多的閒暇之餘，歡慶某些即將實至名歸的東西。
在布朗堡的內城和外層平民區的所有敵人都相繼確定全部清繳後，眼前阻擋在所有人面前的，就只剩下這宏偉的堡壘了。
堡壘頂端，乃至其四座尖塔上，都不斷有匈牙利人在向著下方展開攻擊。
而堡壘其他用來觀看外部景色的窗戶，現在也都被作為射擊口來使用，進一步拖延拜波聯軍無法阻擋的攻勢。
而拜波聯軍這邊也試圖給予反擊，但在各種因素下都沒有多大的效果。
因此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下了眼前這阻礙他們的大門了。
架著盾牌，提著一根圓木製成的簡易攻城錘，騎士們喊著號子衝向了堡壘的大門。
在撞擊的瞬間，大門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向內張開了不少，但很快就又被門內的匈牙利士兵給按了回去。
而一些早有準備的弓箭手，在大門被撞開的那一段時間裡，精準的射出了他們箭矢。
但也只能造成有限的傷亡。
不過也沒有關係，騎士們仍然就這樣一下又一下的撞著。
堡壘大門的厚度可沒辦法和城牆大門的相比，一絲絲裂紋還有代表破碎的扭曲，出現在了大門那原本應該十分平整的門面上。
這大門撐不了多久了。
就算是匈牙利人在裡面拼盡全力的加固和填補，也只能略微的延長一點微不足道的時間。
當大門直接被撞碎時，騎士們直接將攻城錘奮力丟了進去，帶來一陣慘叫。
隨後他們抽出腰間的武器，直接一窩蜂的擠了進去。
羅曼努斯等人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這最後關頭，也已經用不著他們親自動手了。
起碼用不著羅曼努斯親自動手。
並沒有過去太久，堡壘頂層的旗幟也被砍下。
但有一點異狀還是吸引了羅曼努斯他們的注意力，因為他們可以看到，一個窗戶口正在不斷向外冒著黑煙。
很快也有士兵急忙從堡壘中衝了出來，手上還提著一個個木桶。
大門旁就有一個水井，取水工作不管是對誰來講，都會是一個比較輕鬆的工作。
三人看了一眼，但也沒去怎麼在意。
事後，被點燃的房間確定為布朗堡總督的房間。
士兵們在燒城一片焦黑的房間中，發現了四具根本無法辨認的屍體。
從一些衣著的殘片，還有可以收集到的資訊來看，初步估計是總督還有他的妻子，和兩個較為年幼的孩子。
是真是假暫且無法確定，畢竟玩以假亂真這一手的貴族一般都不在少數。
但起碼和已經掌握的資料來看，四具屍體倒是符合......應該會出現的情況。
加上布朗堡內也並沒有發現秘密的逃生通道，以及從堡壘內殘存活口的口供，讓布朗堡的一切就此畫上一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