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自己也是奇怪，明明是他自己的事，他偏要拿出來跟大家商量。
明明知道大家說不出一二三，白手還要大家說，其實就是形式主義。
像這種大事，連大妹夫蔡朝先和大妹白米都不敢說，更別說其他人了。
那麼既然如此，白手為什麼假惺惺的，還要開這次聯席會議呢？
奧妙不在會上，而在會外。
白手的意思，是要別人知道這次閉門會議的內容。
可這是閉門會議，參會者又都非常可靠，會議內容又怎麼會外洩呢？
因為白手設定了“後門”。
這個“後門”設定巧妙，不怕有心人不知道。
白手專門吩咐過崔永遠，有意無意的對外宣揚會議內容。
白手要響應號召，進場救市了。
根據白手的判斷，有心人除了將信將疑，就是不會相信。
白手要的就是他們的不相信。
但白手也有疑心病，也懷疑自己的決定。
與以往一樣，白手又去找齊再坤老爺子。
九十六歲的老爺子，正坐在涼亭裡，拿著放大鏡看報紙。
聽力還行，但老爺子的視力，已越來越差了。
好在老爺子的思考能力還在，思路清晰，連白手都佩服。
“老爺子，這麼認真，在看什麼哪？”
“你猜。”
“救市。”
老爺子把放大鏡扔到報紙上，再摘下老花鏡，“你小子，怎麼一猜就準呢。”
“呵呵……因為我也正在考慮這個。”
老爺子噢了一聲，“這麼說，你也接到有關部門的號召了。”
“對，我本來想在國慶節後回上海的。提前回來，就是想再戰股市，但我心有糾結。”
“你在糾結什麼？”
白手說道：“三個問題。一個是這次救市有沒有效果，會不會像前兩次那樣。像個爆竹似的，碰的一聲就完事了。”
“那你自己有沒有分析過？”
“沒有。”
老爺子嗤之以鼻，“你連分析都沒有分析，還談什麼心裡沒底？”
“這倒也是。第二個問題是，如果響應號召，我該投入到什麼程度。”
老爺子笑笑，“跟第一個問題一樣，你連分析都不分析，哪來的這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我要不要修改長期持有的策略，待救市成功後，我清倉大甩賣，拍拍屁股瀟灑離開。”
老爺子指了指的手，“這才是一個好問題。”
“請老爺子提醒。”
老爺子眯著雙眼想了一會。
“小白，你那麼多錢，如果退出股市，難道什麼都不幹？”
白手搖了授頭，“這個我還真沒想過。”
老爺子說道：“就現在的資本市場，只有股市和房市這兩塊，算是比較大的投資方向。你要是離開這兩塊，你就無處可去。”
白手問道：“聽你老人家的意思，我不應該離開股市，繼續進行長線投資？”
“我是這麼認為的。”
“可你老人家一直批評我，批評我在股市撒大網的做法。”
老爺子哼了一聲，“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只有等潮水褪去，才會知道誰在裸泳。小白，你投資了一百多種股票，你這是典型的撒大網，是最忌諱的投資方法。撒大網的最終結果，很可能逮不到大魚，能逮到的淨是小魚。”
“我在等牛市出現，股市普漲。一旦出現，我會擇機拋掉那些小魚。”
老爺子嗯了一聲，“你這個思路還行。”
“那麼，我可以追加投資了？”
“為什麼不呢？我什麼時候說不能追加投資了？”
白手說道：“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我手頭的錢扔出去後，就相當於我的預備隊沒了。萬一發生什麼危機，我就沒了迴旋的餘地。”
老爺子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難道，難道你沒覺得這一年多來，房地產市場太火熱了嗎？”
老爺子哦了一聲，“是太火熱了嗎？”
白手小聲說道：“據我所知，去年到今年，銀行放出的貸款，幾乎一半流入了房地產市場。”
老爺子臉色一整，“你這個資料準確嗎？”
“相當準確，我在金融系統有朋友。”
老爺子說道：“如果這個資料是真的，那真的是太火熱了。一個行業佔據了這麼多貸款，那就說明兩個問題。一是這個行業太熱，二是嚴重擠佔其他行業。”
“結果是？”
“調整，宏觀調整。透過銀行收貸限貸抽貸，限制資金進入地產行業。就像一輛行駛的高速列車，突然踩了剎車，將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老爺子，請你繼續分析。”
老爺子兩手一攤，“接下來的分析，你比我更在行。”
“你的意思是？”
老爺子笑了笑，“你可以拿你自己當例子。”
白手想了想，“我麼，不具普遍性，因為我有錢，因為我有後手。”
“小白，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白手點了點頭，“我麼，是這樣準備的。如果銀行收貸限貸，擺在我面前的考驗，就是在短時間內，失去三百三十億的資金。”
老爺子倒抽一口涼氣，“你有這麼多的貸款？”
“我還有一百二十幾億的應付未付款。”
老爺子連連搖頭，“連你這個號稱不負債經營的人，都有四五百億的債務，可以想見，你那些瘋狂的同行已發展到什麼程度。”
“我的後路是，一旦資金鏈出現問題，我會馬上去周邊城市的銀行貸款，補上這邊的貸款空缺。”
老爺子笑道：“你傻啊。沒有東方不亮西方亮的可能。全國銀行統一行動，你這條後路是一條死路。”
白手也笑道：“我現在就行動。這邊還貸，那邊借貸，期限一年，這一年總能熬過去吧。”
“這還差不多。”老爺子點著頭道。
“我還有一條後路。萬不得已時，我可以把在股市裡的投資抽回來。”
“這才是一條好路子。我相信，你白老闆財大氣粗，抗得住一次經濟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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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搖了搖頭，“那也難說。我現在的在建專案，已經達到九十多個。一旦資金鏈斷裂，我抗不過三個月，這是我手下那幫秀才的研究結果。”
“不，你不會失敗，因為你預先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