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度舟並不是故意要拿錯杯子, 要喝的時候，視線注意到杯口極淡的口紅印，才意識到自己拿錯了, 而沒給他機會不留痕跡放回原位, 先一步人嫌棄。
他看向善歌闌幾秒, 低下眼，將杯子放回，清緩敲了下, 骨節清晰, 又白。
善歌闌眼眸裡仍透著平靜，她沒覺得尷尬, 不提醒讓紀度舟喝了才尷尬。
好在服務生快上菜, 餐廳是宋嶼墨選的，菜色也是他安排，都是符合女生口味的招牌菜，還特意給紀棠點了一份海鮮套餐，他純黑色正式西裝筆挺有型，即使是坐著，整個人一絲不苟, 身形輪廓像是精雕細琢。
這樣的男人, 目光全程只注視著自己身邊的妻子，體貼入微，無形中彷彿給了在場的人某種訊號, 他和紀棠的夫妻感情好，外人是無法插足的。
簡晴也兩次想提起古董這一塊，她清楚無論是宋嶼墨，還是紀度舟這樣的資深收藏家, 都會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何況，善歌闌自身雖學醫，家族從事著古董生意，也略瞭解一二。
所以提這個，是最容易互相瞭解，增進感情的。
結果簡晴也一開頭，宋嶼墨不動聲色帶入下個話題，多數都是說些投資的事。
簡晴也能聽得懂，善歌闌未必了。
紀棠則是不想插話，吃了兩口蝦肉，便放下筷子，單託下巴看外面璀璨的夜景。
——“不如大家加個聯繫方式吧。”
簡晴也這時候聲音又響起，主動先掏出機。
她沒有紀棠和紀度舟這一對兄妹的微信而已，說互相加聯繫方式，無非是想給善歌闌牽橋搭線，心思差沒直白的寫在臉上。
紀棠一隻攥著銀勺，漫不經心攪拌著精緻小瓷碗，又不是傻子會看不出。
她今晚話少。
多半都是宋嶼墨在說，擱在包裡的機男人拿走了，隨後，用她的機加了善歌闌，以及嫁入宋家三年，都沒有加簡晴也的微信。
宋嶼墨這一出行為，留有餘又不讓人覺得唐突，畢竟他身為已婚男士，不適合隨意加女性的聯繫方式，讓自己老婆來，在合適不。
簡晴也握著機，表面功夫還是做足的，唇角的笑容未變，又靜了兩秒，最後，將機微信介面的二維碼遞給了一旁的紀度舟。
在紀度舟望來時，簡晴也笑得落落大方，她今晚的眼妝有點媚，彎起時，那是獨屬於女人的香國色。
最後，紀度舟加了她的微信，也一碗水端平的善歌闌的加上。
……
接近尾聲時，宋嶼墨宋途留下，是準備等後面送兩位女士回，他找了個應付的藉口，和紀棠提早離席。
在走出時，紀棠偶爾回頭了一下。
她看善歌闌安靜吃著食物，而簡晴也則是笑容款款的跟紀度舟主動搭話，聊起了拍賣行的事情。
氛依舊好，她收回目光，內心覺得索無味。
等在電梯與宋嶼墨獨處時，她出聲：“你覺得善歌闌怎麼樣？”
宋嶼墨輕握著她微涼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她是晴也新交的朋友，年紀小。”
是小，才二十一歲。
紀棠心想，比她還小四歲呢。
當年和宋嶼墨結婚的時候，善歌闌要是月份小點，應該才未滿十八歲吧。
今晚宋嶼墨空出時間吃這頓飯，中深意不言而喻，他對善歌闌不感興趣，攜帶紀棠來，也是在提醒著善歌闌這點。
側頭，紀棠臉上的笑容少，便在不經意間靠近親了她唇角：“不高興了？”
紀棠抬起頭，對視上男人深邃溫暖的眼神。
半響後，她平靜搖搖頭：“沒有，我開心著呢。”
簡晴也敢這樣善歌闌介紹給宋嶼墨，明顯是宋家那邊指使的，而宋嶼墨公開表態，換做平時的話，這無疑也是給了她一個定心丸。
她是該開心的，淺色唇角扯了扯，像是在笑給他看。
宋嶼墨沒在說話，半摟著她上車，直到司機將玻璃板降下來，兩人隔絕在了安靜封閉的空間裡，他坐著不動，聲音偏低沉，緩慢說：“棠棠，你最近需要我幫忙嗎？”
紀棠將看著窗外夜景的視線，移到了男人身上。
她事業上，少借用宋嶼墨的權勢，連收購別人公司，錢不夠了找紀家要，也沒有主動找他要一分錢。
宋嶼墨前表示想幫她，也她一口拒絕了。
紀棠先前沒同意讓他插，現在也不可能同意。
“宋嶼墨。”
“嗯？”
“我大哥說，紀覺聞的盛娛傳媒早晚要破產倒閉的，讓我隨便玩，你當初看我要搞事業，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
宋嶼墨臉龐上神情平淡，耐心聽完她的話後，才出聲解釋：“棠棠，我只是想做一些讓你喜歡的事。”
紀棠漆黑的眼睛定定盯著他，像是要看進心裡：“所以我這樣的女人，在宋家眼裡，在你眼裡，或者是我大哥眼裡，應該圍著男人，奢侈品包包高定，以及錢轉……而不是折騰著什麼可笑事業嗎。”
宋嶼墨狠狠一皺眉，殊不知是他那句話將紀棠的脾惹上來了。
尋思半響，他醞釀著用詞解釋：“我承認，我是知道你想收購競爭對公司，資金不足，是紀商鶴給了你錢。”
宋嶼墨早察覺到紀棠不想讓盛娛傳媒與宋家牽扯上利益，他也剋制，除了知道她身邊發生的事外，都沒有插攪局，而是放任著她自己玩。
這樣的心思，與紀商鶴的本質上是一致的。
倘若紀棠將盛娛傳媒經營破產了，對於宋嶼墨來說也無所謂，這樣她生活重心，可能會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只是紀棠竟察覺到他細微的心思，這讓宋嶼墨當場否定，再三表示支援她事業。
“紀商鶴給你的五個億，我私下錢還給他了，除此外沒有隱瞞你任何事。”
極淡的冷意蘊在了紀棠眼中，抿起的紅唇；“你再想想。”
宋嶼墨略略沉吟，還是那句話：“沒有。”
車內氛僵持了許久，誰也沒有繼續說話。
紀棠眼睛有點酸澀，閉了閉，再睜開時已經恢復平靜情緒，說：“宋嶼墨，我有點壓力，沒有控制好情緒衝你發火了，你要介意的話，最近我們分開睡吧。”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找的理由，這個示弱認錯的方式，是宋嶼墨不能接受的。
他伸出臂，將紀棠給抱入了懷中，臉龐貼著她臉蛋，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嗓音斬釘截鐵的說道：“棠棠，沒有哪個恩愛夫妻是會分開睡的，我拒絕這個提議。”
恩愛夫妻？
紀棠抬起濃翹的睫毛，看了他完美側臉兩秒。
一抹極淡情緒從眼底劃，終究還是忍下，沒繼續這場夫妻間隱晦的吵架。
此刻餐廳那邊也結束了。
宋途安排好車，是準備送簡晴也和善歌闌回家，路燈下，他剛回身，先一步看簡晴也主動走到了紀度舟的車旁，在最後用餐的時光裡，聊了不少拍賣行的事，旁聽著是愉快。
所以當簡晴也輕笑著，想要紀度舟順路送自己一程的時候，藉口找的委婉又符合。
她這樣常年混跡大佬圈的女人，會說話，自有一套段。哪怕平日裡再怎麼清高，又自持宋家長公主的身份，凡稍微姿態拉低點，是沒有男人能拒絕的。
紀度舟左輕搭在門上，修長的指戴著兩個玉戒，在璀璨的燈光下是精緻，舉止間彷彿透著股雋秀的質，連拒絕，都是給足了女人顏面：“恐怕不妥。”
“有什麼題嗎？”
簡晴也無懈可擊的笑容淡了一分。
紀度舟極淡笑著說：“我這車只能坐兩人，送了你，冷落了善小姐，不符合我紳士風度。”
他聲量沒壓低，相隔幾步遠的善歌闌和宋途聽得清楚。
在簡晴也沒說話前，善歌闌眼眸黑白濃淡，看了來一秒，丟下話：“不用你送。”
說完，當場上了宋途安排的車，又將車窗降下，露出如畫般的臉：“還不走，看戲呢？”
宋途猛回神，像紀度舟尷尬的笑了笑，趕緊上車當好他的司機。
留下的紀度舟微狹起眼，盯著車尾消失的方向。
簡晴也在旁幫忙解釋：“歌闌年輕還小，閱歷淺，難免性格也直接些。”
她場面話說的漂亮，眉頭早皺起來了。
哪怕藉口再多，也沒辦法不承認一點，善歌闌今晚的態度幾次讓人下不來臺，沒教養了。
紀度舟表現的無所謂，眼下宋途跑了，不想送也得送，於是主動將副駕駛座車門開啟，請她入坐：“簡小姐，我車技不好，諒了。”
簡晴也重新掛起笑，又恢復了矜持淑女的儀態。
**
“善小姐，你一個人住啊，怎麼沒和家裡人住？”
宋途用導航到善歌闌的家住址，發現是個普通的居民樓公寓，路上，開始自熟聊起。
奈何善歌闌連隻言片語都懶得說，給人的印象像是沒有靈魂的畫中仙。
宋途只好閉嘴，車入街道，了會，機鈴聲打斷了車內的安靜氛。
善歌闌也不避嫌，直接接通了來電，對方是個中年女性，聲量不小，清晰傳來：“鶯鶯啊，你今晚跟宋家那邊吃上飯了嗎？”
善歌闌不急回答，打電話來的是她繼母，等又了一遍才慢吞吞說：“嗯。”
繼母：“上次宋夫人安排了飯局，結果宋嶼墨臨時有事來不了，這次長輩們都不在場，你們年輕人相處也自在點，鶯鶯，你覺得宋嶼墨怎麼樣啊？”
前方宋途穩穩開著車，視線，似有似無打量來。
善歌闌眉頭都沒動一下，微垂著眼說：“挺好的。”
繼母松了口，怕她不配合。
結果善歌闌話沒說完，下句便是：“他是個好丈夫，對宋溫柔體貼，吃飯的時候，眼神全程沒有離開宋一秒，宋不喜歡吃魷魚絲，先挑出來放在旁邊，點餐的口味，都是以宋為主。”
“……”
這段話，瞬間讓電話死靜一片。
善歌闌淡色的唇角終於扯了扯笑，又說：“宋長得漂亮，姿色恐怕無人能及，和宋總好般配，在場的還有宋的哥哥，我都到了。”
繼母完全不會說話了，先前據她所知的是：今晚宋家那邊會安排宋嶼墨和善歌闌面，是沒想到是面了，在場的還有那麼多人。
連紀家都來人了，這不明晃晃在告訴善家：你們想踹掉我妹妹上位，有她哥哥嗎？
繼母的尷尬維持不三秒，善歌闌已經是無趣般，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因為她微信上，新提示了幾條訊息。
是閨蜜五人群在聊，還艾特了她：
——【呼叫鶯鶯，今晚戰況怎麼樣了？】
善歌闌方才跟繼母的電話，沒有靜音，明顯是故意在宋途面前說的。
她間接的擺出立場態度後，開始進群，跟閨蜜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今晚的情況：【我看到傳說中宋氏家主了，他帶著老婆來的，哦，還二舅子也帶來跟我約會。】
閨蜜一號：【臥槽哈哈哈哈……這是什麼絕世男人，帶老婆和舅子跟你約會。】
閨蜜二號：【星星眼~這頓飯一定精彩哦。】
閨蜜三號：【艾特鶯鶯，那個宋聽說是個模範名媛，唉，沒想到啊嫁進宋家才三年，還是保不住位，她性格怎麼樣？驕縱還是賢妻良母那種溫順著男人？】
閨蜜四號接上話：【有故意為難你嗎？】
善歌闌等她們好奇完了，才一個個回答：【宋叫紀棠，美貌程度可以當女明星了，晚餐的時候話特別少，全程都是宋嶼墨哄著吃飯，性格看不出驕不驕縱，是肯定跟溫順兩個字沒關係……】
【沒為難我，還搭理了我兩句話，在她心裡我連情敵都沒資格吧。】
閨蜜一號緊接著：【那你表現呢？】
善歌闌白淨指尖微頓，編輯了一段話：【我故意懟了紀棠的哥哥兩次，給宋家那邊的印象缺乏教養禮貌，簡晴也應該會跟宋家如實彙報。】
——【心疼我們鶯鶯，差點逼著做小三。】
——【懟的好，宋家有毛病吧，當自己家是有皇位繼承了是不是，以為誰都願意接別人用的男人啊！】
——【別說，宋家還真有皇位繼承哈哈哈哈。】
——【反正我們鶯鶯志不在此，宋這種職業，不是正常人能當的。】
……
善歌闌指上下滑，安靜看著群聊訊息，情緒反應不大。
她隨後，還點開了新加的好友——紀棠朋友圈。
朋友圈裡是僅一個月可，隨便看了看，發現是標準模板的貴婦生活，每秀老公秀珠寶秀高檔場所的燭光晚餐，光看著覺得非常枯燥無味。
善歌闌退了出來，無意中又看紀棠的哥哥——紀度舟的朋友圈。
他新發的動態，是一張靜態的路燈影子照片。
構圖巧妙，單看的話，會覺得他是個雲淡清風，不食人間煙火的收藏家。
誰知道呢。
善歌闌無聊的想著，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收藏家現在車上坐著一位主動搭訕的大美人，今晚的生活指不定多香豔呢。
深夜凌晨兩點多。
在寬敞昏暗的主臥裡，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紀棠趴在大白枕頭上，纖長的眼睫是半合著，而身後，男人用他身軀，緊貼著她線條柔美的背，姿勢的側影落在牆壁上顯得格外親密無間。
她稍微動了下，褶皺的裙邊掃雪白的大腿，轉身時將他也推遠點，嫌熱。
宋嶼墨在極盡溫柔親吻她，恨不得將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膚都磨個遍，享受這樣肌膚相貼的感覺，特別是在黑暗中更容易滋生出對她這具骨架的分迷戀。
他早有感覺了，只是紀棠躺在夜色裡，也不帶搭理。
直到閉著眼睛，感覺到男人修長的指在捲起她的裙襬時，才藉著翻身，拒絕跟他：“你不睡覺嗎？宋嶼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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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嶼墨現在精神處於亢奮中，難以入眠，溫熱的呼吸聲灑在她脖側，癢癢的，說不出的親暱感：“陪我會好不好……”
紀棠繼續閉著眼睛，繼續拒絕：“我明早上八點要到公司開會，不能遲到。”
“明我親自送你上班，不會讓你遲到。”
男人語越發的低沉沙啞，從身後抱著他，臂燙，肌肉都緊繃著。
紀棠清楚陪他一會，肯定沒有字面上這麼簡單。
她自己藏到窩裡，只露出半張精緻的臉蛋，將宋嶼墨給推出，結果纖細的腕他拽住，等沒反應來，男人已經吻來。
——
次日，紀棠還是遲到了半個小時。
從起床開始，沒有給宋嶼墨好臉色看，外面色初冬開始變冷，她披著毛呢大衣，又用圍巾將自己鼻尖以下部位都遮擋起來才出門，踩著尖細高跟，質是越發的成熟美麗了。
拒絕宋嶼墨獻殷勤送自己，回到公司後。
紀棠先開了一上午的會議，等臨近中午時，才靜靜坐在椅子上，面向著落窗。
指尖握著機，沒接宋嶼墨的來電，而是點開了一段錄音。
反反覆覆的聽，男人的嗓音帶著點低啞，是與她某次親密的時候中途打斷，給錄下的：【你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紀棠，姓紀姓什麼都好，你現在的身份只是我的妻子，宋嶼墨的妻子。】
那時她聽了，心情是歡喜的。
可是，顧著歡喜，也忘記了做宋嶼墨的妻子，是隨時隨都有換掉的風險。
哪怕她是獨一無二的紀棠，也可能不是宋嶼墨獨一無二的妻子。
她眼睫長時間沒有眨動，直到感到了細微的酸澀，才用力眨了眨。
情緒逼退回後，紀棠也刪除了這段錄音影片，辦公室的門敲響，她沒理，而是打電話給了自己父親。
紀承嗣自從兒子奪權後，斷了再娶的心思，每個月拿著高額贍養費，在國外上了提前退休養老的生活。
而這也不妨礙，他經常會遇到一段庸俗的：“愛情。”
紀棠反感紀承嗣花心，以及為了對每個女人負責，都會給她們一段短暫婚姻的行為，常年來少跟他聯絡父女的感情，這次破荒打個電話，都讓紀承嗣受寵若驚的要死：“棠棠啊，你沒事給爸爸打什麼電話？”
“……”
紀承嗣：“你不會是懷孕了吧，來恭喜爸爸要做外公了？”
紀棠面無表情說：“我在國內上了幾次熱搜，爸爸你不知道嗎？”
紀承嗣還真看了，只是裝死沒有來她。
倒是跟長子紀商鶴打電話。
“我想清楚，我母親是誰了——”
紀棠沒說別的，單憑這一句話，讓紀承嗣瞬間明白她想做什麼。
電話裡沉默了許久，直到伴隨著一聲低嘆，紀承嗣提醒她：“當初趙……你媽負面新聞纏身，又媒體度關注，爸爸是不想你貼上她女兒的標籤，從小消費，沒辦法處於正常環境下長大，才幫你換了一個母親身份。現在你確定啊，要換回來？”
紀棠臉上笑得淺，抬頭看著玻璃窗外的空，答非所道：“爸爸，三個哥哥都沒有娶老婆，我會不會害了他們打光棍一輩子啊。”
“那不會，你大哥的性格可以搶婚啊，你二哥跟古董結婚好了，你小哥的話，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他給紀家亂搞出了個私生子——”紀承嗣在電話裡打罵，沒有繼續提紀棠的事，十分鐘後，才結束了這通電話。
紀棠將機擱在桌上，目光靜靜的看著。
中午時分，熱搜第十位有一條話題，依舊是：誰是趙音離的女兒。
在二十分鍾後。
紀棠的微博親自轉發了這個話題，並且，公開認領了趙音離女兒的身份。
言辭簡單，兩個字：是我。